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閒聊在許願語出驚人的總結中徹底終結。
“不聊了,走吧,咱們去俱樂部看看。”
陸延識掐滅煙,提議道。
於是,一眾人興致未盡地結束了局,三兩作伴地走出了房子。
院子車庫裡停放的各式豪車數不勝數。
每個人都是開著愛車來的。
陳逆也是。
眾目睽睽下,江瑾毫不臉紅地坐進了陳逆的副駕駛。
許願是和陸延識最後出來的,她一眼就認出了當年那輛阿斯頓馬丁。
那一年,陳逆就是開著這輛阿斯頓馬丁載著她,救她於失落處境,送她回過家。
副駕駛上的人是她。
時過境遷,現在換了人。
他的人生中,也早已沒有了她的痕跡。
出神間,阿斯頓馬丁沒有猶豫,馬達聲嗡嗡作響,急速駛出車庫。
很快,就看不到蹤影。
陸延識很帥地雙手插兜,打破許願的失落,他衝著自已滿車庫的極品收藏揚了揚眉,示意她選一輛。
“挑吧,陸爺載你。”
自動遮蔽陸延識的日常臭屁耍酷操作,許願360度轉了轉頭,隨後,指向最右邊角落那輛純黑色機車。
她斜額看他,比他更酷地說道:
“這輛,我載你,陸爺。”
“陸爺”兩個字許願刻意咬得很重,陸延識忍不住暗爽。
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戴上頭盔上了車。
屁股剛坐好的那一秒,許願猛地一腳踩下油門,飛一般地飄了出去。
拐彎處,心驚肉跳一個漂移,兩人順利駛出地庫,開上了馬路。
前半程,陸延識嚇得直接沒敢說話,只顧雙手握緊她的腰,眯眼替她觀察路況,適時給她指方向。
直到許願車速已經到了極限,快到不能再快,陸延識才實在忍不住叨叨:
“姑奶奶,你真是我姑奶奶。”
“慢點開。”
“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刺激怨氣重,但萬一出個啥事兒,我老陸家可是要斷子絕孫的!”
許願聽不進去半點。
她戴著一頂黑色頭盔,穿著一身黑色魚骨胸衣吊帶加黑色工裝褲,黑色馬丁靴。
從頭到尾一身黑,像個剛領上任務的女殺手,那叫一個從頭酷到尾。
耳邊呼呼的風聲中,她只管用最快的速度往前開,全身散發著掩蓋不住的銳利和鋒芒。
這一刻,許願好像回到了十八歲時最反叛輕狂、滿身是刺的年紀。
如果沒有這五年的慘淡時光該多好。
她還是她,他也還是他。
此時此刻,許願甚至自私地希望,她能快一點,再快一點,倘若速度上到極限,在到達終點時,她能追上陳逆的車。
是不是,這五年的時光也可以再追回。
她還能追回他。
身後的陸延識覺得許願瘋了。
但他沒有再去提醒她安全問題,他保持沉默,專注地跟隨她。
做好了隨時保護她的準備。
她要發瘋,他奉陪到底。
索性就瘋地更徹底。
判斷好路程和時限,陸延識出聲了,他冷靜地分析道:
“距離俱樂部還有八公里,按照你的最高時速,最後兩公里應該可以追上最快的那一輛阿斯頓馬丁。”
說話間,許願完成了一個難度很高的拐彎漂移,等車身恢復平穩後,她用力握緊車把,默默點了點頭。
而陸延識貪戀地再往前貼近一點,更加用力地扶緊她的腰,兩人彷彿和風融為一體。
在夏日肆意狂奔。
這樣難得的經歷,陸延識心想,這一輩子也就這一次了。
......
在許願的狂追不捨下,他倆騎著機車,陸續超過了慕容易、蔣居、江陽還有郭子墨的頂級配置跑車。
還剩最後一輛。
她的目標。
距離目的地還有不到兩公里。
許願一邊超車衝刺,一邊尋找馬路上那輛阿斯頓馬丁的車影。
車流中,她是一個不顧一切、奮不顧身的不要命的人。
這場以生命為賭注的挽留,她不想輸。
更不願輸。
不久,她終於找到了前方不遠處那道熟悉的車影。
此時,和命運賽跑的許願,用只有她自已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呢喃道:
“陳逆——”
過往的一切,如同走馬燈,出現在腦海,她徹底失去了理智。
速度也被她繼續加快,超出了上限。
陸延識心裡一驚,但依舊甘願賭上一切。
......
一陣瘋狂加速追趕後,最終,許願沒能追上陳逆。
因為,是陳逆率先踩下剎車,停下了。
目的地尚未到達。
路邊,阿斯頓馬丁的車門開啟,隨後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可想而知,摔車門的人有多暴躁。
“你他媽的瘋了!”
“艹”
陳逆一邊飆髒話,一邊大跨步往許願這邊走來。
許願和陸延識還在乍然停車的適應狀態。
但陸延識知道,陳逆是在罵他。
罵他為什麼敢帶她這麼做,罵他到底是不是男人,罵他不顧她的生命安全,罵他沒種。
明明給了他趁虛而入的機會,他卻不好好珍惜。
可這一局,陸延識主動選擇了放棄。
於是,在慕容易等人圍觀的情況下,明明本該是三人修羅場,大家卻眼睜睜看到:
陳逆直衝沖走向了許願和陸延識兩人,然後一言不發,把許願扛上了肩頭。
許願本來以為自已已經輸了。
沒想到會被直接帶走。
陳逆扛著她,走回自已車前。
副駕駛的江瑾被嫉妒衝昏了頭腦,滿心滿眼的不甘,卻聽到陳逆衝她毫不在意地吼道:
“滾。”
就這樣,許願被硬生生扔進了副駕駛。
阿斯頓馬丁很快絕塵而去。
徒留原地一眾吃瓜的人。
見狀,慕容易等人立刻下車,飛速竄到陸延識身邊,內心震撼道:
“我去!陸爺,這你也能忍?”
江陽跟著說:
“原配打不過小三?”
蔣居疑問道:
“竹馬打不過天降?”
最後,郭子墨精闢總結:
“真是倒反天罡!”
損友調侃下,陸延識很久沒說話,只是長久注視著遠處已經化為小黑點的車。
他的內心充斥著鋪天蓋地的孤寂和拱手相讓的落寞。
是啊,她贏了,他卻輸了。
無奈也罷,不甘也罷。
最後的最後,陸延識低了低頭,戴上頭盔前,給了眾人一個無關痛癢的答覆:
“我不是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