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章搶了那送信女修的儲物袋後,立刻就回到住處,迫不及待地開啟察看。

“好好好!凝元丹,這是築基期最佳的輔助丹藥,連我都沒吃過幾顆,這裡居然有五瓶!”

一想到這些東西,原本都是要給陸青璇的,陳章就嫉妒得面孔扭曲。

還好,還好我奪回來了,這都是物歸原主!

“這就是化晶丹麼,老東西憑什麼給那賤婢,她才築基多久,用得上嗎?只有我才有資格服用這顆丹藥!”

“嗯,這是什麼?嬰靈果!好哇,老東西,你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那麼吝嗇,對一個賤種卻那麼大方,自己都還沒元嬰呢,就想著給徒弟鋪路了?”

陳章看不到,自己的臉色現在有多麼陰沉可怕,憤怒、嫉妒、困惑,如同地獄的毒火,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煎燒成灰。

“你們想得美,這些東西本來都該屬於我,看到了吧,最後還是回到了我的手裡,這就是天命!”

他此時既怨恨又慶幸,還有一種被天命眷顧的欣然之感,讓他正好撞上幻音坊女修,奪回一切。

老東西你對那賤婢再好,最後不還都是便宜了我!

“陳章,你做了什麼!我聽人說你搶了幻音坊女修的東西,是不是真的?”

一聲急切的質問,把陳章叫回了神,他抬眼一看,是長老陳重來了。

“叔父,怎麼叫搶,說得那麼難聽!那女修的東西,本來就是送給陳家的,我只是提前拿回來而已。”

陳章不以為然,他直到現在,也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

“混賬!你真是無法無天慣了,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妙神宗的弟子,是你能招惹的嗎?”

陳重怒極,幾乎都要動手抽上這小子兩巴掌。

“妙神宗又怎麼了?我馬上就要拜入青雲了,別人怕它我可不怕,我不止要拜入青雲,還要成就元嬰,給我陳家帶來無上輝煌!”

陳章本來就格外自信,這會兒更甚,顯然是搶來的丹藥給了他更多的信心。

“拜入青雲?你在青雲宗治下搶劫越貨,竟還妄想能登山入門,青雲宗的執法修士,這會兒只怕已經在來緝拿你的路上了!”

陳重已不想再與他辯駁,誠心勸道:

“你現在快把東西還回去,還有一線生機,再晚了,誰都救不了你!”

陳章見長老說得嚴重,心裡也有些忐忑,但真叫他把那些丹藥還回去,又是一萬個不捨。

“我看此子也沒有悔過之意,陳重長老一片苦心恐怕白費了!”

卻是陳臨遠遠走來,黎仙子跟在他身邊亦步亦趨,更後面還有其他陳家族人、幾個幻音坊弟子,洶洶一片都往這裡來。

“此事原委諸位都聽說了,我一是家族之主,二是陳章之父,如今黎仙子上門討要公道,我於公於私,都要給個交代!”

陳臨正對眾人,先說開場面,然後冷眼看向陳章:

“孽障,你行劫修之舉強搶財貨,目無法紀衝犯上宗,可知罪過!”

眼見許多人都圍在這裡,陳臨聲如雷山、字字壓在身上,陳章才意識到這次事情鬧大了。

他突然感到害怕,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一開始來的陳重身上。

陳重早知道事情嚴重,此刻也不願惹火燒身,親自去為陳章說話。

他稍想片刻,突然有了注意。

“陳臨,陳章是你的兒子。”

陳重看著家主,緩緩說道:

“我聽說這些東西本是黎仙子遣人送予你的,陳章乃你親子,是你百年之後承繼之人,你的東西可以說也就是他的東西。家主總不至於冷血無情,因為兒子拿了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就要治人死罪吧!”

這話一出,立刻就把陳臨架起來,好像他是一個六親不認殘虐親情的獨夫。

陳章也立刻想到了關鍵,今天他能不能渡過這一劫,最主要是看陳臨的態度。

“父親,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對您不敬,不該挖您靈根換取前程,我已經知道錯了!求求您救我這一次吧,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您,我可是您唯一的兒子啊,您也不忍心我死在您的面前吧!”

陳章痛哭流涕,也不全是演的,他是真的怕了,一邊哭一邊跪倒在地,又去求黎晚星:

“黎坊主,求求您開恩啊,念在我是第一次,就饒了我吧,從今往後我像孝敬孃親一樣侍奉您!”

聽到陳章竟想挖生父靈根去換取前程,在場大多人都面露不齒,黎仙子更是直接轉過臉去,不再給他正眼。

陳臨輕輕搖頭,自始至終都沒看過那孽障一眼,他對著陳重,正色說道:

“陳重長老話裡有三點不對,其一,黎仙子禮物所送之人,是我弟子青璇,非是我,更和陳章沒有關係;

“其二,陳章雖我所生,卻弒父辱母、悖逆倫常,前日我已與其了斷親緣,他已非我子,長老當時也在現場的;

“其三,非是我冷血無情,實在是法不容情。家有家法、宗有宗規、天有天理,今日此子鑄成大錯,正是家法不嚴,以致他目無天理、不敬宗規,我身為一族之長,此時正該引以為戒嚴明法度,又怎可助長邪風濫用私情?”

“東拉西扯那麼多,說到底你就是想他死!”

陳重急怒交加,吼道:

“陳臨,他可是你親兒子,都說虎毒不食子,你連自己孩子的性命都要想方設法害死,還有沒有人性?”

聽對方責罵,陳臨也不生氣,淡笑道:

“我看陳重長老對後輩一片拳拳愛護之心,也著實可貴,倒也不是不能開一個特例。既然你們叔侄情深,我就許你代他受罰,請上前來!”

陳重立即閉嘴。

他再也不敢多說什麼了,生怕陳臨藉著這個由頭給他整治了。

“看來陳重長老也只是口上愛護,心裡其實並不與這個侄兒親近!”

陳臨不置可否,也沒有過多為難,他施展法力拿住陳章,摔在眾人面前。

“我族陳章,請黎仙子法辦!”

黎晚星想了一下,疏不間親,陳章畢竟是陳臨之子,即便他們之間再大間隙,自己若下殺手,以後也不好在陳臨面前交代。

“陳章犯我宗威嚴,罪不容恕,念在初犯,斷其一臂,小懲大誡!”

她如是宣判了陳章的罪果。

小周手起劍落,陳章一臂粉碎,再也不可能長好。

他沒感到疼痛,目光想去捕捉父親的身影,那個人今天沒有給過他任何一個多餘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