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來意,我已知曉,可小徒只能擇一人為同列。”

陳臨走出房門,向院內眾人作揖行禮,說道:

“恐怕今晚唯一家遂願,而餘者空回,還請諸位道友莫要怪罪!”

“陳家主,容小子冒昧,可否請陸仙子出來一見?”

這時,元奇煬上前一步,向陳臨隨意行了一禮。

他話語雖然恭敬,但神色倨傲,顯然沒把身前這個只有結丹期的修士放在眼裡,他所重視的只是陸青璇一人而已。

即便陳臨是陸青璇的師父,也不能讓他高看一眼。

說不定他心裡還認為青璇仙子遇上這麼個庸師,一定被耽誤了的修行。

“道友要見我卻也無妨,但不必在我這裡費口舌。師尊的選擇就是我的選擇,青璇一切皆聽憑師父做主!”

陸青璇也來到院中,她很不滿那赤眉少年對師父無禮的態度。

“陸仙子,小生元奇煬,傾慕仙子風采,特來拜見!”

元奇煬像是沒聽見她說的話一樣,依舊對陳臨不理不睬,只是自顧自對她言道:

“仙子與我俱為火道修士,若是能強強聯手,不說在此次選拔中橫掃群雄,便是日後的大道仙途,也可青雲直上!”

說到這裡,他取出一面鑑子,雙手捧到陸青璇眼前。

“這是我家傳法寶陰陽玄火鑑,分為雌雄兩面,陽鑑我自用已久,陰鑑卻未逢其主,今日見到仙子,我想沒有誰會比您更適合做它的主人了!”

陸青璇早就聽得眉頭緊皺,當看見那人取出法寶要送她時,內心的嫌惡已經溢於言表,這人實在是太唐突了。

“元道友,我說過了,這事由我師尊做主。”

她聲音冷硬,不快寫在了臉上,拒絕的意思十分明顯。

元奇煬無法,只好以目光去看陳臨。

陳臨還沒來得及說話,那紫衣金冠的王家家主,就搶先一步開口:

“陳先生,今日倉促來訪,不及準備,只一匹滄月鮫綃略表心意。”

他舉手一翻,便現出一條光波瀲灩的匹練,月色般朦朧、湖水般輕柔。

王家主將那鮫綃往前送去,另一邊拉過侄兒,向陳臨介紹道:

“這是我王家麟兒,名作定玄,乃是青雲宗長老王鐵柏的嫡親玄孫,今天來此是想與令徒結個善緣。”

他捋了捋長及胸前的美須,很是自信地笑道:

“我看貴師徒與那吳鉤頗有嫌隙,但若是有我王家鐵柏長老為你們站臺,倒也不至於懼怕了他!”

陳臨淡淡一笑,他自能聽出這句話的言下之意。

其人是說,你已經得罪了吳鉤,今天若是拒絕了王家,難道還想再得罪另外一個青雲長老嗎?

院裡的其他人,早已看得咋舌。

這兩大勢力,又是送寶物,又是搬後臺的,只是為了能攀上青璇仙子的交情。

白天還不覺得如何,現在再看那青璇仙子還有她背後的陳家,可真是了不得了!

江泰河看著院裡的這一幕,又是豔羨又是遺憾。

以前陳家主落魄江湖時,自己還接濟過他,如今卻是苦盡甘來、師憑徒貴了。

只恨自家孫女不爭氣,別說和陸仙子比了,就是巴結陸仙子都輪不上她,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唉,明芷啊……”

一念及此,江泰河滿腹的感慨,把頭一扭,就要教育自己的孫女。

身後卻空空如也。

誒,我孫女哪去了?

剛剛還在這裡的,一扭頭怎麼就不見了?

江泰河再向前一看,那個朝著院裡走的丫頭,怎麼那麼像我孫女?

不對,那就是我孫女明芷啊!

他揉了揉眼睛,大感不妙。

前面兩大勢力夾磨,哪裡有你插話的份?可是已經來不及叫住她了。

這丫頭千萬別捅出收拾不了的亂子來!

“陳家主,晚輩江明芷,此來自薦為貴徒之道友!”

江明芷一路旁若無人,徑直來到陳臨跟前。

這話一出,別說院裡其他人,就是陳臨和陸青璇,也不由好奇打量起這個膽大的少女。

只見這女子淑儀窈窕,穿一身鵝黃裙裾,腰一束水色絲絛,她抱劍如抱琴,立似明月衣流風。

好風采!

陳臨暗讚一聲,卻故意問道:

“不知小友比起元、王二位,有何憑藉?”

江明芷也絲毫不懼,落落大方道:

“晚輩一無寶物相贈、二無背景倚仗,唯我交友之道,至真至純!”

此話也在暗指元、王兩家,結交陸青璇的心思不純,別有用意。

“好一個交友之道,至真至純!”

陳臨撫掌而笑,真心實意道:

“青璇若能得友如你,實為人生幸事!”

他面向院內眾人,深作一揖,致歉道:

“小徒明日隊友,便是這位江小友了。諸位空來敝舍一回,連盞茶水都沒喝上,日後請容陳某登門賠禮!”

“陳臨,你想好了!陸仙子雖然天賦卓絕,但被庸師耽誤,現在畢竟修為不高。”

元奇煬冷冷地看著陳臨,威脅道:

“你給她隨便找一個人組隊,若是遇上真正的強者,半途隕落就太可惜了。”

“我師父的決定,輪不到你來置喙!”

陸青璇最不能容忍別人侮辱自己的師父,她對元奇煬怒目而視:

“至於我會不會隕落,你儘管拭目以待!”

“你們最好祈禱別遇上我!”

元奇煬深深看了一眼陸青璇,摞下一句狠話,不歡而去。

“陳家主,你還不知道自己究竟拒絕了什麼!”

王氏家主倒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矜傲地搖了搖頭,便帶著王定玄離開了。

院裡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散去,只留下江泰河、江明芷祖孫二人。

“陳家主,這、這……您怎麼會選了我們家明芷啊?”

江泰河到現在還是暈乎乎的,驚喜來得太突然,他都已經打好醬油了,結果卻一下子成了今晚的主角,還真有些無所適從。

“自然是因為令孫人品俊秀,我才選了她,當然我也沒有忘記當年您對陳某的接濟。”

陳臨滿臉微笑,安撫好江泰河,讓他帶著孫女,且喜且憂地回去了。

“師父,您為什麼選他們呀,雖然我也很喜歡那位明芷道友就是了!”

等所有人都走後,陸青璇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