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頭吞掉了最後一絲日光,溫度驟降。

西塔覺得有點冷,但雄蟲的手還是又軟又暖。

垃圾星上沒什麼植被,水源也少,全是戈壁與黃沙,因此晝夜溫差極大,太陽一落山,就吝嗇地把所有溫度一起帶走了。

蟲族普遍怕冷,西塔不由得向唯一的熱源靠攏。

“閣下,你不冷嗎?”

千洛搖頭。

出生在雪山上的靈獸怎麼會怕冷?

“我不冷,你回去可以抱著我,我很暖和的。”小雄蟲在說這話的時候臉沒紅,似乎把這當作了正經事。

“好。”西塔將千洛的手握緊了幾分。

西塔看向某個地方,眉頭微皺:“你認識那群蟲嗎?”

“不認識。”

一群蟲非常熱情地朝他們跑來,速度極快。

西塔倏然瞪大了眼睛,將千洛護在身後。

那些蟲不是熱情,而是發狂了。

雌蟲精神海崩潰發狂蟲化是很正常的事,畢竟雌雄比例失衡如此嚴重,很多雌蟲得不到雄蟲的精神力疏導,他們從出生到死亡,就是一段平靜地等待自已精神崩潰、發瘋失常的過程。

在垃圾星就更是如此了。

在西塔的認知裡,雄蟲根本不會出現在垃圾星,當然,他手中牽著的這個,是認知之外的存在。

雙S級雌蟲上將不怕瘋蟲,只是下意識將自已認為嬌貴的雄蟲護在了身後。

可等那群瘋蟲靠近,西塔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混雜的雄蟲資訊素味衝得西塔頭昏腦漲。

單一的低階雄蟲資訊素對西塔造不成影響,但多隻雄蟲的混合在一起就不一樣了。

怎麼回事?

那些不是蟲化的雌蟲嗎?那樣清晰的蟲化特徵,他不可能看錯,但那樣明顯的雄蟲資訊素味,他也不可能聞錯。

西塔咬牙堅持擋在千洛面前,應付那些雌雄難辨的瘋蟲。

這些瘋蟲已經半蟲化,雖然體型沒有明顯的增大,但軀體骨骼硬化,體表生出了硬甲。西塔一拳打在瘋蟲生出鱗甲的身上,拳峰處的面板瞬間紅了,瘋蟲卻沒受到任何影響,彷彿那一拳不痛不癢。

西塔放出骨翼,鋒利的翅翼劃過瘋蟲尚未生出硬甲的脖子。

鮮血從傷口處噴湧而出,瘋蟲軟綿綿地倒了下去,空氣中的雄蟲資訊素濃度更高了。

千洛看著擋在自已面前的西塔,心跳加快。

淡金色的骨翼是半透明的,看著像是輕紗,卻削鐵如泥,骨翼上似有光華流轉,襯得飛濺的鮮血像是綻放的寒梅。

他不覺得眼前的場面血腥,反而覺得眼前的場面比日落美,比日出震撼。

瘋蟲共有十三隻,西塔解決了一隻,還有十二隻。他小心護著千洛,想著速戰速決,雄蟲資訊素會引來雌蟲,到時候場面會變得更加混亂。

身後傳來異動,西塔回頭一看,千洛正抓著一隻準備襲擊他的瘋蟲的手,瘋蟲的手已經蟲化,五指變成了猛獸一般的利爪。

那個疑惑又冒了出來,這種生物究竟算雄蟲還是雌蟲?

“嘎嘣”一聲脆響,瘋蟲的腕骨被千洛捏碎了。

西塔忽然慶幸,千洛對自已有點意思,不然就自已賤兮兮的舉止,腦袋已經被擰下來了。

隨著時間推移,雄蟲資訊素對西塔的影響越來越大,已經有點站不住腳了。失神片刻,瘋蟲的利爪已經朝他面門抓來。

躲不開了……

一個身影快速閃到了他的面前,千洛抬腿給了瘋蟲一腳,將蟲踹飛了出去,最後一隻瘋蟲被解決了。

西塔徹底腿軟站不住了,跌坐在地。

他抬頭看著自已面前的身影,可能是視角的原因,曾覺得嬌小可欺的雄蟲變得身影高大起來。那道身影轉了過來,西塔才發現,千洛的臉側被瘋蟲的利爪劃出一道傷口,鮮血從傷口流出,滴滴答答往下淌。

西塔莫名聯想到,他挖通訊器受傷,千洛心疼舔舐他傷口的模樣。

他朝千洛伸手,千洛以為西塔是要他拉他起來的意思。

千洛握住西塔的手,拉了一下沒拉動,感覺到一股相反的力,順從地被西塔拉進懷裡。

“疼不疼?”

千洛沒反應過來,直到西塔撫上他的臉,他才反應過來自已受傷了。

臉受傷就不好看,不好看了會不會被討厭?

千洛有點擔心,緊張地看著西塔的反應。

西塔輕輕碰了碰千洛的傷,瑩白的指尖沾了點殷紅的血。

千洛看著西塔細長的手指,忽然神遊,想含進嘴裡。

西塔卻是手腕一轉,指尖挑起了千洛的下巴,輕聲蠱惑:“閣下,吻我。你現在吻我,在星艦降落前,我只屬於你。”

千洛根本不用蠱惑就會乖乖上鉤。

“我、我真的可以吻您嗎?”千洛不自然地嚥了咽嗓子,喉結上下滾動。

小蟲崽看到想吃,家長卻不讓吃的零食時,就會露出這樣的神態。

至少在西塔看來,這兩種反應是一樣的。

“選擇權在你,乖乖。”

“我我我、我……”千洛興奮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可以自已選擇親不親主人?

啊不對,親了主人就屬於他了。

全是好處,壞處呢?天上不是不會掉餡餅嗎?

千洛想要在奔跑,想要打滾,但他現在最最想做的,還是親吻自已最最最最喜歡的主人。

他親了西塔的下巴,親了他的鼻尖,也如願含了西塔的指尖,然後被西塔訓了。

“髒,別什麼東西都往嘴裡塞。”西塔的手貼上了千洛的後頸,將千洛往自已的方向帶,“吻這裡。”

嘴唇相貼的觸感很奇妙,千洛的腦海裡放起一朵又一朵的煙花。

只吻了一小會兒,西塔就退開了,周圍混雜的雄蟲資訊素味讓西塔頭暈。

“好了,回……唔……”西塔剛退開,就被千洛摁了回來,原本淺嘗輒止的吻被不斷加深,控制不住的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在西塔喘不上氣之前,這個吻終於結束了。

西塔快速偏過頭:“我們快回去吧,這裡的味道太難聞了。”

他嘗試著站起來,卻發現自已受雄蟲資訊素影響,腿根本使不上力。

千洛將西塔打橫抱起,心情愉悅。

“好吧,我們回家。”

他也不喜歡主人身上沾染上其他味道,回去他就要把他們通通覆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