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超厚實的煎餅果子,陳願很沒形象地打了個飽嗝。

“嗝——”

這可能不是他吃過最飽的一次,但絕對是他吃過單價最貴的一次。

陳願意猶未盡地咂吧咂吧嘴,嘴裡的煎餅果子味還沒完全散去,仔細感受彷彿還能感受到雞柳火雞面的味道。

他感慨地說:“太奢侈了,太奢侈了,我竟然一頓吃掉了五十塊錢。”像做夢一樣。

周應巡看著他,心裡升起一種想法。

不該是這樣的。

陳願不該連喝一瓶三塊五的可樂都要再三糾結,他應該被錦衣玉食地寵著,五十塊錢算什麼,五千塊五萬塊能被他花掉都是莫大的榮幸。

他要變成人去掙錢,掙足夠的錢,讓陳願撒著玩都不心疼。

陳願雙手捧著杯子,含著吸管猛吸了幾大口,扭頭看向周應巡,冷不丁對上一雙包含愛意柔情的黑眸,彷彿他是天下最珍貴的珍寶一般,綿綿情意織成一張大網,將他籠入懷中。

陳願含著的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終還是嚥下去了,只是因為走神,被嗆了一下,咳得臉都紅了。

周應巡給他拍背,眼神不善地瞥了一眼他挎著的水杯。

想把水杯給炸了,但又覺得老婆挎著很可愛。

道觀在山上,要爬山,幸虧坐落的這座山並不算高,眼看前方就是道觀厚重的硃紅色大門,陳願瞥了一眼還跟在他身邊的周應巡。

忍了忍。

又忍了忍。

沒忍住道:“馬上就要到了,你還跟著我?你們鬼應該不能靠近這些寺廟道觀吧?”

周應巡問他:“你怎麼知道?”

陳願老老實實說:“電視劇裡都這麼演。”

周應巡笑出了聲。

陳願面無表情:“......”

周應巡還在笑,彷彿被戳中笑穴一般,笑個沒完,還看著他笑,生怕他不知道笑得是他。

陳願磨牙,氣得大跨步向前,長腿一邁跨過門檻,進入了道觀之內。

本想就這麼一股腦地衝進去,但一股莫名的力量驅使著他停下腳步,回首望去。

周應巡跟在他身後,閒庭信步般的姿態彷彿世家公子身處自家的後花園,一舉一動貴氣十足。

門檻很高,快要到膝蓋處,但對於周應巡來說仿若無物,因為他是鬼,他直接從門檻穿了過來。

先右腳後左腳,周應巡整隻鬼都進來了,陳願立即抬頭去看他。

“老婆好乖,還知道等我。”

周應巡哄小孩的語氣。

他比陳願高了半個頭,陳願看他需要仰頭,他注視著周應巡沒有變化的表情,看來進道觀對鬼並不會有影響?

可惡啊,電視劇果然都是騙人的。

陳願皺了皺鼻子,在心裡大聲蛐蛐,卻忽略了那一瞬間的如釋重負。

幾秒後,陳願反應過來:“你又佔我便宜!”

周應巡挑眉:“你可以叫我老公,把便宜佔回去。”

陳願無語,他看起來很像傻子嗎?

他不理他,徑直往裡面去,聽到周應巡非常做作地在他耳邊嘆息。

陳願在道觀裡找到個小道士,簡單說了自已的情況,詢問他能不能做法事,價錢多少,小道士說可以,至於價錢要因人而異,問陳願想要哪一檔。

陳願說:“當然是最厲害的大師!”

畢竟身邊這隻鬼看上去就很厲害的樣子,不請比他還厲害的大師收不走啊。

他給了周應巡一個“你死定了”的眼神。

周應巡迴了個在陳願看來不是很正經的眼神。

小道士點點頭:“目前還有檔期的就是玄霄師伯。”

這名字,一聽就是個高人。

“好,就這位大師了。”陳願一口應下。

小道士讓陳願留一下聯絡方式,陳願登記的時候,突然想起最重要的問題,隨口問道:“對了,冒昧問一下,玄霄大師做法事要多少錢?”

小道士:“玄霄師伯一場法事的價格一般在五千到十萬之間,具體情況還要具體分析。”

陳願登記的手一頓。

足足十秒之後,他緩緩抬頭,訕笑道:“我剛剛沒聽清,你說多少來著?”

小道士:“五千到十萬之間。具體要看那鬼的道行,道行越高,價錢自然也越高。”

原來他沒聽錯。

真的是四位數到六位數。

陳願呆滯片刻,問道:“那個,道長,我問個問題哦。”

“善信請問。”

“鬼能進道觀嗎?如果能的話,道行算高嗎?”

小道士:“一般情況下是不能的,畢竟觀宇內有供奉諸位師祖的神像,等閒妖鬼別說進來了,靠近都會被神光所灼傷。”

陳願:“......”

他看了旁邊,默默捂緊了錢包。

這隻鬼不僅進來了,還完好無損,陳願不敢想象得多少錢才能制住他,六位數得妥妥的吧?

他當機立斷道:“不好意思道長,我學校水管好像爆了,我得先回去一趟,法事我就先不做了!”

小道士顯然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笑容不變:“善信慢走。”

陳願抱歉地笑笑,然後馬不停蹄地撒丫子溜了。

一直到坐上回程的車,才終於籲出一口氣。

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