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啊,我請他來工作室,他嫌棄給的錢少,自已開汽車租賃公司去了!”

“啊!他這麼能幹!比趙粵強多了!”

“趙粵,趙陽,各有不同,個人想法不一樣。”

“是的。趙粵喜歡在村子裡,沒壓力,村子裡都是老人小孩。他家板栗樹油茶樹比較多,能創造的價值多。”

“趙陽喜歡呆外面,現代一些。就像我,我也不想待農村。掙錢門路少。”

“你不是說風險小,機會小,風險大,機會也大嗎?”

“什麼時候說的,你記錯了!是風險大,機會多,風險小,機會少。”

“怎麼講?”

“風險與機會同行。股票買的人多,賠的人多,風險與機會對等。賭博,輸錢人多,贏錢人少,高風險,低迴報。在人海穿行,相識機率低,擦肩而過的機率高。幫助別人機率高,被幫助機率低。人沒有對錯,活著,就有很多偶然。”

“你的心得很多啊,給我講講你在部隊的事情嘛!小面做好了,我多給你盛些肉。”

“好的,安世慧小朋友!”劉和平魁梧的身影在餐桌落了下來。“不過,不是今天,今天沒心情講。”

兩人吃過小面,吃了一點水果。劉和平安然離去。安世慧在花店,繼續琢磨插花,今天她自已擺設機位,錄製插花鏡頭,有些手忙腳亂。她錄製的主題是“書房”,名字取的是“靜在安中求”,她取出一個古樸的花瓶,蓄水,瓶底放幾塊形狀不一樣的小石頭。輕巧地抽出一根青色枝條削剪,取兩段較粗枝幹,十字交叉於瓶口處固定。

先插花後插葉。橫叉、斜倚,不一會兒,襯托著綠葉的一支含苞待放新鮮水靈的桃花,一支錯落有致的桃花和一支盛開的桃花高矮錯落地出現在眼前。上面的花骨朵輕盈,色彩淡雅,下面的桃花深紅一簇,疏密虛實結合,上散下聚,亭亭玉立。真個是“靜在安中求”,安穩,安心,安逸,安靜,相諧相生。

晚間,安世慧關了店門,回到住處,發現劉和平還沒有回來,她自已收拾了房子、洗漱一番早早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夜深人靜,安世慧聽到“撲通”一聲,一個沉悶的聲響,好像是對門。她開啟門看去,原來,劉和平帶著酒意站在門口打不開指紋鎖,手中提的箱子落在地上。

“你喝酒啦?”

“嗯,我沒醉,我沒醉!”說著,他推門進來,安世慧說,“你房子的密碼,我幫你開門”。

“我今晚借住你的沙發,密碼沒有,我睡了。”說著,劉和平重重地倒在沙發上,悶頭就打呼嚕。

安世慧無奈的鎖了臥室門去睡覺。

一夜無話。

一大早,安世慧就被廚房裡的聲響弄醒了。不知何時,劉和平已經起身,做好了兩個人的早餐,烤麵包和紅薯,煎了雞蛋,煮了牛奶,燙了青菜,涼拌了沙拉。

“安世慧,昨天怎麼跑你這裡睡了?口渴的不行,就起來喝水做飯了。還滿意吧,過來吃。”

“早啊,早餐很豐盛。謝謝你!”

“很樂意效勞!這讓我想起一樁往事。”

“講來聽聽。”

“有一次我們執行深山救援任務,迷失了方向,糧食也快耗盡。當時感覺就要死在那裡了。”安世慧緊張得握緊雙手。“但我們發現了水流的痕跡,還有一簇簇紅柳生長的方向,順著它們生長的方向我們找到了時斷時續的河床,沿著河床,找到一點水,我們靠找到的水和堅強的意志,最終走了出來。在路上跋涉的十幾個小時裡,我們看到廢棄的房屋,還看到一個很髒的流浪漢,他意識模糊,沒水喝,快要乾死在那裡,我們給他嘴裡灌些水,他才慢慢醒過來。醒來,他說他叫熱合買提,尋找走失的兒子,沒錢坐車,只有兩隻腳和餅子,他走過了兩百多個村莊。他兒子沒有找到,他差點因為缺水失去生命。水是生命之源。兒子也是生命線。天下的父母是一樣的。你會忘記你的父母,你的父母不會忘記你。父母是孩子的生命之源。我們也不該拋棄他們,無論他們是貧窮還是富有,作為父母和子女一場也是緣分。我昨天晚上口渴時,就想到了這些事情。安世慧,有機會,你還是回家去,看看你的父母吧!或許,他們也和我遇到的熱合買提一樣,那麼讓人可憐呢。”

安世慧聽得入神,心裡邊莫名有些感激這個劉和平,他總是在不經意間,開解著自已,讓自已的內心放下抵抗另一個自已,讓自已接受既有的現實。也許,自已放棄學業,就是為了在應有的時段遇到自已應有的緣分,遇到另一個熟悉自已的、懂自已的那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