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紀元混沌海中,周寒的身形在這混沌的迷霧中穿行。

某一刻,周寒突然感受到一股神秘而強大的吸引之力,那股力量彷彿來自混沌的深處,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輕輕地牽引著他。

他順著這股牽引,穿越了重重混沌迷霧,空間在他的身後扭曲、閉合,他所經過的地方是一個個被撕開又迅速癒合的時空裂縫。

終於,他來到了一個身影面前。

“你來了。” 那身影的聲音低沉而醇厚,彷彿從歲月的深處傳來,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韻味。

“我等了你兩個紀元,而你那邊似乎並沒有過去很久。”

周寒一見到他,心中便生出強烈的感應,瞬間明白眼前之人正是曾經給予自已莫大機緣的那位!

“我名古滄漢。” 那身影緩緩開口,聲音在混沌中迴盪。

“見過古師。” 周寒毫不猶豫地行起弟子禮,態度恭敬。

這位雖和自已沒有正式的師徒之名,但卻有著師徒之實,若沒有他,周寒深知自已絕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

“不用如此客氣,你如今也走到了這一步,你我道友相稱便可。”

古滄漢身著一襲玄色錦袍,袍角繡著銀絲雲紋。他身姿挺拔如松,劍眉斜飛入鬢,眼眸深邃似淵。

幾縷華髮從玉冠中逸出,隨意地垂落在臉頰兩側,為他增添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滄桑韻味。

“若無古師,何來今日之我?古師之恩,周寒永世銘記!” 周寒的話語中充滿了真摯的感激之情。

“你有心了,昔日我留下的傳承也不算白費。” 古滄漢輕笑著說道,他的目光漸漸變得悠遠,似乎回憶起了兩個紀元前的景象,目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慨。

“你們那片天地有著大秘!昔日我在超脫境巔峰上再次走出半步,整個人處於一種難以言說的奇妙狀態,置身於一個全新的、超越了認知的維度。

在那個狀態下,我彷彿擁有了一雙能夠看透一切的眼睛,這才發現了你們那方天地。”

“而我也用各種生靈試驗,他們都對眼前的天地視而不見,宛如一片虛幻。

我看著那些生靈在那方天地前毫無反應,就如同面對著一片不存在的幻影,這引起了我極大的興趣。”

“但是我的研究始終沒有任何進展,我雖能看到這方天地,但卻影響不了分毫,神識中也是空無一物,法力輸入也是泥牛入海。

彷彿那方天地有著一層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屏障,將我與它隔絕開來。” 古滄漢無奈地搖了搖頭。

“很長一段時間後,我放棄了關注。直到某一刻的到來,才有了一絲轉機,那就是我突破超脫,跳出大道界限的時刻。

那一刻,我彷彿達到了真正的全知全能,整個混沌海在我眼中如同透明的水晶,一切秘密都無所遁形。

我看到了那方天地的一些秘密,但也僅限於此了。因為混沌海中不留跳出大道界限的存在,我只能去往自已該去的地方。”

“離開那一剎那間,我打出一道包含了自已過往的一些功法經驗的法力,至於會落在誰身上,我也不得而知。如今看來,一切都很好。”

古滄漢欣慰地看著周寒,眼中滿是讚賞。

他自然能看出周寒氣息如澄澈暖陽,非是大奸大惡之輩。

“古師慧眼,我們那方世界……” 周寒正欲告知古滄漢紀元種子的來歷,卻被古滄漢抬手打斷。

“你不用告訴我,你知道就行,這些對於我來說都是虛幻,因為我本身也只是虛幻念頭而已。” 古滄漢的話語讓周寒心中一驚。

“啊?” 周寒有些驚訝,古滄漢在面前宛如真人一般,自已真沒有看出來。

“這是大道所不容,跳出界限者無法留下痕跡,我這道虛幻念頭也只是憑藉著留在你身上那道法力才得以存在。” 古滄漢解釋道。

“而我這道念頭也只是為了等待看一看你而已,如今你來了,這念頭也該消散了。”

說完之後,古滄漢的身影開始漸漸淡化,如同風中的煙霧,逐漸消散在混沌之中。

“哎”,周寒嘆息,本想與古師飲茶問道,好好感謝一番,沒想到是這樣的結局。

“不必嘆惋,你的資質哪怕是我也聞所未聞,有朝一日我們可在道外相見。” 古滄漢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最後的餘暉=。

周寒再次行禮:“恭送古師。”

抬起頭,面前已然空無一物,只剩混沌洶湧。

周寒並沒有詢問古滄漢如何突破超脫境,每個人的道不同,跳出大道界限之外都是不同的路。自已的道路需要自已去探索,去追尋。

……

文天道界,周寒再次回到這裡,是因為收到了文天真聖的訊息。

據說,主神在某個世界似乎有大動作,文天真聖邀他前來共商如何挫敗主神的陰謀。

還是上次那些人,只不過鵬皇沒到,他正在密切關注主神的動向,隨時通知他們。

“這次主神將近三分之二的分體歸一,若是能一舉將其鎮壓,恐怕這個紀元內主神都無法再興風作浪。”

“主神打算篡改一方出過跳出界限者世界的時間線,並且企圖煉化世界,尋找跳出大道界限的機會。”

“如此動作,他不怕跳出界限者清算?” 周寒有些疑問,跳出界限者連自已的過往被篡改也不在意?

“跳出大道界限者,是無法想象的境界,一念道生,一念道亡,世界,虛空,大道,有無,過去未來一切時光,都在他們一念之下皆可傾覆重寫。

哪怕是改寫屬於他們過往的神聖時間線,也無法影響他們分毫。”

文天真聖解釋道,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敬畏。

“況且跳出大道界限者,好像也真的跳出了混沌海,從不在混沌海中顯化,也不怪主神如此膽大妄為。”

文天的解答讓周寒更為嚮往那個境界,到了那一步,可能才是真正的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敵人想做的,就是我們要阻止的,我們靜靜等待鵬皇的訊號即可。” 玄霄帝君輕輕說道,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彷彿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

……

“鵬皇來訊號了,走!”

文天真聖瞬間洞開虛空之門,門內強大能量波動如同洶湧的海浪,撲面而來。周寒他們緊隨其後,踏入了門戶之後的大界。

門戶之後是一方激烈的戰場。主神分體和元魔化身正在和圍攻另外一位這方世界的本土超脫境。

戰場上,各種強大的道則肆意碰撞,空間被撕裂成無數碎片,時間也在這混亂中扭曲、錯亂。大道都快被磨滅了。

而鵬皇則隱匿在極遠處等待著周寒他們到來。

周寒他們和鵬皇匯合在一起,文天真聖問道:“情況如何了?”

“主神那廝頗為謹慎,都沒選在那位跳出大道界限者活躍的時間線,這條時間線只有一位超脫者存在,在主神和元魔手下支撐不了太久。”

“那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出手吧,這次有周道友在,能留下主神的希望很大。”

“夜冥瀧道友和玄霄道友,還是按照計劃一樣先封鎖虛空,以防元魔的逃遁之法,後面再找機會加入戰局,一錘定音。” 文天真聖有條不紊地安排著戰術。

“沒問題。” 夜冥瀧和玄霄對視一眼,二人手持用於鎮壓虛空的混沌道寶,瞬間隱匿不見。

“道友,我來助你!”

聽得一聲大喝,文天、周寒、鵬皇不再掩飾氣息,一同攻向了主神和元魔。他們的氣勢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向著敵人洶湧而去。

“你等怎會在此?可惡,周寒,你們屢屢壞我好事,真當我是泥捏的不成?”

主神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震驚,他的身上爆發出一股更強大的波動。

只見主神氣勢再漲,一道黑色宛如世界破滅的死氣,劃破空間,向著那位本土超脫者狠狠斬去。

那位本土超脫者躲避不及,被這一擊打得飛出億萬裡,沿途的空間被他的身體撕裂,形成一道道恐怖的黑色裂縫。

周寒面色凝重,他能感覺到這次主神的實力比上次強了很多,看來完全體的主神還要更強。

五位超脫者大戰,整個天地都被這場戰鬥所震撼。大道的符文在虛空中閃爍、崩裂。那位本土超脫者連忙出手護持自已的世界,以免世界被餘波震碎。

周寒他們三人保持著對主神和元魔的壓制,但也不能快速的拿下他們。

周寒心中不免感覺有些不對勁。主神和元魔基本上只能防守,很少反擊,若是以主神撈不著好處的性子,恐怕早就轉身就走。

“小心有詐。” 周寒傳音給文天和鵬皇,提醒他們小心主神可能有後手存在,二人隨即警惕起來。

他們知道,主神可是還有一個盟友在的,那個神秘的盟友可能隱藏在暗處,不知道何時會出手。

果不其然,暗中一道籠罩在黑霧中的身影浮現,悄無聲息地靠近鵬皇。那身影一掌向著鵬皇的後背狠狠擊去。

鵬皇倉促抵擋之下,被這一擊打得一個踉蹌。他的身體在空中搖晃了幾下,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藏頭露尾之輩!” 鵬皇惱怒地大喝一聲,化出真形。

一頭遮天蔽日的大鵬瞬間浮現,鵬翅一揮,宛如天刀落下,帶著無盡的力量,斬向了神秘人。

神秘人舉掌抵擋,只見他的手掌中,一個小小的世界在快速旋轉,各種山川、河流、星辰在其中閃爍、生滅,穩穩接住了鵬皇的天刀。

“掌中世界?佛界的禿頭?你是哪位佛陀,遮遮掩掩的幹什麼,有本事讓鵬爺看看臉!”

鵬皇啐了一口,看出了面前這人的來歷。怪不得祂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佛土那些禿驢最喜歡維持自已的形象,暗地裡卻什麼都做。

那神秘人見身份被識破,也不再留手,各種佛土神通訊手拈來。一時間,金色的佛光、神秘的符文在戰場上閃爍,他和鵬皇打得難捨難分。

此時局面變成了三對三,周寒對主神,元魔對文天,鵬皇對神秘人。除了周寒保持著對主神的壓制外,其他人打得異常焦灼。

這時周寒他們收到那位本土超脫者的傳音:“三位道友慢慢轉移戰場,光羽亦可相助三位。”

隨即周寒他們邊打邊控制著慢慢轉移戰場到混沌之中。混沌中,各種奇異的能量流更加洶湧,空間和時間的扭曲更加劇烈。

光羽挑了個好時機加入戰局,相助文天一同壓制住了元魔。

“好局面!” 文天心中一振,此時正是玄霄他們突襲主神的好機會。

他手中量尺散發無量光,有聖賢詠唱響徹此間。那量尺上的光芒如同潮水一般,向著四周擴散開來,照亮了整個混沌空間。

悠揚而莊嚴的聖賢詠唱聲響起,這是文天的殺招,也是通知玄霄二人動手的訊號。

虛空中,一柄魔刀,一枚帝印顯現。

魔刀散發著濃郁的魔氣,瀰漫在虛空中。帝印則閃耀著金色的光芒,帝氣磅礴,彷彿能夠主宰一切。

魔氣和帝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扭曲的力量,時空都彷彿被洞穿了!

玄霄和夜冥瀧上來也是大招起手,但卻不是擊向主神,而是打在了文天后背!

“噗!” 文天大口吐血,金色鮮血滴落無盡混沌。

那金色的鮮血如同流星一般,劃過混沌的黑暗,一些小世界都被鮮血壓塌了。

這是文天遭受重創的表明,他們這個境界的打鬥也許磨滅了軀體也不會有鮮血流出,因為這一擊太突然了,文天完全沒有防備,生生承受兩個同級強者共同一擊,完全控制不住自已的力量了。

周寒和鵬皇眼見事情有變,連忙盪開對手來到文天身旁,生怕他被人趁虛集火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戰鬥都停滯下來了,兩方的存在都各自走到一起對峙起來。

“為何?” 文天佝僂著腰,低著頭,聲音嘶啞。

“哪有什麼為什麼,利益罷了,真以為我有空跟你玩什麼兄友弟恭?” 夜冥瀧一臉不屑的說道,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冷漠。

“好,你先天魔神沒有道德之念,我理解了,那你呢?” 文天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充滿了苦澀,他重新看向了玄霄帝君。

“我成就超脫四個紀元了,後面的路一點苗頭都沒有,我不想每天都過這樣的日子,我想看一看後面的路。” 玄霄帝君淡淡的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行,人各有道。可是你就真的信主神能找到超脫之外的道路?” 文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嘲諷。

“總比一點希望也沒有好吧?不管是什麼我都願意試一試。” 玄霄帝君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

周寒也算是明白了,這不是針對主神的局,而是針對他們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