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空間裡還關著好幾個無法處理的雜碎呢,煤礦似乎是個不錯的去處啊!

等他處理完這個煤礦的事,有必要去周圍的小煤窯轉轉,給那幾位找個好出路。

剛招進來的工人都安排住處、“崗前培訓”去了,張三峰便在礦區四處溜達。

可真夠破的,也就那一排鬼子辦公的平房像點樣子,其他地方簡直就是破爛市。

轉到坑口前,正巧有一班礦工升井。

好傢伙,上來的一個個酷似菲洲兄弟,除了牙齒就找不到白的地方,不,眼白也是白的。可惜他們累得垂頭耷拉眼,根本看不見這兩處白。

澡堂子是不可能有的,大冷的天,大家也只能到水龍頭下簡單沖洗下。反正明天還要下去,洗了也白洗。

張三峰跟著他們去吃飯。每人一個發黴苞米麵做的窩頭和鹹菜,連碗熱水都沒有。就這樣的飯,他們也吃得狼吞虎嚥的。

吃完飯趕緊回宿舍睡覺,他們已經在井下高強度工作了十四個小時,又累又困。

所謂的宿舍簡陋得像窩棚。炕倒是有,但沒人燒,冰冰涼。褥子也沒有,身上的衣服脫下來鋪稻草上就算褥子了。

居住區外佈滿鐵絲網和電網,即便這樣,也不許礦工穿著衣服出屋,生怕他們逃走了。

他們睡覺也有鬼子看著。不許睜眼,不許對著臉,更不許說話。

這哪裡是礦工,妥妥的奴隸啊。

這種條件下,再好的體格時間長了也得生病。

出門繼續轉,看到宿舍後有一間單獨的屋子,裡面也有人,都在痛苦呻吟。

聽他們之間的隻言片語,這都是些傷病厲害無法上工的,扔到這裡便沒人再管,死了就扔“煉人爐”裡,有的還沒嚥氣就被丟進去活活燒死。

張三峰走進這“等死屋”,太特孃的慘了。

十二個人,就那麼扔在地上,和汙穢之物待在一起。現在的溫度還在零下,沒病也得凍出病來。

他們中有斷腿的,骨頭穿出了皮肉;有的咳嗽不止;有的燒得直抽搐。還有兩個已經一動不動,不知死活。

他們共同的特點是瘦,瘦得顴骨尖聳,眼睛深陷。可能進了這屋就沒吃喝過,他們嘴唇蒼白,裂開一道道血口子。

不管死活,收進空間再說吧。

張三峰隨後跟進去。沒動靜那兩位,果然已經冰涼僵硬。唉!

好在剩下的十位還有救。先給他們一人灌下一碗靈泉水,保住命再說,至於斷骨這樣的傷,只能出去後找醫生了。

一路轉下來,他的心沉甸甸的。必須儘快出手,救出礦工,炸掉煤礦,不再讓鬼子運走一塊煤。

可是怎麼能讓工友們配合呢?他不想誤傷任何一名華夏人。更不願放過一頭鬼子。

還是到井下看看吧,工友們上來後被看管得太嚴,無法進行交流。

此時換班已經結束,他只能跟著運煤的升降機下去了。

下到井下,一出空間,張三峰差點原地爆炸。這是人待的地方嗎?

空氣又熱又潮,不動彈都是一身汗。機器轟鳴聲簡直能把耳朵震聾,面對面說話都聽不見。更不用說那無處不在的煤灰了。

即便他五感靈敏,此刻耳朵也嗡嗡得,聽不到一絲人聲,只隱約看到一個個黑影在奮力刨挖。

這樣可不行,拿大喇叭也無法和工友交流啊。得讓這煩人的聲音停下來。

張三峰走到井口的控制室,一陣胡亂戳巴,漂亮的火花閃過,轟鳴聲戛然而止。

安靜的世界如此美妙!

可這安靜馬上被一聲聲“八嘎”打破,從不同方向奔出幾頭鬼子衝向控制室,而控制室裡原來那兩頭早已手忙腳亂。

自已下的手自已最清楚,張三峰篤定鬼子們今天是修不好了。

他要去找工友們聊聊了。回過頭,他猛地一驚,太特麼嚇人了吧!

只見黑暗中閃著一雙雙白眼珠,全都往這邊看,怎麼就那麼詭異呢?一向大膽的他都嚇了一跳。

原來一層就有這麼多人。

張三峰正在想找哪雙白眼珠搭訕,不遠處卻傳出一陣騷動聲。

一個男人壓低聲音著急地叫:“富貴,快醒醒,可不敢倒下啊。誰那裡還有水啊,快拿來。”

“我有我有,都給他喝了吧。”

富貴,這也是個寄託了家族美好期望的孩子,可惜來到這地方,別說富貴了,能活著回家就燒高香了。

等等,富貴,這名字咋那麼耳熟呢?他把認識的人快速在腦中過了一遍,還真想起來了。

楊富貴,冷霜的弟弟!不會這麼巧吧?這時候的富貴、有財啥的,就和狗剩一樣,哪個村沒有三五個?

雖說是無巧不成書,也不會這麼巧吧?

不管是不是,張三峰也要去看看,這是融入工友中的絕好機會。

他擠入人群中,看清了躺在地上的男孩。十五六歲的樣子,雖然小臉黢黑,眼睛緊閉,但臉型和五官跟冷霜真有幾分相似。

不會疑神生暗鬼,看花眼了吧?仔細瞅瞅,還真是像!

難道真有這麼巧的事?他都有點服自已的運氣了。

沒辦法,天選之人,手握金手指,運氣就是好!就是這麼牛筆克拉斯!

心裡小小嘚瑟,手卻沒閒著。他取出一隻葫蘆做的水壺,盛滿靈泉,扶起富貴給他往嘴裡倒。

嘴裡還解釋著,“我剩的水多,先用我的吧。”

又問剛才說話的人:“他叫富貴?姓啥?”

“姓楊,楊富貴,安東人。你認識?”

哎呀呀!還真是冷霜烈士的親弟弟,那個她臨死都惦記著的親人。

富貴啊,因為你姐姐,我才能認識你,也因為你姐姐,你爹的願望也能實現。你可以有真正的富貴。

這時候,楊富貴也醒過來了,不過還是有點迷糊,“真甜,我還要喝。”

旁邊的工友輕聲笑了,“礦上的水還能甜?你這是渴狠了。這位兄弟再給他喝點嚐嚐,哪裡甜了?”

張三峰又把水壺遞過去,裡面的水已經換成普通白開水。

楊富貴使勁咂巴下嘴,不好意思地說:“可能剛做了個夢,不那麼甜了。”

工友們都善意地笑了。

頭頂突然傳來一聲暴喝:“八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