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鶴眨巴了下眼,看向她,

“那我待會兒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許意嗯了一聲。

周鶴見好就收,臉上浮現出笑容,

“那麼寶貝,明天見啦。”

陳聿看了周鶴一眼,他忽然發現,這人問的看似都是廢話,但卻句句有用。

他真的很瞭解許意,也很會和許意相處。

只是一下車,在面對著陳聿的時候,周鶴臉上的笑意瞬間收起,他冷冷的睨著他,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離許意遠點。”

陳聿聽著嗤聲一笑,輕蔑開口,

“你算哪根蔥,也敢配管我?”

一個對待感情連專一都做不到的人,也好意思讓他離許意遠一點?

周鶴眼底滿是冷意,

“我不會讓你傷害許意的。”

陳聿唇角滿是諷刺,

“你好意思說這話嗎?你我之間,傷害她的究竟是誰?”

去追求她,對她許下諾言,哦不,是謊言。

他的愛,太輕浮,太隨意了。

他不配!

周鶴眸色微沉,而陳聿唇角的諷刺漸深。

兩人於無聲處對峙,但想到還坐在車廂裡的許意,並沒有浪費太多時間。

陳聿安排好周鶴,快步回到駕駛位上,發動車子,載著許意回家。

車廂裡寂靜無聲,唯有車窗外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飛舞著,兩人之間一瞬的安寧,讓陳聿出現一種錯覺。

彷彿這世界只剩他們兩人,而許意,只屬於他。

但這美好的錯覺轉瞬即逝,隨之而來的是如野草般瘋長的嫉妒。

他的內心被嫉妒填滿。

他嫉妒沈京宴曾經擁有過她,嫉妒沈京宴可以憑藉著出曾經的感情重新追求他。

嫉妒周鶴與她有過婚約,更嫉妒他可以堂而皇之的叫她一聲寶貝,叫她一聲老婆。

而他,還有他的感情,這些年深埋心底,不得見天光。

車子緩緩駛入地下車庫,停穩的那一刻,陳聿忽然轉過頭,傾身靠近許意而後輕輕吻住了她。

毫無防備的許意被陳聿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住了,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下意識地,她伸出手想要推開陳聿。

然而,陳聿卻順勢握住了她的手,不僅沒有停下,反而微微用力,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聲音微微發啞,帶著壓抑已久的深情,在許意耳邊低語,

“許意,我喜歡你。”

許意完全愣住了,大腦彷彿停止了運轉,過了好一會兒,才如夢初醒般喃喃問道,

“你喜歡我?”

陳聿終於不用再隱藏自己的所有情感,他的暗戀終於得見天光,

“是。”

男人喉結滾了滾,

“我喜歡你。”

他盯著她,輕聲道,

“從十年前見你的第一面開始,我就喜歡你。”

“我比周鶴,比沈京宴,都先喜歡你的。”

他比他們都早認識她,喜歡她。

只是當時她年紀太小,他也是。

所以他不敢靠近,只敢在她身側守著。

沒想到,被沈京宴捷足先登。

許意怔在原地好一會兒,她的思緒開始回湧。

她的確和陳聿相識在所有人之前。

他見過她活得最艱難的時候,會給她介紹兼職,會帶她做專案賺錢只是當時的她以為,他們只是朋友。

因為她的技術,因為她寫程式碼寫得快,還有那些競賽原來沈京宴說得對。

他們不只是朋友。

只是她從未曾察覺。

昏暗的燈光下,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

“可是”

許意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可陳聿卻是先一步開口,

“我從來沒有和白梔在一起。”

“是她拉著我逢場作戲,而我又生氣你和沈京宴在一起,所以點頭認下。”

陳聿微微前傾,身體不由自主的靠近許意,他的目光緊緊的鎖住她,

“後來出國,我知道你傷心不願意接受其他人,所以繼續不做解釋,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你身邊,和你一起創業,將我們的利益終身捆綁。”

“我以為只要我等下去,終有一日,你會看到我。”

“卻沒想到,你會和周鶴走在一起。”

“許意……”

陳聿的聲音微微發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壓抑著內心如翻江倒海般的情緒,

“我裝不下去了。”

短暫的停頓後,四周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他凝視著她,眼神滿是繾綣情深,

“我喜歡你。”

許意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陳聿洶湧的感情,於是下意識的拒絕,

“我只把你當朋友。”

這句話化作利劍穿透他的心腔。

但幸好早有所料。

他笑了笑,垂眸遮住眼底的失落,苦澀道,

“我知道。”

起碼,他還是他的朋友,在她的身側還有一席之地。

他們的利益緊緊的綁在一起,這輩子都不可能分開。

許意大腦放空,這一瞬間她想了許多事情。

因為把陳聿當朋友,所以這些年來從未防備,他的公司裡有她的股份,他們一手建立起基地,同樣的,雲深科技也有他的參與。

如果他們兩個鬧掰了,她該如何保全自己。

她下意識的就是這麼想的。

愛情這東西,沒有革命友誼靠譜。

隨後,她又是覺得懊惱。

各種複雜的情緒充斥腦海,許意徹底亂了,亂到她幾乎要忘記了自己是怎麼從地下停車場走回家,而後洗漱睡覺的。

陳聿給她的衝擊太大了。

以至於,她第二天早晨起來的時候頂著濃厚的黑眼圈。

白梔看著她這模樣,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的關鍵,

“陳聿是不是和你告白了?”

許意震驚了,

“你怎麼知道?”

白梔一邊嘆氣一邊搖頭,

“你這些年可從來沒對他設防,在國外的那些產業,跟他都沒怎麼分清吧。”

這就是陳聿狗的地方。

他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的身邊,用利益死死的把兩個人綁住,許意放不下那些東西,自然是這輩子都沒法和他遠離。

當然,他這輩子也沒法離開她。

他沒給自己留後路,也沒想給許意留路。

許意犯愁的就是這個,如果是其他人,她完全可以不在意。

但陳聿兩個人利益捆綁太深。

一旦反目成仇,雲深在國外的一切將化為烏有。

而這些年很多東西國內管的太嚴,他們大部分資本和科技基地,在國外。

白梔嘖了一聲,

“區區三根收了得了。”

這有什麼好糾結的。

許意深吸一口氣,忍住揍她的衝動,

“再胡說,還錢!”

自打她賺了點錢,這五年,她都快把她當提款機了。

一聽到錢,白梔一下子就慫了,兩手一攤就開始耍無賴,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許意懶得搭理她,踢了她一下,

“做飯去。”

但白梔指了指外面,

“不用了,已經有人做好了,話說他做飯還挺好吃。”

許意聽著偏頭看向廚房的方向,而後,看到一張意想不到的臉。

是周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