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熹微的陽光輕柔地灑落在顧家後山的演武場上,顧行遠佇立其中,手中緊緊攥著一張靈符。他的眼神中透著些許疲憊,宛如歷經長夜未眠,但那眼眸深處,卻又滿是堅毅之色,恰似久經磨礪的利刃。

“昨日試煉,你的表現尚可。”黑袍男子那低沉的聲音,宛如從靜謐的空氣中悄然滲出,在顧行遠身後響起。

顧行遠聞聲回頭,目光投向黑袍男子,低聲說道:“多謝您傳授我靈符術。若不是這些,恐怕我早已命喪靈井之中。”

黑袍男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你確實有幾分天賦,不過切莫得意忘形。驅靈師的修行之路漫長且艱辛,僅憑一兩次的僥倖,可無法長久支撐。”

顧行遠默默點頭,將目光轉向遠方。他深知,自已不過是剛剛踏上這佈滿荊棘的旅程,未來的道路,必定更加崎嶇坎坷。

正當顧行遠低頭沉思之際,幾個顧家弟子簇擁著朝他走來。為首之人正是昨日在靈井禁地中與顧行遠起過沖突的顧昊。只見他神色倨傲,眼中閃爍著敵意的光芒。

“顧行遠,昨天不過是你運氣好罷了,別真以為自已有什麼了不起的實力。”顧昊的語氣中,濃濃的敵意如刺鼻的硝煙瀰漫開來。

顧行遠緩緩抬起頭,神色淡然,“倘若你心有不服,隨時可以再來切磋。”

顧昊冷哼一聲,“那就現在!”話音未落,他猛地甩出一張靈符,靈力如奔騰的火焰般湧動,一道熾熱的火光裹挾著洶洶氣勢,朝著顧行遠迅猛襲去。

顧行遠眼神一凜,身形敏捷地側身躲閃,同時抬手迅速貼出一張驅鬼符。靈符瞬間化作一道閃爍微光的護盾,穩穩地擋下了這凌厲的攻擊。他的動作雖稍顯生疏,卻沉穩冷靜,宛如平靜湖面下暗湧的潛流。

“再來!”顧昊怒目圓睜,如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般咆哮著衝了上來。

顧行遠深吸一口氣,冷靜地凝視著顧昊的一舉一動。就在顧昊逼近的剎那,他眼神驟變,迅速畫出一張靈符,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自然,精準無誤地貼在了顧昊的手臂上。

“砰!”靈符瞬間爆裂,強大的反制靈力如洶湧的潮水般爆發,顧昊的靈力瞬間被壓制,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好幾步,險些摔倒在地。

“住手!”一個威嚴而冷峻的聲音宛如炸雷般在演武場上空響起。

顧行遠轉頭望去,只見顧家的一名長老正站在演武場邊,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雙眼緊緊盯著他們,目光中透著嚴厲與不滿。

“顧行遠,顧昊,你們這是在幹什麼?”長老的聲音冰冷刺骨,彷彿能凍結周圍的空氣。

顧昊低下頭,雙唇緊閉,臉上寫滿了憤怒與不甘,宛如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顧行遠也低下頭,然而他的拳頭卻不自覺地悄然握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彷彿在無聲地抗議著這不公平的局面。

“昨日試煉方才結束,你們理應反思自身不足,而非在此尋釁內鬥!”長老的斥責聲如重錘般,一下下敲擊著兩人的耳膜。

顧行遠忍不住抬起頭,直視著長老的眼睛,據理力爭道:“長老,是他先無端挑釁於我,我只是出於自衛。”

“自衛?”長老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你一個外來之人,也有資格在顧家這般頂嘴?”

顧行遠眼中閃過一絲倔強,毫不退縮地回應道:“是否為廢物,絕非僅憑口舌評判,而是要看實際行動。我敢斷言,我的驅靈術絕不遜色於顧家任何一位弟子。”

長老微微一怔,似乎被顧行遠的強硬態度所意外,隨即冷哼一聲,“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拿出實際行動來證明。”

長老抬手朝著顧家靈堂的方向指了指,“近來靈堂附近常有低階惡靈出沒,攪得族中不得安寧。你去負責清理它們。若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就休怪我不顧情面,將你逐出顧家。”

顧行遠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目光堅定如磐,“我接受此任務。”

黑袍男子站在一旁,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但願你不會讓我失望。”

顧行遠獨自來到靈堂,這裡宛如一片被時光遺忘的寂靜墓園,空氣中瀰漫著凝重而陰森的氣息。顧家先祖的靈位整齊地供奉其中,雖正值白晝,卻給人一種彷彿被黑夜籠罩的壓抑感。

他小心翼翼地踏上靈堂的石板路,每一步都彷彿踏在自已的心跳上。耳邊隱約傳來一陣低沉的嗚咽聲,那聲音宛如從遙遠的地府傳來,似有人在無盡的黑暗中低聲抽泣,令人毛骨悚然。

“是誰?”顧行遠警惕地出聲問道,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迴盪,卻無人應答。

就在這時,靈堂的陰影中,突然浮現出幾道模糊的黑影。那些黑影如同鬼魅般飄忽不定,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惡靈!”顧行遠心中一緊,迅速拔出符紙,靈力在指尖如電流般湧動。他毫不猶豫地貼出一張驅鬼符,符紙如一道流星般劃過空氣,精準地擊中其中一頭惡靈。

“砰!”惡靈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如同一把利刃劃破寂靜,隨後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空氣中。

然而,更多的黑影如潮水般從靈堂的深處湧出,它們的雙眼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宛如兩團燃燒的鬼火,嘴裡發出低沉而陰森的嘶吼,彷彿在向顧行遠發出死亡的宣告。

面對如潮般湧來的惡靈,顧行遠漸漸感到力不從心。他手中的靈符數量已然所剩無幾,體內的靈力也如即將乾涸的溪流,在迅速消耗。

“難道今日就要命喪於此?”顧行遠咬緊牙關,心中滿是不甘地喃喃自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胸口的鏡片突然綻放出一道耀眼的紅光,那光芒如同一輪熾熱的紅日,瞬間照亮了整個靈堂。一股熟悉而強大的力量,如洶湧的洪流般湧入他的體內,讓他的靈魂深處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混沌靈體的力量……”顧行遠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決然。

他迅速將靈力注入符紙,依照黑袍男子所傳授的方法,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佈下一個簡易卻蘊含強大力量的靈符陣。

“喝!”隨著他一聲低沉而有力的怒喝,靈符陣瞬間啟動,強烈的靈光如同一道堅固的屏障,籠罩了整個靈堂。

所有的惡靈在靈符陣的強大力量下,發出聲聲慘叫,彷彿在承受著無盡的痛苦。最終,它們如同被烈日融化的冰雪,化作滾滾黑煙,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當顧行遠完成任務,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顧家時,長老正靜靜地站在靈堂外,如同一尊冷酷的雕像,冷眼注視著他。

“你完成任務了?”長老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懷疑,彷彿在質疑顧行遠的能力。

顧行遠默默點頭,將清理惡靈後殘留的符紙碎片遞到長老面前,“所有的惡靈都已被消滅。”

長老仔細檢查過後,臉上的表情微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冷漠如霜,“不錯,比我預想的要好。不過,別以為這就足夠了,顧家對於驅靈師的要求,遠不止於此。”

顧行遠沒有多言,只是默默地攥緊拳頭,目光中透著堅定不移的決心,彷彿在向世界宣告,他不會輕易被打倒。

夜晚,萬籟俱寂。顧行遠靜靜地躺在房間裡,四周一片靜謐。胸口的鏡片再次散發出微弱的紅光,那光芒在黑暗中閃爍不定,宛如神秘的訊號。他緩緩伸手觸控鏡片,心中滿是複雜的情感,如同亂麻般糾結。

“你究竟是什麼?為何會選擇我?”顧行遠輕聲問道,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卻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然而,那微弱的紅光彷彿在冥冥之中傳遞著某種神秘的資訊——一場更為巨大的風暴,正悄然無聲地逼近,而顧行遠,已然身處風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