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逆的身體一側,正攀附著一個女人,女人無論穿搭還是妝容,都性感至極,她的臉正在緩緩地湊到他跟前。

而恰好,陳逆此刻突然心靈感應般抬頭,精準地和許願對上了視線。

她看到他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許願氣大了,她瞬間失去理智,冷著臉,轉身就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給奚曉發訊息報備。

而這邊包廂裡被“抓現行”的陳逆才意識到自已現在是什麼模樣。

他忍不住痛罵一聲:“艹”

然後怒氣衝衝地一把推開根本不認識的女人,抬腿就往外追。

接到訊息的奚曉也從衛生間趕了出來,她一頭霧水,想趕緊追上許願,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還沒走兩步,就被半道突然冒出來的顧然攔下。

“哎哎哎,你慢點,去哪兒呀?”

“幹你屁事!”

奚曉對他這個一夜情的男人,一點好臉色都沒有。

顧然卻不以為然,他攬住她的腰,把人壓在牆上,笑嘻嘻地說:

“沒事不急,許願那兒你就不用操心了,逆爺去追了。”

奚曉白他一眼,狐疑地質問:“什麼意思?”

顧然低頭,伏在她頸側,一邊聞她的髮香,一邊蠱惑地問:

“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當回月老呀?”

-

許願穿著一雙七厘米的黑色細帶高跟,走不了多快,一路衝到酒吧門外後,她手忙腳亂地解開繫帶,踢掉了鞋子,赤著腳沿著街道跑。

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F市的夜晚繁華至極。

車流和人流一眼看不到頭,高樓大廈燈火通明,還有各種各樣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光籠罩在她身上。

她像一隻暗夜出逃的精怪,肆意地奔跑在夜風中,不管不顧,好像沒有可在乎的。

幾米外,出現一處十字街口。

在她跑過來前,紅綠燈由紅色變為綠色,她不顧別人異樣的目光,毫不猶豫就要飛奔過去。

然而,還是沒來得及。

在赤腳踏上斑馬線的那一剎那,她被身後急匆匆趕來的陳逆一把拽住,拽回在昏暗的路燈下。

“跑什麼?”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一言不合就要跑的臭毛病改不了了是不是?”

陳逆眼角猩紅地用力攥住她的胳膊,生怕稍一不注意就會再次失去她。

許願的胳膊生疼,但她同樣理智盡失,感受不到疼痛,她極力吼道:

“陳逆!你放開我!”

都到了這種時候,陳逆怎麼敢再放開她。

她的樣子太過失控,吼他的語氣也是那麼真實,拉扯的瞬間,陳逆的眼眶被逼得通紅。

就這樣,眾目睽睽下,他扛起她,再也不管什麼是自尊和剋制,他擄走了她。

......

許願再次腳尖落地,是在一處郊區僻靜的臨湖別墅。

這裡安靜的彷彿是一處世外桃源,和剛才城市裡的喧鬧嘈雜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周遭太過寂靜,房子裡除了他們兩個人,再無旁人。

許願心裡莫名的恐慌。

好像被陳逆強硬地拉入一個空間,在這個空間裡,她內外赤裸,無處可逃,被迫直視他,直視他的內心。

她被陳逆十分強勢地扔進了床裡。

還來不及喘息,就被牢牢壓住,四肢都被他牢牢箍住,動彈不得。

陳逆直勾勾看她,眼神從瘋魔變得熾熱,染上絲絲情慾,鋪天蓋地的慾望將她牢牢裹住,密不透風。

一路上,她的紅裙動亂間來不及打理,這會兒胸口和大腿處的裙紗繚亂,底下的春色慾蓋彌彰。

情慾翻滾下,陳逆沒做出進一步的動作,他壓抑地問:

“還有什麼主動想交代的?”

“這會兒一併說了,待會就沒這個時間了,我也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今晚過後,無論你對當年的事解釋與否,我都不會再給你任何離開我的機會。

哪怕是把你綁在我身邊。

我陳逆都做得出。

......

一時間,許願被他這副樣子鎮住了。

她從來沒見過他如此蠻橫、如此強勢的一面。

哪怕是曾經有過鬧脾氣的時候,他也總會當那個主動低頭的人,包容她,寵溺她,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可自從再次重逢,他對她只有這一面。

許願太過失落。

哪怕是他親口告訴自已他們已經完了,他們的故事已經大結局了,是壞的那種。

也總比現在兩人互相折磨得好。

想到這,委屈潮水般湧上心頭,許願根本控制不住,她只是一遍遍重複著:

“你放開我。”

“別碰我。”

......

“求求你了,陳逆。”

一個“求”字,刺痛了陳逆的心,也染紅了許願的眼睛。

眼淚一滴一滴從她眼角滑落,豆粒般大,砸痛了陳逆的面板。

他終究還是選擇放開了手。

身上的壓迫感一瞬消失,許願本能地一把推開了上方的他。

一個身材強壯的男人就這麼被輕易地推開,倒在了身旁。

許願費力地爬起,胳膊上被他緊攥過的地方已經有了淤青,可她哪還管得了那麼多,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紅色裙襬拂過陳逆的身體,拂過純黑色床面,然後徹底離開,連帶著她的溫度。

在許願開啟房間門的那一秒。

身後陳逆捏著被子的手青筋暴起,他擲地有聲地撂出一句:

“許願,你敢再走這一次,你看我會不會再等你。”

話語中,帶著不可置疑的決絕和毀天滅地的挽留。

實在太過沉重。

門口,赤著腳的許願頓住,很久都沒有動過。

良久,那裡猝不及防地傳來“砰”的一聲。

是肉體撞到地面的聲音。

床上的陳逆根本來不及反應,他飛速起身,飛奔過去抱起她。

一聲又一聲喚著她的名字:

“許願!許願!”

-

凌晨五點鐘。

陳逆給沉睡中的許願蓋好了被子,他伸手把床頭的燈關掉,然後和家庭醫生出了房間。

走廊裡,家庭醫生袁固安一邊往外走,一邊語氣掂量地囑託道:

“許小姐就是身體太虛了,缺乏靜養。”

“今晚她的情緒比較激動,再加上喝了酒,所以才扛不住,需要好好養一陣子。”

陳逆謙恭地回答:

“好,知道了,謝謝袁老。”

送完人回來,一切恢復寂靜。

陳逆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床邊,久久注視著在床上幾乎聽不到呼吸聲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日出磅礴乍現,一片盛景。

夾雜在時間的洪流中,他深嘆一口氣,心痛無以言表。

他輕聲說道:

“阿願,我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