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完班的江清禾,早已精疲力竭,簡單地點了個外賣,草草地吃了幾口。

便一頭扎進浴室,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自已的疲憊。

洗完熱水澡出來,時鐘已然快指向 11 點。

她一頭栽倒在床上,還沒來得及拉過被子,手機鈴聲便驟然響起,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江母帶著哭腔、急切的聲音從聽筒那端傳來:“清禾,不好了,你奶奶不小心摔倒,腦袋重重地磕在地上,人已經昏迷不醒了,現在正緊急送往江城醫院的路上!”

江清禾瞬間睡意全無,腦子“嗡”的一下,心裡一緊,連忙說道:“我現在就趕過去,媽,別慌,奶奶會沒事的。”

她慌亂地從床上跳起,手哆哆嗦嗦地去抓衣服,穿的時候幾次都對不準袖口,好不容易套上,又發現釦子扣錯了位置,只得重新來過。

拿到鑰匙,她跌跌撞撞地衝出門去。

電梯門一開,她便像箭一樣衝了出去,不想竟一頭撞在了剛從公司回來的楚延身上,手裡的車鑰匙“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楚延俯身撿起鑰匙,遞還給她,目光不經意間掃到她蒼白如紙的臉色和滿是驚恐的眼眸,不禁心頭一緊,關切地問道:

“你這是要去哪,怎麼慌成這樣?”

江清禾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我要去江城醫院。”

楚延看著她這副六神無主的模樣,實在放心不下,毫不猶豫地說:“我送你吧。”

江清禾此刻心急如焚,也顧不上推辭,匆匆點了點頭,哽咽著說了句:“謝謝。”

一路上,江清禾坐在副駕駛座上,雙手緊緊地交握在一起,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身子微微前傾,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道路,彷彿這樣就能催促車子快點抵達醫院。

楚延一邊開車,一邊側目觀察她,輕聲詢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江清禾咬了咬下唇,聲音帶著濃濃的擔憂:“我奶奶摔倒了傷到頭,被緊急送往醫院,我……”

後面的話她沒敢說出口,可楚延卻分明感受到了她對失去至親的恐懼。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江清禾的肩膀,安慰道:“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車子剛在醫院門口停下,江清禾便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向著醫院大樓飛奔而去。

楚延望著她的背影,輕嘆一聲,把車開去停車位。

江清禾衝進醫院,直奔搶救室,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淚流滿面的母親。

江母雙手合十,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像是在向神明祈禱。

“媽,我來了,奶奶怎麼樣了?”江清禾把母親抱在懷裡。

江母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抽泣著說:“醫生說奶奶現在情況很危險,還在裡面搶救,這可怎麼辦啊……”

“媽,別怕,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江清禾緊緊抱著母親,既是在安慰母親,也是在給自已打氣。

過了會兒,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環顧四周,問道:“清辭呢?他怎麼不在?”

江母擦了把眼淚,抽噎著回答:“他去雲城出差執行任務了,趕不回來。”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譁”地一聲開啟,一位護士急匆匆地走出來。

目光焦急地掃過眾人,大聲詢問:“病人急需輸血,醫院血庫血源緊缺,有沒有哪位是 A 型血或者 O 型血的?”

江清禾和江母趕忙上前,她們都是 AB 型血,不符合要求,兩人頓時心急如焚。

楚延停好車後,一路小跑著趕了過來……

“我是。”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眾人回頭。

“你跟我過來。”護士神色匆匆,便轉身朝著採血室大步流星地走去。

楚延穩步跟在護士身後。

採血室內,氣氛凝重而壓抑,冰冷的器械在燈光下泛著寒光,消毒水刺鼻的味道直鑽鼻腔。

護士迅速且熟練地準備採血工具,橡膠管與針管的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楚延鎮定地坐在採血椅上,利落地挽起袖子,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當尖銳的針頭刺入肌膚,他只是微微抿了抿唇,眉頭輕皺,全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殷紅的血液順著導管汩汩流入採血袋,他的目光始終透過窗戶,凝視著外面焦急踱步的江清禾母女,眼神裡滿是擔心。

片刻後,楚延抽完血出來,腳步略顯虛浮,臉色沒有變化。

江母一直守候在門口,見狀,心急如焚地一個箭步衝上前,眼眶瞬間泛紅,感激道:“謝謝你!孩子。要不是你獻血,我真不知道這怎麼辦。”

楚延的目光卻仿若有靈,輕輕越過江母,溫柔地落在江清禾身上,輕聲說道:“阿姨,沒事,這都是我分內之事!”

江母像是突然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索錢包,邊找邊唸叨:“那我先去繳費,你們倆先聊聊吧。”

“大半夜的,折騰你跑這一趟,還獻了血,坐著休息一下。

說著,就要抬腳往繳費處趕。

江清禾趕忙伸手拽住母親,心疼不已:“媽,我去吧!您在這兒歇會兒,今晚上這事兒把您嚇得不輕。”

江母輕輕拍了拍江清禾的手,不容分說:“不用,不用,你在這兒守著,萬一醫生出來有個啥訊息,能第一時間知道。”

“我身子骨還硬朗,繳費這點事兒不費勁兒,我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便匆匆融入了前往繳費處的人流。

楚延在江清禾身邊緩緩坐下,他能真切感受到身旁的人兒身體仍在止不住地顫抖,擔憂、恐懼、無助等情緒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江清禾轉過頭,眼中淚光閃爍:“謝謝你獻血,又欠你一個恩情。”

楚延抬手,輕輕打斷她,目光堅定地鎖住她的雙眼:“談何欠字?”

江母趕到繳費處,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只見繳費隊伍如長龍蜿蜒,一眼望不到盡頭。

原來,今晚突發連環車禍,大批傷者都被緊急送往江城醫院,各個視窗前都擠滿了心急如焚的家屬。

江母心急如焚地排著隊,時不時踮起腳尖張望,盼著能快點輪到自已。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緩緩開啟,發出沉悶的聲響。

醫生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來,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高聲問道:“誰是病人家屬?”

江清禾一個激靈,趕忙衝上前:“我是!”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病人暫時性命無憂,可由於腦出血情況嚴重,需要進行開顱手術。但即便手術順利,最理想的結果,可能也只是變成植物人。

“家屬們要慎重考慮,儘快決定是否手術。”

江清禾聽到這話,如遭雷擊,身形一晃,接連後退了幾步,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淚水在這一刻決堤,洶湧而出,她的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楚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將她緊緊攬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呢喃:“別怕,有我在。”

醫生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一個好訊息。神外之父:埃斯鉑森這幾天剛好在海城開學術研討會,如果能有辦法請到他主刀,病人甦醒的機率會大幅提升。”

楚延聽聞,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迅速撥通林凡的號碼,語氣急促:“幫我聯絡埃斯鉑森博士,動用一切資源,直升機接送,務必以最快速度!”

埃斯鉑森在醫學界可是神經外科領域如雷貫耳的傳奇人物,他精湛的醫術曾創造無數奇蹟。

隨後,奶奶被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推進了 ICU,各種監測儀器圍繞在病床旁,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不到一小時,在楚延的全力協調下,埃斯鉑森博士竟真的被火速接到了江城醫院。

他身著筆挺的西裝,雖旅途奔波,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

楚延趕忙迎上前,兩人簡單打招呼後。

楚延滿懷期待又無比懇切地對著他說道:“I'm counting on you, Doctor——拜託你了,博士。”

埃斯鉑森博士微微點頭,目光自信而沉穩:“Friend, don't worry. With me here, the operation is bound to be successful——朋友你放心,有我在,手術一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