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有驚無險。

陸青璇、江明芷順利過關!

築基修士的鬥法,本就不會曠日持久,若是窺得機會,往往剎那間就能決出勝負。

不到一個時辰,兩輪鬥法就宣告結束,決出了六組隊伍,陸、江兩女自然也在其列。

除了第一場稍有些艱難,第二場的對手或許是在上場消耗太多,又或者自認不敵,索性和陸青璇結個善緣,乾脆認輸了,她們便輕而易舉來到第三場。

但是吳鉤不高興了,因為沒有起到預想中消耗兩女的目的,他暗自咬牙之餘,特地給她們重新安排對手。

這第三場,他們對上的是王家麒麟兒王定玄。

昨晚他叔父去陳臨那裡求結對不成,已經有了不大不小的過節,絕無可能不戰自降。

王定玄沒能與陸青璇做成隊友,回去後便與王氏族裡另一名晉級弟子組隊,勝在知根知底、配合默契。

兩人說起來還是族兄弟,但是王定玄是元嬰老祖嫡親的玄孫,他們的身份地位自然不能一概而論。

此時擂臺之上,便是王定玄站前一個身位,而另一名王氏弟子則像是僕從一般落在他身後。

“陸仙子,你竟然真會同意那個小家族的粗使丫頭做你的隊友!”

王定玄不屑地看了一眼江明芷,搖了搖頭,說道:

“很快,你就會後悔昨天的選擇。”

“江姑娘視我為好友,我亦視明芷如手足,辱她便是辱我!”

陸青璇微睜的雙目中,閃過一道冷芒,顯然動了真怒。

“陸道友……”

江明芷很是感動地看向陸青璇,她沒想到對方身為妖孽仙子,竟如此看重自己。

“也無須與他廢話,只在手上見真章,我會讓他瞧瞧陸道友究竟有沒有選錯人!”

她定了定心神,一指點出,懷中飛劍如驚鴻般飛出,矯若遊龍,張開寒光凜凜的爪牙,朝王定玄當頭撲去。

王定玄卻絲毫不慌,一枚綻放九色毫光的寶珠,從他頭頂冉冉升起,似慢實快地向飛劍迎去。

想象中的碰撞並沒有發生,那寶珠在半空中毫光大放,九色彩光照落之處,本該凌厲的飛劍突然像是變成了暈頭的醉漢,搖搖晃晃,只在空中亂飛,卻怎麼都跑不出彩光照射的範圍。

江明芷急掐劍訣,飛劍與她之間的感應並沒有斷絕,但是以往如臂使指的聯絡沒有了。

飛劍之靈就像是一頭扎進了迷障中,目眩神昏,再也不聽使喚。

“姓江的小丫頭,你一身本事九成都在這飛劍上,如今被我迷靈定法珠照住,還敢誇下海口和我鬥?”

王定玄一擊建功,神采飛揚起來,他向身後的王家弟子吩咐道:

“那丫頭手段已經被我廢掉了,潮生,你速速解決了她,然後與我合力對付陸仙子。”

王潮生點頭應是,拔出虎浪寶刀,搶身到江明芷身前,揮刀斬去。

“陸仙子,請看此鏡!”

王定玄亮出一面寶鏡,鏡背用熟銅澆鑄出夔紋雲篆,煙霧般朦朧,那古樸的紋書像是在時時變化,幻化成異種龍形。

鏡面則是一片五光十色的迷離彩霧,雲捲雲舒,如濤如浪紛湧不止。

陸青璇只是看了一眼,就覺頭暈目眩,眼前出現一大片光怪陸離的色彩,真幻難辨。

此鏡名為元蜃鏡,乃是採異種蜃龍呼吸之氣,混煉深山、海上共計八十八種迷煙毒瘴,凝秘法合成,專用來遮人五感。

修士一被此鏡照住,立刻晃動神思、不辨虛幻。

王定玄則趁機施展法術,他的腳下憑空騰起水浪。

一杆杆水凝的長槍,從那浪潮中升起,拋射向幻覺叢生的陸青璇。

陸青璇好像身陷一塊只有顏色的牢籠,現實的形狀扭曲成無數濃豔的色彩,彷彿變成光、變成聲音、變成氣味,一股腦往她的眼耳口鼻裡鑽。

她的五感徹底失靈,只能憑藉本能對危險的感應,勉強招架對面的攻擊。

江明芷那裡形勢也很不妙,她失了飛劍,面對敵人的招法,只能閃躲,而無法招架。

久守必失,不多時,她的身上就添了數道傷口。

“陳家主,如今看來,你昨晚的選擇,殊為不智啊!”

王氏家主也在這個擂臺下看自家子弟的比鬥,他湊到陳臨跟前,不免有些揚眉吐氣,含笑道:

“陳家主可後悔,沒選我家定玄作為陸仙子的隊友?”

江泰河在一旁臉色鐵青,陳臨神色依舊平淡。

“王家主,不妨再看一會兒!”

王氏家主冷哼一聲,只當陳臨是在嘴硬。

擂臺上。

“小娘子,你別躲啊!”

王潮生佔盡優勢,生出了貓戲老鼠的心思,他舔了舔嘴唇,刀勢盡往江明芷衣衫上劈,似乎非要讓她露出點春光來才甘心。

“關鍵還是我的飛劍!”

江明芷偷眼往另一邊戰場望去,陸青璇那裡的局勢也不太妙。

“決不能因為我拖累了陸道友!”

她想起陳臨對自己的信任、陸青璇對自己的迴護,絕不可辜負他們!

江明芷決心已下,窺準一個空當,砸出陳前輩送給自己的封天九重印。

一擊逼退王潮生,她轉身馭空,向在天上亂轉的飛劍,飛身而去。

“小娘子,你要做什麼?我家少主的迷靈定法珠豈是那麼簡單,就算你取回飛劍,也不可能再操控它!”

王潮生一眼就看出了江明芷的用意,但他也沒費力阻止。

正如他所說的,迷靈定法珠不是一件簡單的法寶,它能迷惑法寶真靈,讓飛劍的靈性迷失在一片虛無的迷宮之中。

即便劍主取回飛劍,要想喚回法寶真靈,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非得以劍訣時時指引,花上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把劍靈接引回來。

所以,王潮生絲毫不怕江明芷取回飛劍,先讓她看到希望,再把她推入更深的絕望,才更有趣啊!

江明芷飛身而上,沒有以雙手接劍,而是任由飛劍穿心而過。

“血祭劍靈!”

她身在半空,心血如泉水湧出,那飛劍沾染一身劍主的鮮血,像是陷落一片血紅的沼澤,漸漸凝滯在虛空中。

“你瘋了?一次灑出這麼多心血,你不要命了嗎?”

王潮生不可置信地望著空中那一道染血的鵝黃身影,他不能理解,只是一場試煉而已,有必要這麼拼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