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謝過方道友的一片好意了!”

江明芷彈了彈懷中的飛劍,略帶嘲諷地說道:

“只怕你身邊的那位女伴,十分不肯我與陸道友認輸啊!”

“油嘴活舌的賤丫頭,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陳婉怒火中燒,她一上臺就被方林揶揄,卻不敢朝對方發火,只能忍著。

如今又看江明芷也敢擠兌自己,一腔怒火頓時找到了發洩的去處,提劍便向對面劈去。

“方公子,你也請!”

陸青璇催動涅槃靈根,眉心綻放一朵五色奇蓮,流彩般的真焰在她身後展開。

“唉,我與陸仙子本來沒什麼仇怨,還好心為你們指了一條明路。”

方林搖頭晃腦地嘆了一口氣,語氣遺憾地說道:

“但既然你們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不懂憐香惜玉了!”

他一身白衣勝雪,腳下湧起一片非黑非白的混沌之海,它的顏色無以名狀,它的廣度無可測量。

“那是什麼東西,我怎麼只看了一眼,就好像感悟到了許多奧妙的大道之理?”

“沒見識,方家少主的靈根名為‘道海’,乃是傳說中的近道靈根,在境界低微之時,就能感受一絲大道法則,厲害非常!”

“這個我知道,靈根大致可以分為‘近道’和‘永珍’兩種,所謂永珍靈根就是天地萬物具象的對映,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乃至鳥獸蟲魚都是此類靈根之屬。

“而近道靈根則是大道法則抽象的表徵,每一個近道靈根都指向一種大道法則,就比如青雲宗主的‘劫法’靈根,指向的就是天罰神威之道。

“可這‘道海’靈根,指的是哪條大道法則啊?”

“我兒的道海靈根,乃是極為特殊的近道靈根,它不指向任何一條具體的大道,但又指向所有的大道法則。”

這時,聽見自己的兒子成為眾人討論的焦點,方家族長方岐迫不及待地高喊出聲,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他傲然說道:

“道海靈根可以讓我兒在低境界時,感悟所有的大道法則,不像其他的近道靈根只能感悟一種!”

“但這肯定會博而不精吧?”有人質疑道。

“博而不精本身就是一種大道法則了。”

方岐聽到此問,就像是搔到了癢處,他一指方林腳下道海,得意道:

“其名為‘有淆混沌之道’,可混同萬物,你們看,已經把那陸丫頭打得節節敗退了。”

果真,擂臺之上,方林腳踏混沌之海,那莫名之色所過之處,風與土,乃至虛空,盡皆被同化為非黑非白的無名之物。

而陸青璇在上一場戰鬥中,與黑火拼死相抵,早就消耗了大量的真元法力,根本來不及恢復,就馬不停蹄地與方林對壘。

是以,她掀起的火焰之海,在混沌威逼之下,不斷倒卷,一寸一寸地往後回縮,到最後僅能身免。

另一邊,江明芷的情況更不容樂觀,她血祭劍靈,本就接近油盡燈枯,好不容易養了一陣元氣,又在之前的那一劍中盡數揮灑出去。

此時,面對陳婉的進攻,她只有招架之功,而無回擊之力。

“你這嘴碎的小丫頭,和陸青璇那賤婢混在一起,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陳婉一邊出劍急刺,專攻對面要害之處,一邊出口戲謔,享受掌控敵人的快感。

“就讓我替你家大人,好好教訓你,看劍!”

她的攻勢越來越緊湊密集,江明芷也越來越不支,她的招架漸漸無力,一不留神露出了好幾處破綻。

陳婉瞅準了機會,在她身上劃開了數道鮮血淋漓的口子。

江明芷又添傷勢,動作不免走形,防守的劍招越發不成架勢,暴露的空擋變得更多了。

陳婉自然不會手下留情,發現戰機立即就是一陣狂風驟雨的緊密連攻。

如雨打芭蕉、風吹落葉,再差一點,就能徹底壓垮那江姓小丫頭的防線,將她斬於劍下。

江明芷身處下風,而且局勢幾乎不可抗地在往深淵滑落,但她心中沒有半點慌亂,冷靜如初。

即便到了這時,她也沒有放棄,她在尋找戰機!

江明芷的靈根名為“心劍”,雖然算作永珍靈根的一種,但此劍卻不在天地之中,而在人心之間。

此時此刻,她的心中就藏著這樣一把劍,以鎮定為身、意志為鋒。

她一直激發著靈根天賦,以自己獨有的心眼劍識,從始至終緊緊盯著面前的敵人。

江明芷終於洞察到了,那稍縱即逝的一線之機。

“封天九重印!”

趁著對方心志鬆懈的剎那,江明芷果斷出手,她祭出陳臨贈予的法寶。

無數漆黑的符咒紋索,從那寶印上爬出,攀滿了陳婉的全身,禁錮住她的法力和行動。

“封天印,它竟然在你手裡!”

陳婉近乎癲狂地呼喊出聲音,比起自己突然被對手製住的震驚,更令她不可置信,或者說不願意相信的是——

老東西寧肯把法寶給一個毫不相干的黃毛丫頭,都不肯給她這個親生女兒!

江明芷沒空搭理對方,她一身法力所剩無幾,催動不了法寶多長時間,必須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解決對手。

一劍刺出,就要廢掉陳婉,徹底解決她!

“呵!”

陳婉淒涼一笑,眼中閃過瘋狂之色,她早就藏在舌下的“血陽流時丹”,順勢滑入腹中。

丹田中的法力瞬間暴漲,一身血脈真元奔流如江河。

狂猛的真力,掙斷了纏在身上的符文咒索。

她雙目盡赤,不僅恢復了行動能力,而且身上的功力節節攀升,很快突破了臨界,達到了近乎結丹的層次。

陳婉隨手一撥,把對手刺來的決勝一劍拍飛。

她一掌推出,重重擊打在江明芷的胸口。

江明芷本就已經是強弩之末,只是憑藉著頑強的意志力,才能堅持到現在,甚至尋找到一絲反敗為勝的機會。

可惜最後還是功虧一簣,面對陳婉的這一掌,她再無抵擋躲閃之力,頓時五臟俱裂,整個身體倒飛而出。

江明芷重傷倒地,恐怕再也站不起來了。

“怎麼回事,江姑娘明明都把對手止住了,怎麼突然就被反殺了?”

“誰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了嗎?那陳婉怎麼一轉眼就變這麼強了?”

“不對勁,很不對勁,我看這裡面有蹊蹺!”

陳婉吞丹的動作十分隱蔽,但也逃不過一些眼尖的人發現端倪。

只是縱覽全域性的吳鉤長老都沒有說什麼,也就沒人敢跳出來說陳婉作弊。

陳臨搖了搖頭,他自然能看出陳婉是服用了某種激發潛力的秘藥,但這種丹藥往往都會損傷道基乃至壽元,得不償失。

這陳婉,完全是自己走上了絕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