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鶴怕她冷,停下買了兩杯奶茶,遞給她暖手。

“你以前經常來這兒嗎?”

他一手拿著烤腸,一手把雞翅包飯遞給她。

許意咬了一口雞翅包飯,看向前方的煙熏火燎,說,

“不太平常,有時候想要吃點好的,會來這裡。”

大一的時候她窮得很,一般都是靠著飯卡的補助在食堂吃。

後來賺了點錢,才會時不時的來這邊逛。

周鶴聽著愣了一下,隨即眼底劃過憐惜,他看著她,

“要是我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許意聽著垂眸笑了聲,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她慶幸,是在兩年前碰到他,而非是最開始的少年時期。

否則,收場之時的慘烈程度,絕對不會亞於寧皎與秦晝。

周鶴卻是沒有察覺出她的言外之意,只是笑著說,

“好在現在也不晚啊,如果你喜歡,我經常陪你來吃。”

他的意思,是他要留在京北陪她。

可現在的許意卻驚覺,她不需要了。

從前是貪戀一份溫暖,所以和他在一起。

但過於依賴一個人,總是不好的。

更何況,一份感情如果只靠裝傻來維持表明的平靜,那它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小吃街的盡頭。

周鶴看到街邊的凍得晶瑩剔透的小兔子糖葫蘆,正要去給許意買。

可許意卻是忽然叫住了他,

“周鶴。”

周鶴回頭,看到自己心愛的女孩站在風雪裡,暖黃色的燈光溫柔的灑在她的身上,雪花紛紛揚揚的灑落,漂亮的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但莫名的,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下一刻,他聽到她說,

“我們分手吧。”

他有預料,但並不接受這結局。

“為什麼?”

周鶴臉上依舊掛著笑意,可眼底的神色卻出賣了他。

許意抬眼看向他,十分坦誠,

“我發現我不喜歡你了。”

周鶴早知道許意沒有那麼喜歡他,但在她口中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腔裡還是傳來了細密的疼痛。

他唇角扯出一個笑,問她,

“那你喜歡誰?沈京宴嗎?還是那個陳聿?”

他用了一天的時間,查清楚了她的過往。

他們家許意一如既往的優秀,十六歲保送京大,而後認識了陳聿,不過她沒和他在一起,反而是隔了一年和沈京宴走在了一起。

陳聿是陳家的私生子,在家裡沒什麼地位,所以導致他是個慫貨,喜歡也不敢說出來。

沈京宴稍微好點,但也沒好到哪裡去。

京北的世家子弟,從小高高在上,享受著常人所不能及的資源和權力,同時也受制於家族。

他搞不定自己家裡,所以讓她受了不少委屈。

查到這些事情的時候,他都覺得心疼。

他捧在手心裡的人,怎麼就讓他們那麼作踐呢?

同時,他也有點嫉妒。

曾經的許意為沈京宴做的,她一樣也沒對他做過。

從這兒他能看出來,她沒那麼喜歡他。

可沒關係的,他不在意。

只要他喜歡她就行了。

可現在,她竟然和他提分手。

周鶴覺得不服,他比他們之中的任何人都對她要好,都更適合她。

許意只是搖了搖頭,她看向他,

“和他們沒關係,我只是發現,我沒有辦法信任你。”

聽到這句話,周鶴的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是不是沈京宴和你說什麼了?”

“不是他。”

許意低頭拿出手機,遞到了他的面前,

“是付梨。”

周鶴臉上的笑意終於僵住,他瞬間陷入慌亂,下意識的去抓許意的手,

“你聽我解釋,我們沒關係的。”

許意嗯了一聲,神色十分平靜,

“我知道,很多事情我想查,都能查到。”

“你們只不過是認識五六年,互為玩伴,沒有感情,卻能接吻而已。”

她有條不紊的講述著他們的過去,其中包括他與她在一起的某些時間段,

“周鶴,我接受不了你有這樣的感情關係。”

周鶴抓住了她的胳膊,急忙道,

“我和她那是跟你在一起之前的事情了,是她一直纏著我而已。”

“很多東西都不是真的,是她瞎說的。”

“我和她早就斷了,我只喜歡你。”

許意只是平靜的看著他,

“可是我做不到信任你了。”

“我們之間沒有信任。”

“就像是你明知道我和沈京宴之間有糾葛,卻依舊裝傻不敢問我一樣。”

“這並不是正常的戀愛。”

可原本,他們的開始是一場正常的戀愛關係。

周鶴的面色漸漸發白,

“你喜歡他,是嗎?”

“可能是吧。”

許意靜靜地凝視著周鶴,平靜的目光裡透著一絲複雜,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和付梨甚至還有其他人保持著曖昧關係。”

“但是我想起你的好,又覺得可以容忍,所以放任。”

她頓了頓,繼續道,

“可當時我和沈京宴在一起的時候,我容忍不了這些。”

“他只要和其他女生有一點越界的行為,我就會和他吵架,陷入冷戰。”

周鶴面色微微一變,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直直的盯著她,執拗的要一個答案,

“所以呢?”

他的聲音不自覺的提高几分,眼神裡是焦急與忐忑,

“是你更喜歡我所以可以忍受,還是”

後面的話他終究沒能說出來。

其實心底,他是有一個答案的。

但是他不願意面對。

許意微微仰頭,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似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看向他,開口說,

“最開始,我以為是我成長了,變得包容,懂得妥協。”

“可後來我發現,是不夠在意。”

‘不夠在意’這四個字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周鶴的心上。

他聽懂了許意未曾說出口的潛臺詞,不夠在意的意思就是,不夠愛。

周鶴的眼眸微微垂下,濃密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片刻的沉默過後,他緩緩伸出手,想要抓住許意的手,彷彿抓住了她,就能抓住這段即將消逝的感情。

他臉上再一次扯出笑容,低低地說道,

“沒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