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靈符閣出來後,顧行遠仿若一具被抽去了筋骨的木偶,全身的力氣像是被一場無形的風暴席捲而空。他的額頭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宛如剛從水中撈起一般,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滴在地上暈出一小片深色。他的手掌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彷彿風中殘燭下的枯葉。胸口的鏡片此刻安靜得有些詭異,恰似一位隱匿在黑暗中的窺視者,剛剛經歷的驚心動魄,彷彿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讓他心生恍惚。

沈川一直在洞口翹首以盼,見他終於現身,立刻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疾步迎上前去,眼神中滿是關切與焦急:“怎麼樣?透過試煉了嗎?”

顧行遠微微點了點頭,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透過了,只是……我能真切地感覺到,它對我遠未認可,彷彿我只是個勉強入得了它眼的過客。”

沈川輕輕扶著他在一旁坐下,臉上浮現出一抹擔憂的神色,如同陰霾籠罩:“這僅僅只是個開端,鏡片的力量神秘莫測,猶如隱藏在深海中的巨大漩渦,不是輕易能夠掌控的。至少你活著出來了,這已然是萬幸。”

顧行遠低下頭,目光落在手中的鏡片上,彷彿要透過那冰冷的鏡面看穿其深邃的秘密,低聲喃喃自語:“它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靜候著一個足以讓它徹底覺醒的時機。”

“你別想得太多了。”沈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傳遞一絲安慰,“你現在最需要做的,是好好休息,別讓這些無端的猜測擾亂了心神。”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給顧行遠喘息的機會。僅僅過了一天,顧行遠便陷入了一種無形的緊張氛圍之中。家族中的氣氛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陰霾所籠罩,人們的神色都顯得格外凝重。就在這樣壓抑的氛圍下,他被顧南風緊急召進了家族議事廳。

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長老們神色肅穆地圍坐在古樸的青石圓桌前,那冰冷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顧行遠身上,彷彿一道道銳利的箭矢。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異樣——這些目光中,既有對他能掌控鏡片力量以對抗危機的期待,又飽含著對鏡片潛在危險性的深深不信任,猶如一把雙刃劍,讓他倍感壓力。

“行遠。”顧天和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彷彿洪鐘在這寂靜的空間裡迴盪,“鏡片的試煉,你已順利透過,但它所蘊含的危險性猶如高懸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絕不能忽視。接下來,你必須嚴格限制對它的使用,任何濫用都可能如導火索般引發一場足以摧毀整個家族的災難。”

“我明白。”顧行遠鄭重地點點頭,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決心。

這時,顧烈冷笑一聲,那笑聲如同夜梟的啼叫,打破了議事廳內的寧靜:“長老會是不是太過心慈手軟了?這塊鏡片的危險性已然昭然若揭,為何還要將其交到一個毫無經驗的毛頭小子手中?難道偌大的顧家,就找不出更合適的人選來掌控它?”

“夠了,顧烈。”顧南風沉聲呵斥道,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鏡片是認主之物,除了行遠,無人能與它建立聯絡。你心裡也清楚,強行剝奪只會適得其反,引發更為嚴重的後果。”

顧烈面色瞬間一僵,如同被定格的畫面,冷哼一聲後不再言語,但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不滿與憤懣,如同燃燒的火焰,清晰可見。

議事結束後,顧行遠獨自一人漫步在家族後山的林間小道上。夕陽的餘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彷彿是破碎的夢境。他的心情如同這雜亂的光影,複雜而糾結。他既因鏡片所帶來的對抗冥淵的希望而感到一絲振奮,彷彿握住了黑暗中的一縷曙光;又因鏡片的未知與危險,以及家族內部的質疑,承受著如巨石般沉重的壓力,每一步都邁得無比艱難。

“顧行遠。”一道陌生而冰冷的聲音,如同從幽深的地獄傳來,在他身後幽幽響起。

他心中猛地一驚,全身的神經瞬間緊繃,如同拉滿的弓弦。他猛地回頭,只見一名身著黑袍的男子靜靜地站在斑駁的樹影之中。四周的樹木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抑,枝葉低垂,整個場景瀰漫著一股陰森的氣息。那男子的臉完全隱匿在兜帽的陰影之下,猶如隱藏在黑暗中的鬼魅,只能看到一雙冰冷如霜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彷彿要將他的靈魂看穿。

“你是誰?”顧行遠警惕地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冷峻,同時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驅靈劍,劍身微微顫抖,彷彿也感受到了這股危險的氣息。

“我是冥淵的使者。”男子的聲音低沉而陰冷,彷彿寒冬臘月裡的狂風,帶著無盡的寒意,“奉命給你帶來一條警告——放棄鏡片,否則你必將成為冥淵下一步計劃的犧牲品,如同螻蟻般被輕易碾碎。”

“冥淵……”顧行遠眉頭緊緊皺起,如同擰緊的麻花,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疑惑,“你們究竟想要幹什麼?”

男子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輕蔑,彷彿在嘲笑顧行遠的不自量力:“鏡片本就屬於冥淵,是我們遺失的力量。你一個微不足道的凡人妄圖掌控它,不過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只要你乖乖交出鏡片,我們或許可以大發慈悲,饒你一命。”

“那你們恐怕要失望了。”顧行遠毫不猶豫地拔出驅靈劍,劍身閃爍著清冷的寒光,宛如夜空中閃爍的寒星。他目光堅定地直視著黑袍男子,眼神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鏡片在我手中,你們若想要,就憑本事來取!”

“頑固的凡人。”男子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兇光,如同惡狼般兇狠,“你會為你的愚蠢選擇付出慘痛的代價,到時候,你將追悔莫及。”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間化為一陣黑煙,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顧行遠獨自站在原地,神色凝重,心中的警惕絲毫未減。

夜晚,萬籟俱寂,黑暗如同一塊巨大的幕布,將整個世界籠罩。顧行遠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黑袍男子的話語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盤旋迴響。

“交出鏡片……放棄它……”

突然,胸口的鏡片毫無徵兆地開始發熱,一股低沉而詭異的聲音,彷彿從他靈魂深處的深淵緩緩傳來,如同惡魔在耳邊低語。

“別聽他們的。我會賦予你真正的力量……讓你站在世界之巔,俯瞰眾生。”

顧行遠猛地從床上坐起,只見鏡片懸浮在空中,散發著詭異而妖冶的紅光,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血獄一般,充滿了陰森恐怖的氣息。

“你到底是什麼……”他低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但更多的是不屈與倔強,彷彿在與這股神秘而危險的力量進行著一場無形的較量。

“我是你的夥伴,是你力量的源泉。”鏡片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如同甜蜜的毒藥,“接受我,你將擁有無所不能的力量,成為這世間的主宰。拒絕我,等待你的唯有毀滅,你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顧行遠緊緊咬著牙關,嘴唇都被咬出了一絲血跡,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彷彿要將這股不屈的意志傳遞到每一寸肌膚:“無論如何,我都絕不會被你操控,你休想得逞!”

鏡片沉默了一瞬,彷彿在思考著對策,隨後傳來一陣陰冷的冷笑,如同寒冬的冰霜破裂:“那就拭目以待吧,看看你能堅持到幾時。”

隨著這聲冷笑,紅光漸漸消失,房間重新恢復平靜,但顧行遠卻感到一股難以名狀的寒意,如同無數只冰冷的蟲子,順著他的脊樑緩緩爬上心頭,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