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北冬日的黃昏,寒意透骨,渡口邊更是冷得人直打哆嗦。顧行遠跟著村長一路來到河邊,遇到幾個正在岸邊忙活的老鄉。看樣子,這些人剛從冰窟窿裡撈出幾網子魚,凍得鼻涕直掛。顧行遠下意識搓了搓手,嘴裡嘟囔:“這天兒,真是凍得能把人魂兒都凍出來。”
“嘿,這城裡來的小老弟,看你這身子骨,也就是能嘮嘮嗑兒,真幹活怕是夠嗆。”一個揹著魚簍的壯漢瞥了顧行遠一眼,語氣裡透著幾分調侃,“咋地,聽說你是來渡口查事兒的?這膽兒挺肥啊!”
“查事兒?”顧行遠冷哼一聲,心裡早就一百個不情願,“我看是來添亂的還差不多!您大爺可沒那麼大本事,這不被人半哄半騙過來頂雷嘛!”
壯漢哈哈一笑,露出一口凍得發紫的牙:“你這嘴挺利索啊!不過小心別跟鬼嘴硬,那玩意兒可不聽嘮嗑。”
“鬼?”顧行遠愣了一下,趕忙追問:“大哥,你是說,這渡口真有鬼?”
壯漢聽了這話,表情一變,臉上嬉笑的神色瞬間收了個乾淨。他朝四周瞄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小兄弟,咱東北有句老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半夜黃皮兒笑’。你是真不怕死啊,敢往這陰陽渡湊?”
顧行遠心頭一緊,還沒等他問清楚,那壯漢已經揹著魚簍轉身往村裡走了,邊走邊嘟囔:“唉,這破事兒,能離多遠就離多遠吧……”
“黃皮兒?”顧行遠一頭霧水,回頭看向村長,“老哥兒,這啥意思?黃皮子還能跟這渡口扯上關係?”
村長抿了抿嘴,神色古怪:“你也別多問,反正你記住一條,晚上沒事別亂跑,別看見啥稀奇玩意兒就想湊近瞧。聽明白沒?”
“嗨,我是真明白。”顧行遠攤了攤手,心裡卻忍不住暗罵:這些村裡人,嘴都跟灌了蜜一樣,光會弔人胃口,真有用的東西半點也不肯透露!
夜裡,顧行遠怎麼也睡不踏實。眼瞅著村裡的油燈一盞盞滅下去,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他裹著被子翻來覆去,腦袋裡全是白天聽到的那些零零碎碎的“黃皮兒”“陰陽渡”的話。
“去你M的!”他一翻身坐了起來,抄起桌上的筆記本,準備把白天的事都記下來。寫著寫著,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窗外似乎有動靜,像是腳步聲,又像是風颳動樹枝。
“這麼冷的天兒,誰大半夜出來瞎晃悠?”顧行遠嘟囔著,披上外套,湊到窗邊往外看。
果然,村頭渡口的方向,隱隱約約飄著幾縷白影。寒風颳得竹林簌簌作響,那些白影就像被風推著走,輕飄飄地向渡口移動。
“我C!”顧行遠頭皮一炸,連忙縮回腦袋,把窗簾一拉,心裡狂跳:不會真讓我撞上啥邪乎玩意兒了吧?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誰啊?”顧行遠壓著嗓子喊了一句,心裡卻已經涼了半截:大半夜的,別是那些村裡人說的黃皮子來討封吧?
門外卻傳來村長粗啞的聲音:“小顧,別睡了,渡口那邊出事兒了!快跟我去看看!”
“又是渡口!”顧行遠一拍腦門,心裡罵道:你們這幫人是不是盯上我了?一天天盡找我麻煩!
可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披上外套,跟著村長出了門。
到了渡口,顧行遠看到村裡幾個壯漢已經站在岸邊,一個個神色慌張,手裡卻提著鎬頭、鋤頭之類的東西,像是隨時準備幹架。
“咋回事兒?”顧行遠擠到人群中間,打量了一圈四周,卻沒看到什麼異常。
村長指了指水面,低聲道:“看那裡。”
顧行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這一看,頓時心頭一凜。只見結了冰的河面上,隱隱浮現出幾行模糊的腳印,像是有人從水面上一步步走過去的痕跡。
“這……這也太離譜了吧!”顧行遠愣住了,“咋地,連渡口的鬼都要趕潮流,玩輕功過河了?”
村長瞪了他一眼:“別胡說!這些腳印不是人踩的,也不是鬼踩的。”
“那還能是啥?”顧行遠追問。
“是黃皮子的足跡。”村長的語氣低沉,“它們是來討封的。”
“討封?”顧行遠聽得腦瓜子嗡嗡作響,“你是說,黃皮子會在這種時候跑出來向人討封?我這是趕上大戲了吧!”
“具體是咋回事,咱明兒個再說。”村長壓低聲音催促道,“現在先回去!這地方不能久留!”
顧行遠雖然滿心疑問,但見村長一臉凝重,也不敢多嘴,只好跟著眾人離開。可他心裡卻忍不住琢磨:這陰陽渡和黃皮子討封之間,究竟藏著什麼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