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皺了皺眉頭,她現在有點暈,但腦袋卻是異常清晰,

“你開的又不是你在那當前臺,你怎麼知道的?”

沈京宴被她的話噎住,沒有選擇正面回答,

“閉嘴。”

“我就不!”

許意和他唱反調,

“我憑什麼聽你的?憑你是甲方嗎?”

“一個一點也不負責任的甲方,說刪人聯絡方式就刪人聯絡方式。”

“你以為你是誰啊!”

“幼稚!”

沈京宴不想承認自己是因為看到她和周鶴的影片吃醋才刪了她,於是轉移話題,冷聲道,

“那你呢?把我打成骨折,還害我過敏休克,就象徵性的照顧了我兩天,然後把我一個人丟在醫院裡不管了?”

說起這個,許意有點理虧,她小聲嘟囔,

“我看你和周鶴相處的挺好的啊,讓他留下照顧你不一樣?”

沈京宴一下子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了,炸了毛一樣吼道,

“你照顧和他照顧能一樣嗎?我和他很熟嗎?我剛從搶救室裡出來,你就讓他給我送花生豬蹄湯!”

“你根本沒把我放在心上!”

“”

許意縮了縮脖子,

“他可能不知道你花生過敏。”

沈京宴聽著更氣了,

“你還護著他!”

“你兇什麼啊?我頭好暈。”

許意伸手推了推他,連帶著聲音都軟了下來,

“有水嗎?”

沈京宴看著她水霧氤氳的眼,一下子就消了氣,沒好氣的讓小吳停車,自己下車去給她買水。

許意也想跟著出去吹吹風,但是被他摁回去了。

沈京宴下車,小吳才敢透過後視鏡看了眼許意。

這姑娘是何方神聖啊,把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沈總給懟成這樣?

而且聽兩人剛才的對話,前段時間沈總骨折,是她給打的?

還有過敏進醫院這麼多事兒加在一起,換了旁人,沈總早就給他告到傾家蕩產了吧。

這小嘴叭叭的給他懟的,這是乙方能幹出來的事兒?

小吳很好奇,但是小吳不敢問。

過了會兒,沈京宴回來了,還提著一袋子的東西。

他從袋子裡拿出一瓶溫過的水,擰開瓶蓋遞給她,

“慢點喝。”

許意說了聲謝謝,結果水喝了一小口,然後又給他遞了回去。

沈京宴很是自然的接過,然後把蓋子扣上。

她看著他已經卸了石膏的右臂,稍稍頓了頓,

“你的手好了?”

骨折,有這麼快嗎?

沈京宴掀開袖子給她看,面色漠然可眼神裡卻有些幽怨,

“哪有那麼快?只是卸了石膏,換了更方便的固定方式。”

這麼長時間了,才想起問他的胳膊,沒良心。

許意有點內疚,她垂著頭,有點睜不開眼睛,

“對不起啊”

沈京宴哼了一聲,

“你對不起我的又不是隻有這一件。”

原本,許意都快睡著了,但聽到這句話立馬睜開了眼睛,

“你又想翻舊賬是不是?像是你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一樣?”

沈京宴:“”

副駕駛傳來了姚窈熟睡的呼吸聲,小吳把車子重新啟動,朝著京海灣的方向走去。

沒多會兒,許意也靠在沈京宴的身上睡了過去。

抵達御庭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小吳把舒窈送回了房間,然後率先下了樓。

而沈京宴則是抱著許意回了她的房間,給她放在了床上,然後去給她煮蜂蜜水。

許意有點淺眠,這會兒的功夫已經有點醒了,她看著在吧檯忙活的沈京宴反應了一會兒,問他,

“你怎麼進我房間了?”

沈京宴遞給她一杯蜂蜜水,

“給你煮蜂蜜水,把這個喝了。”

許意眼神還有些不太清明,她接過蜂蜜水,跟他說,

“謝謝啊,不過你可以回去了。”

沈京宴聽著她這話挑了下眉頭,他俯身看著她,

“過河拆橋?我剛把你送回來,就趕我走?”

許意看著自己面前這張被放大的俊臉,有點犯迷糊,甚至心跳有一瞬的不太正常。

但很快,她反應了過來,

“沈京宴。”

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正色道,

“我不打算吃回頭草。”

“而且,我現在喜歡的人是周鶴。”

她是個成年人,而且這會兒是喝醉了,不是失憶了糊塗了,能看得出沈京宴言談舉止之間透出的訊號。

許意的聲音並不算大,相反,語氣很柔,只是字句之間表達的意思,讓沈京宴唇角的笑意僵住。

他終於在這一刻體會到了萬箭穿心的滋味,連帶著呼吸的時候,心肺都是密密麻麻的疼痛。

“你喜歡周鶴?”

他深吸了一口氣,很艱難的重複了這句話。

影片上看到的和從她嘴裡說出來的始終不一樣。

許意點了點頭,神色平靜的對他說,

“我很喜歡他。”

沈京宴垂下了眼,濃密的長睫遮住了隱忍的痛意,然後他笑了一聲,

“挺好的。”

他抬起頭來,眼底有些泛紅,可卻是笑著的,言語之間恢復了往日的冷漠,

“正巧,我也沒有這個習慣。”

“送你回來只是因為見不得一個女孩子喝醉酒在外面,出於責任心而已。”

他說著,略微頓了一下,聲音冷硬,

“結婚的時候記得給我發個請帖,我給你包一個大紅包。”

許意點了點頭,跟他說,

“謝謝。”

沈京宴起身,說了句早點休息,而後挺直背脊,出了門。

許意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怎麼的,覺得有點難受。

她捂了捂自己心口的方向,覺得空蕩蕩的。

她還喜歡沈京宴嗎?

有點不太清楚。

如果喜歡一個人的話,中間能喜歡上別人嗎?

她喝了那杯蜂蜜水,而後在疑惑中睡了過去。

這一覺,她睡得不太踏實。

夢境中交織著刀疤臉和沈京宴的那張臉,很混亂。

十四歲那年,家裡破產,舒然拿著錢走了,留下爸爸,她,和生病的許喬。

當時她還在上學,沒有什麼賺錢的能力,家裡負債累累,爸爸為了賺錢,經常早出晚歸的。

後來,他每個月都會拿回來一大筆錢,用於許喬的治病和她的上學。

記憶裡,爸爸一直都是很厲害的人,當時的許意以為他找到了新工作自己賺的,或是公司裡的事情有起色。

可後來才知道,他的錢,是從賭場裡贏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