在九恩慰勞下屬隊員的那一晚,聯合隊伍改變了很多,隱隱有一種擁立李佳玉為領頭羊的氛圍。

那一晚,李佳玉的教皇傳承引動的天地異象實在太壯觀了,民眾為之傾倒。

對於這種情況,九恩報以無所謂的態度,選擇權在於人民,這也算是一種民主。但是這會不會是最後一次民主,這決定是否英明,真不好說。

沿著土路又走了七八天,兩市聯合隊伍陷入了缺糧困境。

距離邕城還將近二十多天的路程。

有些倖存者開始吃草根樹皮果腹,每經過一處地方,都要被人們掘地三尺的搜刮,所有能夠吃的都要收集起來。樹葉也不例外。

嗷嗷待哺的嬰兒想要吸食母乳,母親卻怎麼也擠不出奶水。孩子的父親甚至已經考慮拋棄孩子了。

一些幼小的孩童禁受不住草根樹皮折磨,體質好一些的上吐下瀉,體質不好的走著走著突然仰面倒地失去生息。

面對這悽慘的情況,所有人都無能為力。

……

“九恩,西江大學至今還有大量的存糧,我想拿出一些分給老人和孩子。”染紅霞找上九恩,詢問意見。

“這種事情,蕭晚晴校長同意嗎?”九恩很欣賞染紅霞的善良,但是這個問題事關西江大學群體的利益,不能僅靠染紅霞一人決定。

“蕭姨她贊成。”

“主公,雖然我們VDV陣營和西江大學捆綁很深,但是,這始終是西江大學的內務。我給你出的建議從沒幹涉過你們的人事任免和重大的資源分配,同樣這次決策我無法給出回答。”

“這次,只要你以個人立場說這話。”染紅霞緊緊逼問。這麼些天的相處,染紅霞也算是摸透了九恩的性子,話說出口前總要一份免責宣告。

“那好吧!這話我只說一次,出了這個帳篷就不關我事了。”

染紅霞聚精會神,想要聽的更仔細些。

“既然蕭校長有想法,你們大部分領導層也贊成,那麼執行就是了。但是,糧食留多少分多少這點必須要注意。這裡到邕城的距離還有將近25天左右的路程。還得考慮在邕城落腳後沒有糧食及時補給的情況,以及各種情況延誤,至少得預留出將近7天的餘量。你稍微算一算就知道該留多少了。”

“嗯!”

“對了!每天打獵到的野味不能算是糧食總量的一部分。那是屬於意外獲得。”西江大學的龍人楚翔,那個當著九恩面殺了好幾個強姦未遂犯的傢伙,每天都會跳進水裡抓魚補充食物。這些情報九恩還是知道的。

“哦!”

“分發食物時候還要注意隱秘行動。不患寡而患不均,總會有人死纏爛打要食物的,這時候不可避免出現騙子。哪些人是真正需要食物,哪些人是騙子還需要認真分辨。”

“最後,我再說一句。主公,你的立足之本是西江大學,你要照顧好把未來交託在你身上同學。草根樹皮不好吃,沒必要讓自已人沒苦硬吃。”

話已至此,九恩不再多言。

如果只有染紅霞一個人有這種想法,九恩必然會盡力阻止,救助他人只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施行。

……

晚上,染紅霞給九恩整了一手大的。

她直接散出去了西江大學糧食存量的六成,如果按照每人每口糧減少三分之一來算,剩下的食物只夠西江市師生20天。

如果按每人口糧減半來算,也就只能堪堪足夠到邕城。但是到了邕城就必須要馬上找糧食。

染紅霞聽勸了,但是也沒完全聽勸。

小斛分糧是要引起眾怒啊!

聽到這訊息,九恩是兩眼一黑。九恩陣營裡面只有九恩自已需要消耗食物,所以儲備的糧食並不多。多餘的糧食,很早就已經散出去了,剩下的也就足夠九恩一個人半年的分量。壓根沒有餘糧替染紅霞填這個窟窿。

除了這個窟窿,還有一個算不上麻煩的小麻煩。

“九恩,我這有個小女孩,你能幫我照看一下嗎?”染紅霞就這麼給九恩找了一個任務。

“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小女孩的父母在六萬屍族戰役中死亡,而那些人把她父母存下的食物全部拿走了,連帳篷也沒留下。剛才染紅霞發食物的時候見到她,於心不忍,就把她帶回來了。

九恩和那個小女孩大眼瞪小眼。

“你叫什麼名字呀!”儘可能讓自已的語氣變得輕柔。

“九恩哥哥,我叫唐落英。”

“真乖!”九恩從兜裡翻出一塊巧克力塞給她。

多一個小豆丁而已,一天食物能消耗多少?九恩還是能接受的,問題在於如果以後染紅霞再帶來幾個孩子,九恩是接還是不接?

“饅頭,帶落英去休息吧!”

等他們離開議事帳篷之後,九恩開口。

“主公仁慈,我很高興,但是,人力有極限,我們還無法做到憑空變出糧食,收留一兩個孤兒我還是能做到,只是更多的就無能為力了。”

染紅霞沉默不語。有種不祥的的預感湧上九恩心頭。

“主公,你收留了多少個孩子?”

“一百個。”

“其他人呢?”

“都在西江大學裡面,由楚翔和果凍照顧。”

一個是暴龍,一個是性轉光環持有者。這些孩子命途多舛啊!

“話說,西江大學那邊有沒有反彈?”

“反彈?”

“就是目前有沒有人反對你做的這個決策?”

“目前沒有,我做決定之前問過傳承者們意見,他們都同意的。”

“我有些怕他們只是表面同意。主公,做善事還請顧慮一下身邊人。幫其他人,幫一點就足夠了。而且幫人的時候,不應該損害自已人的利益。你今天這個決定,我不知道西江大學會有多少人因此吃上草根。”

九恩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希望染紅霞能自已意識到自已的做法的離譜之處。但是又不希望染紅霞失去這份善心。

“主公,接下來,能請你留在我身邊嗎?就是在我的營地這邊駐紮。”九恩決定要看好染紅霞,絕不能讓她再主事了。

這絕不是軟禁。是為了防止染紅霞受到西江大學同學們的抵制。

再讓染紅霞搞下去怕不是要兵變。

……

為了應對糧食危機,九恩試過很多種方式,效仿過去的聖賢嘗百草。只是物件不是植物,而是蟲子。吸血蟲以及各類毒性較小的蟲子九恩都嘗過。最後都吃出問題了,還得依靠醫療兵治療,才避免丟失票數。

只有烤吸血蟲能勉強食用,但是吃多了,毒性會在體內積累。如果不定期清理毒素,會造成精神失常,表現為暴躁易怒,還會傷及五腑六髒,對外表現體力不支、面色蠟黃。

即使李子林對蟲肉施展了淨化術也沒用。

後來,九恩收集到情報,有毒的水陰蛟蟲經過淨化術淨化可以食用。是李佳玉嘗試淨化了一條來自水裡的水陰蛟蟲得出的結論。

水陰蛟蟲是三階的水蟲,一直在水下躲著偷襲人,給九恩十輛坦克都不一定能搞定這蟲子,而且還極其罕見,有這情報跟沒有差不多。

九恩試過讓饅頭使用植物類傳承去催熟植物,在番薯、土豆上取得成功,但是算上番薯藤兩三天努力也就只能收穫不到百斤糧食。施展完術法之後的饅頭累的跟腎虛了一樣,得靠九恩不間斷用[英姿]卡牌為他恢復力量。

後來李佳玉和桔梗試出了光明法術和催熟術法能夠快速催熟果實和菌類。

讓饅頭和偽光明傳承者李子林配合試了下。

最終成果就是,番薯、土豆多長了一些,時間縮短了半天。

後來土法師肥東、水法師槍雲對種植很感興趣,也去摻和一腳,倒是提高了一點產量。如果長期整下去,多少能替染紅霞填一點窟窿。

……

分糧事件第二天中午,九恩正在吃飯。突然間就傳來一個訊息。

有饑民組團幾百人搶劫西江大學,被李佳玉屠殺。

染紅霞聽了訊息當即抓起劍要出門。

肯定是要去找李佳玉幹架了,九恩急忙攔住。

“主公,先別急!你看饅頭都沒著急,他可是當過幾十年警察的。先聽聽事件原委,饅頭,這是怎麼個事?”

“狗官,這事咱們不能摻和。李佳玉在屍族手上救了他們一命,蕭晚晴還給他們提供免費治療,他們恩將仇報搶糧食,搶劫途中被殺了還真怨不得人。”

“哦!這樣啊,主公,理就是這樣,他們不是無辜的受害者,是傷害同學們的強盜。而且你要是過去和李佳玉起衝突搞不好會造成西江大學內部分裂。”

“饅頭啊!西江大學有沒有傷亡?”

“傷到幾個,已經治好了。”

“有沒有辦法阻止飢民?”

“當我們收到訊息時,過去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唉!只能說可惜了。”

“經過這次事件,他們應該不會冒死去搞事了,但是逃亡隊伍裡面的風氣就要糟了。搶劫、盜竊估計不會少了。”饅頭惋惜。

“跟其他隊員說,看著點咱們自已的營地,只要沒人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欺男霸女,傷害無辜就足夠了。”這個七十萬人的隊伍太龐大,九恩只能守著自已身邊的一塊地能夠安穩、和平。

“饅頭,咱們這個陣營對其他市民團體還是有些威懾力的吧?”

“威懾力大到你不敢想象,有李子林在,還有讓人不知底細的復活方式。一切安好,沒人敢惹我們。”

“既然如此,就讓李子林去敲打敲打周圍的團體領袖吧!”

……

安撫住了主公,看住自已營地四周,接下來的生活就是擱自已的步戰車裡面修煉發黴直到邕城吧!

九恩就這麼想著,然而沒幾天,染紅霞又出事了。

起因是槍雲收集到的一份情報。

有一夥惡徒以糧食和女性做交易,做的是肉體交易。為了生存很正常,但是接下來的事就出問題了,那些交易用的糧食是九恩陣營給西江大學後勤送的蟲肉乾,上面做的記號還在呢。

這下事情就大條了,這些食物是怎麼落入他們手中的?可能有人當倒爺。

槍雲往下一查,是搶的。

搶弱勢群體老人和小孩的。

老人、小孩手上的肉乾怎麼來的?

是染紅霞送出去的。

線索齊全了。

然後染紅霞就崩潰了,哭的稀里嘩啦。

這事無論擱哪個善良的人身上都得崩潰。至少九恩想象不出來自已處在染紅霞的處境下會怎麼樣。

“主公,若是難受就哭吧!”九恩只能想出這麼個安慰人的法子。

“狗官,雖然有人被搶了糧食,但是染紅霞的分糧行為最後還是幫到了很多人。我們已經讓搶糧食的惡徒付出應有的代價了。”

也不知道槍雲說的話,染紅霞有沒有聽進去,哭聲一直都沒停過。

“狗官,這樣咋辦啊?這麼哭下去不是辦法啊!”槍雲透過小隊頻道傳訊。

“涼拌唄!時間總能治癒一切。”在染紅霞走出來之前,九恩會陪著她。

九恩無法說出‘沒關係!下次注意就可以了!’‘你別傷心,以後所有的都交給我!’之類的不負責任的話。

把染紅霞送去歇息,九恩接著問槍雲:“西江大學那邊食物情況怎麼樣?”

“還算樂觀,至少去到邕城是沒問題了,最初會有些人有抱怨,現在也沒了。”

“沒出現民變就好,對染紅霞的領導地位衝擊應該不大。”

……

過了幾天,一場能量衝擊自天上襲來。似乎覆蓋了全世界,根據一些傳承者的說法,這是一場宇宙風暴。

大部分普通人在這場風暴裡直接渾身被抽去了力氣,一些高齡老人直接死在當場。

之後的七天,連續不斷的暴雨,山洪、泥土滑坡接連出現。有時候會遇到大量山石掩埋裝甲車的情況。

隊伍堪堪走了一百公里,距離邕城還有兩百公里。

這些天沒遇到什麼丟失票數的事情,除了丟了一輛坦克在水裡炸了,是元庸一不小心把坦克給開進河裡了。

九恩的票數恢復到了一千票。

染紅霞還沒恢復過來,就是每天抱著劍在那看。偶爾會離開自閉場所看看九恩的下屬處理民事糾紛。

其他百姓團體情況比較混亂,時常出現搶劫、毆打,但是九恩營地附近的人還保留著對裝甲車的敬畏,不敢造次。

希望時間能治癒染紅霞,不要走火入魔。

期間謝文淵天天來探望她,蕭晚晴偶爾來,但是他們也對自閉的染紅霞沒轍。

九恩閒著沒事就給唐落英、方芳、元庸講一些寓言故事之類的。基本都是90年代語文教材裡的東西。在流亡之中講學,有種孔子周遊列國那股味了。

最初唐落英見到滿身鐐銬的方芳時候,漂亮的小臉滿是驚恐。

在九恩營地裡面還滿身鐐銬的女孩只有血妖了。方芳和唐落英還是舊識,唐落英曾是市政府宣傳部門部長的女兒,末日前彼此還算聊的來。

曾經認識的人對自已避而遠之,很難想象方芳會有多受傷,但是這都是自已作下的苦果。

似乎是受不了尷尬氛圍,每次講故事,方芳都主動要求去染紅霞那裡。

也不知道方芳和染紅霞之間發生了什麼,方芳是整個營地裡和自閉狀態的染紅霞接觸最多的人。

改善關係、獲得諒解的契機就在方芳自已手上,而九恩只會適時做出引導。如果方芳真的是血天使的話,希望這段講學的時光能有助於她善人格的一面。

大雨下到了第十天,終於是停了,但是蟲子成群結隊來找逃亡隊伍麻煩。

甚至還出現了巨型蚯蚓的淨化體泥沼地龍。但是蟲子還是好對付的,基本都是兩發破甲彈解決,除了一些具備奇怪特性的蟲子有些棘手。這種棘手的蟲子都是交給傳承者解決。

而染紅霞終於是從自閉走出來了,當時她跟九恩說了一句:“我要貫徹自已的正義。”

然後染紅霞就帶著方芳殺蟲去了。

主公有目標,那麼九恩會鼎力支援。

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是成長,曾經那個小太陽好像不見了。喜怒不顯形於色,現在九恩是看不透她的想法了。雖然還會笑,但是總有些不暢快。

染紅霞的凌霄劍意依舊凌冽,浩日劍仙傳承帶來的渾身正氣不減分毫。

之後逃亡隊伍走寧州,在寧州遇到了一條非自然形成的大型裂谷,無法通行,繞道松州,距離邕城只剩百里路。

七十萬人只剩下五十萬不到,一路上餓死的,吃蟲肉被毒死,不計其數。

進入邕城附近地界後遇到了果園、農場、村莊等設施,設施早已人去樓空。餓了不知多久的百姓總算是遇到點能吃的東西了,自然一哄而上。

催熟果樹比催熟番薯更為方便,所以饅頭幾人忙活了一晚,倒是整了不少水果。

但是往前走不遠,卻又遭遇了兩萬數量級的蟲潮,裡面還有大量的二階蟲子。蟲群盤踞三個山頭,烏泱泱的一大片。

然後李佳玉和一眾傳承者施展能力迎戰,李佳玉直接飛到天上讓遠端能力的召喚獸輸出。簡而言之,開無雙了。

這些蟲子還在裝甲車能對付的範疇,但是沒有之前打一階蟲子那麼輕鬆了。30mm機炮打那些二階蟲子的幾十發才能徹底破壞蟲腦。依靠坦克炮得吃換彈速度的虧。

血妖殺蟲速度都已經和坦克相當了。

蟲潮裡面最強的是一隻七彩蜈蚣王后,將近三階中級,體型幾十米長。九恩還沒用出蘇-25轟炸,就被李佳玉的召喚獸給殺了。

其他傳承者在這些天裡實力突飛猛進,以一敵多不在話下。

仰仗一眾傳承者強大,在損失將近兩百人之後,把蟲潮打散了。甚至還能趁蟲子逃命時候追殺十里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