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峙許久,終究是沈京宴開口打破沉默,

“走吧,出去看看,你一直在這兒盯著我看,也逃不出去。”

說著,他率先邁起步子往外走。

許意抿唇,跟著他走了出去。

她所感覺的不錯。

他們是在海上,在一艘偌大的遊輪上,正朝著茫茫前方行駛。

陽光正好,天海一色,可往下看,水深不見底,是暗色,而非天藍。

這裡,應該已經進入深海域。

她在船上沒再見過其他人,似乎只有她和沈京宴兩個人。

他是瘋了嗎?

沈鎮南遭白梔檢舉,沈氏正在被圍攻,而他拋下一切,敢獨自一人,帶著她在著茫茫大海上漂流。

甲板上,夾著鹹腥味兒的海風席捲而來。

沈京宴忽然轉身,一雙黝黑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怎麼,是覺得我瘋了?”

許意神色平靜的反問他,

“不是嗎?”

他聽著這句話低聲一笑,抬眼望向她,

“如果我說,我想和你死在一起呢?”

許意更覺得他瘋的離譜,說出來的話十分冷漠,

“你想死是你的事情,我想活。”

沈京宴聽著這句話眼底神色更冷了,他猛地一步向前,將她逼在欄杆上,

“只要我輕輕一推,你就得死了。”

在深海區落水,神仙來了也難救。

許意單手撐著欄杆,抬眼看向他,唇角也勾起一抹笑,

“那你推呀,把我推下去,你的願望就實現了?”

她若死,可是真的會拉他墊背的,到時候,他的願望就實現了,可是真真的和她死在一起了。

沈京宴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她說的話並非作假。

她又在逼他。

“許意。”

他忽然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問,

“你怎麼就單單對我,這麼狠呢?”

她不肯回頭看他,不肯原諒他,不想和他扯上關係,甚至決然的站在他的對立面,想要和他們一起對付他。

許意聽著垂眼,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沈京宴,何必呢?”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冷意,

“世上女人多得是,何必對已經過去的事情耿耿於懷?”

“至於你父親,他欠了我的,欠了其他人的,總得還回來。”

沈京宴聽著笑了,他問她,

“原來這就是你的答案啊,你是不是從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就目的不純,你是不是一直很厭惡沈家,厭惡我啊?”

許意給不出答案,感情這種東西不是一兩句話能講清楚的,太複雜。

事隔經年,再提起來,她都說不清楚自己當時的想法。

許意沉默了。

可沈京宴卻是覺得這沉默更顯諷刺,他扯著許意的胳膊,把她帶離了欄杆處。

欄杆下面是一樓,鋪了軟墊,就算是不小心掉下去,他們也死不了。

遊輪還在海上漂流,許意不知道路線,無法辨別方向,別說定位的手錶了,就算是她身上的衣服,也被他重新換了一身。

陽光正好,茫茫大海上,左右逃不出去,許意也懶得和他置氣,

“我餓了。”

沈京宴仍舊是板著一張臉,恨不得想要掐死她,在許意說餓的時候,冷著臉給她拿來了吃的。

午飯他準備的很是豐盛,都是她喜歡的菜系。

許意沒道理和自己過不去,飯吃的挺香,只是問沈京宴他們去哪兒的時候,這廝一個字也不說。

“就算是在海上漂,總要有個目的地,你總不能一輩子待在海上。”

這話出,沈京宴反問,

“為什麼不能一輩子在海上?”

在海上,起碼沒有人能打擾他們。

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這樣一輩子,也挺好。

許意和他說不通,索性回房間睡覺。

沈京宴佈置的很有心,遊輪上的套間被他改的和五年前她租的房子一模一樣,甚至那時候的衣服傢俱,他也都搬了過來。

但這並不能勾起許意多少美好的回憶。

當初租這套房子是因為她沒錢,所以租了小房子改造,賺了錢了誰還喜歡待在小房子裡?

她現在喜歡視野好的大平層。

說出想法後,沈京宴冷笑,

“人心易變!”

許意覺得莫名其妙,

“是人心易變還是你壓根都沒有真正瞭解過我?”

沈京宴聽著繼續冷笑,

“我要了解你也得你主動把真實的自己展露給我看,一直藏著掖著我怎麼了解?”

明明是她的錯,反倒怪上她了?

許意瞥了他一眼,

“咱們兩個在一起三年,我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在裝,你但凡有心,不可能一點也不瞭解我。”

沈京宴嗤聲反駁,

“你怎麼知道我一點都不瞭解你?倒是你,有真正瞭解過我嗎?”

“”

自打許意從船上醒過來,一共過了三天,兩個人吵了七架。

應該說,他們無時無刻不在吵架。

沈京宴雖然把許意綁了過來,但一點好臉色也沒給她,動不動就開腔懟她。

他對她的不滿,似乎很多。

許意也絲毫不慣著,次次針鋒相對。

只是偌大的海面上,太過寂靜,太過無聊,只有他們兩個人。

許意還不會做飯。

所以時長是吵完架她就餓了,跑過來踢沈京宴一腳,問他有沒有吃的。

通常,沈京宴是在二樓甲板上釣魚,沒釣到魚的時候,他會起身給她去找吃的。

這艘遊輪船身巨大,裝的物資夠他們吃半年都不帶重樣的。

而如果恰好他把魚掉了上來,會就地直接處理了,給許意烤好。

許意最開始會吐槽他烤的難吃,但吃著吃著,也就習慣了。

雖然不知道船要往哪裡走,而問沈京宴他也不告訴她,但這些天天氣一直都很好。

沈京宴在甲板上撐了一個遮陽傘,許意就躺著摺椅上曬著太陽。

她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這麼歇過了,雖然是被動的。

頭一次手頭沒有電子產品,她其實有點不太適應,她挺想去駕駛艙看看的,但沈京宴不可能讓她接觸。

於是許意旁敲側擊的問了幾句,

“你一直呆在這兒船不需要人看著嗎?”

沈京宴轉頭,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許意,

“你是腦子被撞傻了嗎?忘記現在有無人駕駛技術了嗎?”

虧她還是做這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