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溫祈寧猶豫不決時,門外傳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是我。”
“哥?”
“嗯。”陸宴馳聲音沉悶,“開門。”
“哥,你有什麼事兒?”溫祈寧低頭看了看身上裹著的浴袍,聲音頓了頓,“我現在可能不太方便,要不,等會兒我去書房找你?”
以前,有什麼事,陸宴馳都是讓她去書房找他。
這麼多年過去,她依舊記得他的習慣。
“你在洗澡?”
屋外的人,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喉嚨滾了滾,“洗好了嗎?”
“哥!”溫祈寧惱羞成怒,“我沒在洗澡,你先去書房,別在外面站著!”
她還真怕陸家的人經過,看見堂堂陸家大少爺蹲守在自已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的房間門口,大言不慚地問著洗澡的事情,這畫面肯定不太好看。
外面沉默幾秒,溫祈寧還以為他走了,她把耳朵貼在門後,又清晰聽見一道不容商量的聲音。
“我先去書房,五分鐘我要看見你。”陸宴馳丟下一句話,轉身去了書房。
溫祈寧聽見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安定下來。
她又快速套上剛脫下的衣服,開啟門朝三樓的書房走去。
“咚咚咚!”
她走到書房門口,四處張望一下,確定沒人這才敲了敲門。
“進來。”
“咔嚓!”一聲,她開啟書房的門,就看見端坐在書桌前矜貴的男人。
“把門鎖上。”男人抬手扯了扯領帶,喉結滾了滾,又抬眼冷聲問道,“捨得回國了?”
溫祈寧鎖好門,畏手畏腳地站在門後面,不敢靠近眼前的男人,她下意識垂著眸,手指勾在一起,輕聲問:
“哥,你找我就是為了問責?”
她回國的目的本就很明確,他非得用這樣的語氣再問一遍,她有點牴觸,確實不想順著他的意思回答。
“呵!”陸宴馳嗤笑一聲,“出國三年,翅膀硬了。”
“哥,你要是沒什麼事情,我還要出去一趟就不陪你閒聊了。”
溫祈寧難得骨頭硬了一下,“爺爺剛去世,我想去看看他。”
“你倒是挺孝順。”陸宴馳捏了捏手指,漫不經心地調侃。
下一秒,他就抬腿起身朝門後的人走近,一步步將人逼到門框上,溫祈寧瞪大眼睛,“哥,你想幹什麼!”
“你猜?”陸宴馳單手扣住她的細腰,將人扣在門框上,俯身抵在她的鎖骨上,“你不乖,當哥哥的總要教教妹妹。”
“唔……”
溫祈寧剛準備開口反駁,嘴唇就被堵死了。
一如三年前的那個晚上,他就是這麼霸道地吻上她的嘴唇,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她是瘋了才會覺得這三年他變了。
“阿寧,別想著再逃。我給過你機會逃到國外,是你自已要回來了的,就怪不得我了。”
陸宴馳並沒有貪戀地熱吻她,反倒是蜻蜓點水般吻了吻她的薄唇就鬆開了,而後雙眼偏執地看著她,說話的語氣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啪!”一聲,溫祈寧抬手重重打在陸宴馳的臉上,“陸宴馳,你憑什麼這樣對我?”
許是沒有意識到溫祈寧會突然動手,陸宴馳被這一巴掌啪得腦子嗡嗡作響,他咬了咬唇,眼神裡一閃而過的詫異,很快他眼底又恢復陰沉,“你說憑什麼?”
“就憑我是你哥,這世上,除了我,還有誰能照顧好你?”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溫祈寧推開他,無法置信地搖了搖頭,“我們兩個之間,是不可能的!”
他們只能是兄妹。
“哥,你自已冷靜一會兒,我就先出去了!”溫祈寧轉身開啟門鎖徑直往二樓的房間跑去。
等明天一結束,她就要搬出陸公館。
“鈴鈴鈴!”
溫祈寧剛回到房間,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她鎖好門順手接通電話,“喂,南南。”
“你怎麼啦?死氣沉沉的,是陸白薇那小妮子又惹你不高興了?”
沈南意十點左右給溫祈寧發的資訊,半天沒見她回覆,這才想著打個電話問問,一聽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對勁,她又為她抱打不平起來,“我就說嘛,你和她八字不合,不適合當姐妹。”
“要不,我來接你,在我家陪我住幾天?”
溫祈寧聽見沈南意一連串的話,就像打機關槍一樣,一口氣說完還不帶喘氣的,感受到朋友的關心,她低落的心情稍微有點好轉。
她抬眼看了看牆壁上掛著的電子錶,才緩緩開口:
“南南,跟她沒關係。對了,你現在有空嗎?可以陪我去手機店換個手機屏保嗎?”
“當然可以呀!”沈南意爽快答應。
溫祈寧“嗯”了一聲,“那我先衝個澡換身衣服,一會兒我開車去你家接你。”
“沒問題!”
“那我掛了,晚點見。”
電話切斷後,溫祈寧收起手機,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唇瓣,還殘留著一絲溫熱後的痕跡,她確實不能和陸宴馳待在同一屋簷下。
南南的提議,好像也不是不可以適時採納一下。
二十分鐘後,她簡單衝完澡換上一套淡紫色連衣裙,化了個簡單的妝就下了樓。
陸柏川正好剛從外面回來,“寧寧?你回國了?”
“嗯,爸,我剛到家沒多久,你回來了。”溫祈寧漫步走到客廳,淡淡地回應。
陸柏川四十多歲,個子不算挺拔,差不多一米七八左右,因為日常注重養生,所以看著比同齡人要顯得年輕。
他一身簡約幹練的定製西裝,頗有幾分成功人士的氣場,溫祈寧從小就不太親近這個不苟言笑的養父,所以,二人之間的談話也是少之甚少。
“嗯。”陸柏川應了一聲,又朝客廳四周看了看,“你媽她們呢?”
“剛才還在,這會兒可能有事出去了吧。”
陸柏川瞅了她一眼,“你這是要出門?”他順手脫下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明天是你爺爺出殯的日子,別忘了。”
“放心吧,爸,我回來就是為了爺爺。那您忙,我就先出門了。”
“去吧。”
短暫的溝通,溫祈寧走出門外緊繃的神經才算是放鬆下來。
住在陸公館的十年裡,她除了跟陸老太爺說話沒有什麼負擔,對於其他人,她是不會主動搭話,生怕哪句話惹得他們不高興,連帶著就莫名其妙地被人厭棄。
只不過,爺爺不在了,她那點歸屬感也沒了。
溫祈寧前腳剛走,陸宴馳就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你怎麼回來了?”陸柏川剛走到沙發上坐下,聽見腳步聲,抬眼看過去,整個人的臉色都黑了下來。
陸宴馳雙手插兜,掀眸掃一下門口,而後才漫不經心地看向沙發上坐著的男人,“我回來還需要跟你報備?”
“逆子!”陸柏川氣得胸脯發悶,抬手拍了拍胸脯,順好氣才抬頭看向他,“你爺爺被你氣走了,你還有什麼臉面回來?”
“誰說我回來是為了他?”
“你……逆子啊!”
“我還有事,就不陪你論責。”
陸宴馳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客廳裡。
陸柏川又被氣得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