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生活在深海之中的鮫人一族,又恰恰好是這一屆鮫人族的族長。

裴時奕這一路走來可謂是順風順水,基本上沒有人敢站出來指責他的行為和做事。

這也就導致了,在某些時刻,裴時奕的舉動極其與眾不同。

恰如剛剛結婚在一起的時候,幾個獸夫尚且還沒有分清出個輪次,但是又有著天之驕子的驕傲。

畢竟結婚了嘛,要穩重一點,不能像沒結婚著急要名分的時候那樣猴急,太迫不及待的在虞瀾身邊湊來湊去,影響不太好。

霍戰霆幾人自持現在已經是虞瀾的獸夫,身份不一般了,做事也必須得穩重一點。

帝國上上下下的民眾這麼多,不能給虞瀾丟臉。

但是裴時奕就不一樣了。

他直接就是缺了一根筋,根本沒有不能這樣做的想法。

他一無既往,跟沒結婚之前一模一樣,逮著機會就要往虞瀾面前湊,還超愛吃醋。

極其普通平凡的一天。

虞瀾好不容易事務忙完有空。

恰逢沈卓然封閉實驗結束,理所應當的,虞瀾想要陪陪沈卓然。

霍戰霆幾人或許是心裡有數,在這一天早早的就出了門。

唯有裴時奕對此沒有一絲感覺,生活在深海里的鮫人哪裡懂陸地上的動物這麼多的彎彎繞繞。

所以在這一天,別墅裡只剩下了裴時奕,沈卓然,虞瀾三人。

對於裴時奕穩穩當當的待在別墅裡的行為,沈卓然心中不滿,但是當著虞瀾的面,又不好意思直說,強行忍了下來。

等吃完早餐之後,看到外面天氣晴朗,風朗日清。

沈卓然發出了約會請求,清冷磁性的聲音在別墅中響起:

“瀾瀾,我們今天出去約會吧。”

“中央大街新開了兩家網紅糕點店,我已經提前訂好了位置。”

早就有所感覺這兩人會揹著自己出門,坐在旁邊時刻支著耳朵偷聽的裴時奕聞言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蹭的一下就位置上站起,趕緊開口道:

“帶我一個,我也要去。”

沈卓然嘴角愉悅勾起的弧度瞬間就降了下來。

轉頭黑眸沉沉如鐵的看著裴時奕,清冷的聲音強調道:

“今天我想和虞瀾單獨約會。”

“哦!”

裴時奕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毫不在意的揮手:

“那你們約會就好了,我會保持安靜不會打擾你們的。”

“嗯……”裴時奕歪了歪腦袋,思索片刻後肯定道:

“你可以把我當電燈泡。”

“彌補了雙人約會沒有電燈泡的遺憾。”

“哈!”

沈卓然是真的被氣笑了。

恐怕沒有哪個男人能受得了和自己的雌主甜蜜雙人約會,中間卻莫名其妙的多夾了一個雄性吧。

瞧瞧裴時奕這說的都是什麼。

他是故意的吧!

一定是故意的。

但是虞瀾剛剛已經被裴時奕理所當然的話給逗笑了,此時再看鮫人一副非要跟著一起,絕不獨自一人留在別墅裡的模樣。

只好點了點頭,笑著同意:

“好吧好吧,那時奕就和我們一起出去吧。”

不然她還能怎麼辦。

難不成真的能拒絕裴時奕不成。

主要原因在於,腿長在裴時奕身上,就算是虞瀾不同意,但是現在看裴時奕這模樣,他偷偷跟上去這件事也是肯定的。

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答應。

果然隨著虞瀾的答應聲響起,裴時奕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猛的上前一步抱住虞瀾的手臂,親暱的搖了搖,“我就知道瀾瀾最好了。”

緊跟著下一步,情緒化十足的鮫人吧嗒一個吻就落在了虞瀾的臉蛋上。

“瀾瀾,愛你。”

看到這一幕的沈卓然的臉黑了個徹底。

垂在身側的手五指緊握成拳,這本是屬於他的約會日。

當著虞瀾的面,沈卓然不好發作。

忍了下來。

而後他就發現,這居然只是他要忍的一個開始。

裴時奕一點都沒有今天本該是屬於沈卓然和虞瀾兩人約會日的自覺。

言行一致的踐行自己要當超級明亮電燈泡的誓言。

一個超級明亮電燈泡應該是什麼樣的?在沈卓然的想法裡,頂多是不識趣一點,故意擾亂他和虞瀾親密氣氛。

但是在裴時奕這裡,可完全是變了一個樣。

這個狗東西!直接來個鳩佔鵲巢,從別墅出門開始,仗著沈卓然體面人,不會做出和他扭打在一起的行為,一屁股把人頂走,緊緊的抱著虞瀾的手臂不放。

約會的路上,沈卓然所提前訂好的蛋糕店包廂,他要和虞瀾貼在一起。

甜蜜愛情電影,他要和虞瀾十指連心坐在一起。

看到激動之時,還會吧嗒吧嗒掉眼淚,變成一顆接一個的小珍珠,一邊抬手接小珍珠,一邊跟虞瀾承諾,這是他第一次當電燈泡落下的小珍珠,如此有紀念意義,他要回去串成項鍊送給虞瀾。

從始至終坐在旁邊,仿若他才是那個電燈泡的沈卓然,沉默半響之後。

氣笑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裴時奕居然是這樣的人。

什麼大家心裡都明白的潛規則,界限什麼的,通通都跟缺了一根筋似的,一點都不明白。

從另一個方面來說,這何嘗不是一種牛逼呢?

因為根本不在意沈卓然他們在偷偷默契什麼,只憑著一種野獸般的直覺想要和虞瀾在一起,細細算起來,從結婚之後算起,裴時奕居然是幾個獸夫之中,和虞瀾呆在一起最長的獸夫。

不能再這樣了。

沈卓然咬牙,心裡很快就有了一個計劃。

對於裴時奕這種人,必須要用明確的規則界限來要求他,沈卓然再也不想下一次他和虞瀾約會,裴時奕繼續再興高采烈的跳出來說自己願意當電燈泡。

他會氣死的。

當天晚上#虞瀾後宮群#時隔已久,再次出現新的訊息響動。

沈卓然:【現在既然已經結婚了,大家都是瀾瀾的獸夫,身份已經不一樣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爭風吃醋,大打出手讓民眾們看了笑話,誤以為瀾瀾後宮之間不和諧,我覺得我們直接可以定個一個規則,你們覺得呢?】

看到訊息的厲煜城和君臨淵兩人同步悶笑了起來。

白天裴時奕跟著去當電燈泡的事,幾人早就知道了。

就知道沈卓然咽不下這口氣,一定會有動作。

早早就等著呢,沒想到居然是排班制。不過這樣也行,排班制之下,除了像早中晚這樣的公開吃飯時間,每人都能獲得單獨和瀾瀾相處機會,不用有討厭的情敵冒出來礙眼,不錯不錯。

厲煜城第一個響應。

厲煜城:【我覺得可以。】

君臨淵緊跟其後,一票贊成。

君臨淵:【可以。】

霍戰霆,宿星野,祁景深平日裡在軍部裡的時間更多,偶爾還要外出巡防。

如果實行排班制,外出巡防之後,或許湊一湊能有個長達一週的單獨相處時間,可以帶虞瀾離開中央星遊玩。

霍戰霆宿星野祁景深:【可以。】

盛逸清,俞文州,傅沉寒,夜墨雲對此可有可無,不過若是有規則在,和虞瀾相處到時候不會有討人厭的情敵出現的話。

他們同樣表示了同意。

那麼現在就只剩下了裴時奕還沒有表態。

沈卓然:【@裴時奕,裴時奕,你怎麼看?】

正在低頭穿珍珠項鍊,發現珍珠不夠,拿著洋蔥正在催淚的裴時奕看到群訊息之後。

眼淚化成珍珠啪嗒啪嗒的直往下掉。

裴時奕只覺得天塌了。

為了確定自己接收到的訊息沒有錯誤,他噼裡啪啦打字詢問道。

裴時奕:【所以,以後是不能當電燈泡了嗎?】

裴時奕:【為什麼,就不能給我一個躲在角落裡偷偷看你們和瀾瀾幸福的機會嗎,我不會打擾你們的。】

裴時奕超級明亮電燈泡之心不死。

沈卓然冷笑,只覺得開了眼了。

縮在角落。

呵!裴時奕簡直是重新定義了什麼叫縮在角落了。

他就差沒有直接騎在沈卓然頭上和虞瀾約會。

要不是沈卓然休養好,換作厲煜城和君臨淵這兩個稍微混不吝一點的,指不定直接就吵了起來。

當下不再糾結,一錘定音。

沈卓然:【好了,既然現在大家都同意了,那麼以後我們和瀾瀾的單獨相處時間暫定為每人兩天,剩下的8天為自由相處時間,可作為家庭活動聚集日,或處理一些突然情況。】

沈卓然:【每月最後一天需要定下下一個月的排班時間,如果有人臨時有事需要調班可在採用私聊換班或者群聊尋求幫助兩種彷彿,建議需要換班至少提前一週告知,方便大家安排和瀾瀾的出遊活動。】

緊跟著沈卓然又大概的補充了一些別的條例,堪稱是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尤其是針對裴時奕這種喜歡當電燈泡的行為,更是設定了相關處罰。

如果惡意在他人和瀾瀾的獨處日故意出現,佔用虞瀾的視線,精力,將剝奪本月相處日機會,用於補充對方獸夫。

裴時奕:【……】

此舉得到了所有被裴時奕或多或少禍害了一點點獸夫們的雙手雙腳贊成。

大家一看沈卓然準備得這麼充分,就知道他是有備而來。

當下不再猶豫,直接同意。

再出於一些亂七八糟的原因,莫名其妙的,最終本月排班表上,裴時奕和虞瀾的相處時間挪到了月底。

期間虞瀾將經歷和10個獸夫單獨相處,還有6的家庭聚餐日。

他至少要26天之後,才能迎來自己的獨處日。

裴時奕只覺得天更塌了。

啪的一下直接捏爆了手上拿著的洋蔥,刺激的氣息在空氣中瘋狂湧動。

裴時奕這次再也不愁珍珠不夠了。

怎麼會有他這麼慘的獸人啊!

*群聊訊息之事虞瀾對此一無所知。

大家都默契的對虞瀾隱藏了此事。

畢竟獸夫之間,還搞了個排班什麼的,好奇怪啊!

才結婚的天之驕子們,還有些沒有習慣於自己現在身份上的轉變。

但是虞瀾仍然敏銳的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非要說的話。

就是裴時奕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時間少了。

一隻前幾天還天天貼在你身邊,和其他人約會都要跟上來當電燈泡的鮫人,現在除了吃飯的時候能夠看到一會,緊跟著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倒也不是看不到。

虞瀾也細心找過,在某些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裡,能發現裴時奕蹲藏起來的身影。

冷白俊美墨髮披肩的深海鮫人藏在暗處,目光偷偷的落在她的身上,眼眶微微泛紅,一邊偷偷看她,一邊抬手接自己眼睛裡掉出來的小珍珠。

又可憐又好笑。

偏偏虞瀾主動想要找他問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霍戰霆他們欺負他了的時候,裴時奕又像是被嚇到了小動物一樣,抬腿就跑,直接就跑沒了影,讓虞瀾哭笑不得。

總算是在第一次家庭大聚餐這一日,這一日能獲得多少和虞瀾相處的機會,完全是各憑本事,外加虞瀾願意。

裴時奕當日凌晨一過,就拿著自己精心製作的珍珠項鍊,手鍊,耳環,巴巴巴的直接衝進了虞瀾的房間裡。

成為了正相擁而眠的虞瀾和霍戰霆兩人之間最明亮的那顆電燈泡。

霍戰霆:……

有時候是真的想一拳打死裴時奕。

他總算是懂了為什麼那一日沈卓然能直接被氣得連再等一日都不行,迫不及待的就直接敲定了此事。

瀾瀾在這裡,不能打人,不能打人。

霍戰霆強行壓住心中的怒火,黃金瞳冰冷沉戾的看著裴時奕:“裴時奕,你最好是真的有什麼重要至極的大事要說!”

裴時奕腳尖在地面上點了點,理所當然的回答,“今天是家庭日了,說好的各憑本事。”

既然是憑本事,哪有比直接從當日凌晨就出現在虞瀾身邊,和她以前起床洗漱,來得更容易佔據虞瀾身邊的位置。

“什麼?”

霍戰霆不可置信。

甚至因為裴時奕這個理由太過於離譜,胸膛之中鼓脹的怒氣都憑空滯了滯。

倒是虞瀾,聽聞裴時奕這麼說,有些好奇的歪了歪頭,疑惑道:“什麼家庭日,我怎麼不知道,能跟我說說嗎?”

面對漂亮小雌性期待的眼睛,好幾日都不能跟她接觸的裴時奕根本不能忍,三言兩語,嘰嘰咕咕的全部吐露了個乾淨。

虞瀾沉默。

虞瀾萬萬沒想到她的獸夫們居然還能給自己排個班上。

而此時站在臥室房間裡的裴時奕面對霍戰霆極其的理直氣壯。

“我現在可沒有違背規則,今天已經是家庭日了。”

“我現在的行為頂多叫電燈泡。”

霍戰霆:“……”

虞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