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從五色神峰迴來之後,時間又過去了數月,現今佛家自封的靈山聖地內,盂蘭盆會也終於即將召開。

不論是諸佛諸尊,亦或是割鹿菩薩,以及許多羅漢修士和金剛護法,在這一天幾乎都是真身到達的靈山聖地,共同參與這難得一次的大盂蘭會。

這段時間靈山聖地之內幾乎是華光遍地,更有無盡誦經聲,那一片佛國之中佛光耀眼,金身巨佛也會為眾多極樂僧眾講經,靜待佛門諸尊匯聚。

除此之外,天地各方也有諸多與佛門相關的勢力前來禮會,天上地下江河湖泊乃至各個秘境,不論人神妖甚至是魔,都有來獻禮的。

往日裡少見的奇珍異寶,在盂蘭盆會上倒是顯得尋常了.靈山聖地之中,漠柯和尚和四名身上帶著佛光的僧人站在一起,他們有的看著年輕平靜,有的老態和善,有的寶相莊嚴,都是五方揭諦之一。

雖然漠柯和尚還沒有被重新封賞,但幾乎所有見過他的人都認為他已經涅槃重生,自然是會歸位的。

“想我靈山大盂蘭盛會,六十年方一次,天地各方仙神妖精無不來賀,天下間無出其右,縱然是當年天庭蟠桃盛會怕也是不可比擬!”

“不錯,更何況我盂蘭盛會還有世尊親自講經,對於眾生而言也是莫大機緣!”

一邊的漠柯和尚聽著身邊的話語,只是面色平靜,既不附和也不言語,他只是看看身邊四位和遠方匯聚的佛光,以及時不時浮現得比較扎眼的妖氣魔氣,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盂蘭盆會上的神佛,是不是也有很多如曾經的自己一樣,隱藏著一部分心魔,說不定還無比強大.漠柯和尚現在對於曾經發生的事情記得十分清晰,他知道曾經另一面的自己其實更要強大得多。

那麼如果諸佛諸尊也有呢?或許有的沒有察覺,或者有的其實清楚,但.“說起來,我五方揭諦此番終於可以盡數歸位,也是喜事一樁!”

“不錯,世尊必然會在此番盛會上重新封你果位!”

有人這麼一句,另外幾人也看向漠柯老僧,也打斷了他的思緒,後者雙手合十對著旁人行禮。

“善哉!”

其餘四位也一起雙手合十,唸誦一聲“善哉”,一副佛光普照的祥和樣子。

漠柯老僧面容恬靜,看向靈山處佛光最盛的地方,心中某種猜測實在有些抑制不住。

只是不知,世尊他,是否也是如此呢?

這念頭一升起,漠柯老僧忽然身上雞皮疙瘩一陣,彷彿察覺到什麼,立刻對著遠方行佛禮。

這種感覺,不用說,這是世尊朝著漠柯老僧這邊看了一眼,某種程度上也是神念投射,想來也因為自己唸叨到了世尊,被他以他心神通感知到了。

不過漠柯和尚倒也並不懼怕,因為他知道這並非是能完全知道心中所思所想,他不存惡意也就不用過分擔憂。

靈山某處,巨大金佛一邊隨口為周圍圍繞的諸多佛國沙彌講經,一邊將望向遠處的視線收回。

此刻巨佛微微露出一絲微笑,一股祥和浩蕩的佛光拂過靈山的許多地方。

看來摩柯揭諦在人世間沉浮多年,也是迫不及待想要歸位了!

在巨佛想來,應該是摩柯揭諦在忐忑於是否會重新得到五方揭諦之位,終究是脫不出這一層慾念!講經聲平緩,但卻能傳遍巨大的靈山聖地各處,也有許多才歸來的佛光身影聆聽,除了正在為著盛會做最後準備而忙碌的那些僧人,靈山聖地內倒是顯得十分寧靜。

時間就這麼過去,似乎一段話僅僅是一瞬,但又好似過去許久,一篇經文往往就是幾日。

這時候巨佛的講經聲停了下來,一名僧人踏雲而來,落在了巨佛身邊。

“稟世尊,天地各方賓客皆已到齊!”

巨大金佛抬頭看向各方,靈山聖地各處,早已經是華光熠熠,除佛門弟子外,神魔仙妖皆有,一句天下第一盛會絕不為過,縱然是他心中也升起一絲自傲,只覺乃是天地間第一人了。

“嗯,大天尊可來了?”

“回世尊,大天尊身在天界,並未前來,只是照例送上賀詞!”

“嗯!”

巨佛輕輕頷首,他也只是這麼客氣地問了一句,實際上天帝是不可能來的,不過他忽然又想到什麼,推算一番後又問了一句。

“那東洲地界,又有儒仙出世,此番可曾前來?”

僧人微微一愣,儒仙出世,他沒聽說啊,但又不可能這麼問,立刻搖了搖頭。“未曾前來!”

巨佛微微皺眉又問一句。

“可曾前往邀請?”

那僧人趕忙回答。

“因不知儒仙身處何方,繼而未曾邀請!”

那確實是沒邀請,僧人在這之前甚至都不知道又有儒仙出世了,世尊根本沒有說啊,若是早說,儒仙豈能不去邀請?僧人這念頭才一起,巨佛卻神情微微一肅,一股巨大的壓迫感籠罩在僧人身上,直讓他幾乎動彈不得。

很顯然,金身巨佛感受到了弟子剛剛心中對他有一些埋怨。

而那位僧人也立刻反應了過來,明白了自己剛才心中略微的不滿世尊已經知曉,趕忙微微伏低僵硬的身子,雙手合十請罪。

“此乃弟子失察,請世尊降罪!”

金身巨佛神色重新變得和藹,剛剛的那種嚴肅似乎也只是一瞬間的變化。

“此確為失察之罪,儒仙乃修浩然正氣,為天地間正念成聖,獨成一家,能觀天地照幽冥,蕩邪魔滌乾坤,有天地護持氣運加身,若是他不願前來也便罷了,豈可明知而不邀?”

“還剩三日盛會便要開啟,爾等速去邀請,不得有誤!”

“弟子領法旨!”

僧人趕忙回應,隨後急匆匆退去。

儒仙當然是天地間一號不可忽視的人物,尤其是這前些年冒出來的儒仙,佛門世尊也想見一見,看看這浩然正氣成聖者,究竟有什麼與眾不同。

畢竟雖然諸佛都以為世尊見過上一位儒仙,卻不知在五百年前五色神峰一戰之後,世尊不是曾經的世尊了,所謂“涅槃一次”,其實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他了。

金身巨佛又聯想到了五色神峰,單從這一點看,他還要謝謝曾經那狂妄的猴王,若非如此,還輪不到他成就世尊之位,不過如今“謝了”幾百年,終究是一切都結束了!巨佛微微一笑,一切都歸於恬靜,又想起了那位儒仙。

所以如今的金身巨佛其實沒見過真正的儒仙,有的只是一些金身中留存的記憶感覺。

不過讓弟子去邀請,卻並非只是好奇,也有不喜弟子剛才竟然在心中有不滿之念,故而命他去尋。

天下之大,短短三天為限,而儒仙若是不想人找到,豈能隨意尋得,所以屆時那弟子必然受罰。

這才是金身巨佛的用意,也算小懲大誡!當然,對於金身巨佛來說,只能算是盂蘭盆會前的一點小插曲,並不耽誤之後的盛會,但對於那個領命的僧人弟子來說,這可就是大事了,世尊的語氣和反應如何,他還是能感受到一些的。——兩天之後,隱仙谷學堂邊的屋子中,莊霖見到了剛剛從小聖山回來的夕渺,也得知了一個令他意外的訊息。

“你是說,靈山聖境的那位佛陀世尊在命人找我,想要邀請我參加盂蘭盆會?”

莊霖面露詫異,而夕渺則笑著點頭。

“正是如此,那僧人乃是世尊座下弟子,被斥責辦事不力,忘記邀請了儒仙,現在還剩一天時間了,他可是急壞了,兩天前出靈山的時候找遍了人求助,也曾求到二相天音菩薩處.”

“天音菩薩素有樂於助人之名,便給他指了指路,說儒仙既然實在東洲復地現世,可來小聖山找我推算,或有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左右不邀請一個人,說得這麼嚴重?莊霖還在思索,夕渺就又問道。

“先生是去還是不去?我只讓他在小聖山等候,我去查探,若是先生不去,我便回覆他找不到!”

“去,為什麼不去?”

莊霖神色平靜心中卻帶著一絲亢奮。

“大盂蘭盆會,也算機會難得,正好看看我們要面對的究竟有多少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