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許意的方向,唐景越還是忍不住和沈京宴說了一句,

“幸好你當初沒和許意結婚,我覺得這換了許意,她比寧皎狠多了。”

沈京宴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

“滾!”

他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難聽。

但唐景越卻覺得沈京宴是聽不得實話,帶著柳思沅離開。

兩人離開後,沈京宴接到了沈母的電話,

“京宴,我不是說了讓你帶著思思一起回來嗎?怎麼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沈京宴看了眼病房裡的方向,扯了扯領帶,開口說

“今晚有個跨國會議,我明天一定回家。”

沈母嘆了聲氣,

“你這孩子,我是想要你回家嗎?”

“這是正巧你柳叔他們都在,讓你和思思一起回來,多接觸一下。”

“你這孩子,小時候跟思思那麼要好,天天一起玩,怎麼長大了就不往一起湊了呢?”

“你小時候不還時常嚷嚷著要娶思思嗎?”

“你們兩個年紀也都不小了”

“媽!”

沈京宴無奈的打斷了沈母的話,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我都不記得了。”

應付完沈母,他收起手機,可轉頭間就看到了拎著飯盒朝著他走過來的許意,

“辛苦了,吃點東西吧。”

她遞給他一個紙袋,紙袋裡散發出了灌湯黃魚的香氣。

沈京宴開啟外賣盒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在海城沒吃上的灌湯黃魚,沒想到在這兒吃上了。”

許意不由得想起當時他在醫院裡和她說的話,那時候,他想吃,但是她沒理會,故意給他買了其他吃的。

“抱歉。”

說起來,這事兒還是她理虧。

說好了要照顧他,結果把他往周鶴那兒一丟,就什麼也不管了。

一味的用工作來麻痺自己,來逃避情感的變化。

“沒事,你好好的把專案完成就行。”

沈京宴沒有多說,他在病房外間開啟了外賣紙盒,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神色有些意外,

“袁記的?”

他還以為她隨便買的,沒想到是袁記。

許意嗯了一聲,輕嘆道,

“醫院對面,開了一家,五年了,沒想到都開連鎖了。”

以前的袁記就是校門口的一個小攤子,她晚飯經常吃,而他這個大少爺最開始還有些不習慣,再後來,為了和她一起吃晚飯,就習慣了。

他帶她去高檔餐廳吃飯,她就只能請他吃袁記的灌湯黃魚。

現在想想,當時的她還挺無禮的,憑什麼一直讓人遷就她啊,兩個人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但沈京宴沒想太多,他以為許意是在和他追憶校園時光,輕飄飄道,

“你走後袁記就開連鎖了,不止京北,全國連鎖,海城也有。”

當時正趕上經濟蕭條,袁記做大的錢還是他投的。

許意聽著愣了下,

“全國連鎖?”

她在海城沒見過啊。

沈京宴不鹹不淡道,

“人家現在是科技公司的創始人了,哪兒還會關心街邊的蒼蠅小館?”

許意看向他,眉頭皺了皺,

“你好好說話能死啊。”

沈京宴輕哼了一聲,

“我幫了你這麼多忙,你又欠了我這麼多,我挖苦你兩句怎麼了?”

許意想了想他骨折的手,又想了想他今天幫的忙,輕輕撥出一口氣,

“算了,你說吧。”

可她這麼發話了,沈京宴反而不說了。

兩人吃著袁記的灌湯小黃魚,相顧無言。

牆上的時鐘一分一秒的走過,許意原本想讓沈京宴回家。

這裡她看著就行,沒必要也讓他跟著通宵。

沈京宴斂眸凜聲道,

“我回去也沒什麼事兒,在這兒看著反而放心。”

秦晝在icu,而秦家老太太又是出了名的不講理,萬一找過來,他怕她應付不來。

可許意卻忽然覺得,她欠他的人情似乎越來越多了。

這一晚上她守著寧皎,腦海裡忽然就閃過大學時期的一些片段,一夜無眠。

寧皎是最開始談戀愛的,她和秦晝,高中時期就認識。

當時的秦晝也是人模狗樣的,對寧皎特別好。

再後來,她和沈京宴走到一起。

沈京宴和秦晝算是一個圈子裡的人,跟他們一起玩的還有柳思沅,唐景越,宋清時他們幾個。

每次和他們聚在一起,她都覺得不太適應。

可能是生活習性差的太大了吧,當時的沈京宴應該也沒有那麼細心,察覺不到她的不適應。

但秦晝可以方方面面把寧皎照顧的特別好。

唐景越也不敢找寧皎的麻煩。

反倒是喜歡對她唇舌相譏。

所以她當時一直覺得,沈京宴並沒有那麼喜歡她,至少,沒有像秦晝喜歡寧皎那麼喜歡她。

否則,唐景越怎麼就敢一直和她作對,明裡暗裡的諷刺她呢?

寧皎也很喜歡秦晝,傻傻的小姑娘,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少年。

他們兩個,怎麼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呢?

許意有點不明白,是不是所有的愛情,到最後都會面目全非。

她又想起了周鶴。

周鶴的滿心滿眼也全都是她,會為她改變自己的習性,會為她和家裡對抗,會在商場上毫不保留的將弱點交給她,會讓他的圈子乾乾淨淨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可他還是會揹著她和其他人有牽扯。

他們兩個好久沒聯絡了吧。

是因為這一次無法反抗了嗎?

碰到了沈京宴這樣的難題,在周海的強壓之下,選擇放棄她。

畢竟,他還有很多選擇。

想到這裡,許意忽然感覺,情愛這種東西,特別不靠譜。

寧皎醒來後問許意的第一句話就是,

“他還活著嗎?”

許意點了點頭,

“還活著,已經脫離危險期了。”

秦晝這人,屬實命大,刀口就偏了半寸。

寧皎閉上了眼,聲線沙啞,

“許意,幫我列印一份離婚協議送給他吧。”

她所有的怨氣和委屈,都在昨天那一刀裡。

如果他死了,她認罪入獄。

如果他沒死,這輩子兩不相欠,她再也不想見到他。

“好。”

許意輕輕點頭,

“有什麼訴求嗎?我找律師起草。”

寧皎搖了搖頭,音色疲憊,

“我什麼也不要,儘快離婚就好。”

她累了,不想和秦晝來回扯皮,只想儘快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