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那年華娛,相約1998 江北妖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流浪地球》繼續:
畫面一轉。
陽光透過模擬的藍天白雲天花板,灑在整潔的教室裡。
三十幾名身著統一校服的學生,正齊聲朗誦著朱自清的《春》。
他們的聲音清脆悅耳,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盼望著,盼望著,東風來了,春天的腳步近了……”
教室的一角,女老師面帶微笑,她的目光溫柔地掃過每一個學生。
當她的目光停留在坐在教室中間位置的一個女生身上時,她輕輕地指了指她。
“班長,你說說,你理解的希望是什麼?”
班長站起身,她的聲音矯揉造作,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堅定:
“希望,是我們這個年代像鑽石一樣珍貴的東西。只有滿懷希望,我們才能回到黃金年代。”
女老師滿意地點點頭,但她的目光很快被坐在班長後方的一個女孩吸引。
那個女孩名叫韓朵朵,短髮齊耳,神情叛逆,此時正焦急地看著手錶,顯然並沒有專心聽課。
“韓朵朵,你來說說。”
女老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威嚴。
韓朵朵口中的泡泡糖突然吹破了,她狼狽地用手摳著粘在嘴邊的泡泡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在教室走廊的另一端,一隻戴著機械指骨骼手套的手正在擺弄著門禁系統。
突然,一陣火花從門禁系統中冒出,緊接著,教室裡的景象發生了鉅變。
陽光明媚的景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漆漆的LED顯示屏;鼓風機停轉,窗簾無力地垂下;音箱裡傳出的蟬鳴鳥叫聲在寂靜的教室裡迴盪,顯得格外尷尬。
學生們開始慌亂起來,女老師趕忙安撫他們:
“同學們不要慌,坐下!坐下!”
但就在這時,女老師發現韓朵朵的桌子上已經沒人了,只有一支轉動的筆。
她猛地轉過頭去,只見韓朵朵正跟著一個“背影”準備跑出後門。
“站住!幹嘛呢?你是誰?”
女老師的聲音裡充滿了驚訝和不解。
教室裡的紅色應急燈開始閃爍,那個“背影”緩緩地轉過臉來。
他是一個年約二十一歲的青年,寸頭,身形挺拔,但此時卻滿臉淚水。
“地下城的轟鳴聲(行星發動機的噪音聲)變得規律起來……”
他哭著說道,“衚衕上方的彩燈由下至上和發動機的轟鳴聲一起閃動十二下……”
他的話讓女老師感到莫名其妙,但韓朵朵卻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跑到青年身邊,興奮地喊道:
“聽!聽!發動機的聲音好有節奏啊!像心跳聲……”
青年,也就是劉啟,看了韓朵朵一眼,然後再次看向女老師,他的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祈求。
“老師,請相信我……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地球,就要啟程了……”
女老師愣住了,她看著這兩個年輕的臉龐,心中湧起了一種難以名狀的預感。
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控制範圍。
鏡頭切換至王府井廣場,大樹倒置在廣場的中心,形成了一道蔚為壯觀的奇觀。
人來人往的廣場上,地面上溼漉漉的,路邊蒸汽升騰;樹下方軌道車時不時的開過,載著一些乘客上下;店門灰色的牆體上貼著小小的倒“福”字,這是迎接春節的裝點。
廣播聲在廣場上回蕩:“萬眾一心,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地球迎來了啟程的第一個春節。在這裡,燕京三號地下城城委會恭祝大家闔家歡樂,萬事如意!”
韓朵朵和劉啟穿過人群,他們的臉上帶著堅定的表情。
他們知道,無論未來會遇到什麼困難和挑戰,他們都必須勇敢地面對。
因為在這個流浪的地球上,希望是唯一能夠指引他們前進的燈塔。
燕京三號地下城——串兒店內,昏黃的燈光下,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獨特的地下氣息,混合著烤肉的香味和人們的談笑聲。
牆壁上掛著的老舊電視螢幕閃爍著,播放著電影《流浪地球》的預告片,畫面中巨大的行星發動機轟鳴,地球緩緩駛離太陽系。
劉啟坐在一張油膩膩的餐桌旁,眉頭緊鎖,他從挎包裡掏出一個略顯陳舊的導航儀,輕輕放在桌面上。
韓朵朵緊隨其後,將一張駕駛ID卡和一本記事本小心翼翼地擺在旁邊。
ID卡上,“韓子昂駕駛卡”幾個字樣清晰可見;記事本封面則寫著“韓子昂工作日誌”,字跡已有些模糊。
劉啟拿起ID卡,眼神中閃過一絲憂慮:
“車卡你都敢拿出來,被人看見咱倆就都進去了,你知道不?”
他的話語中帶著幾分責備,但更多的是無奈。
韓朵朵抿了抿嘴,堅定地說:“甭翻了,北緯31°14'09”,東經121°44'30“.....我爸媽肯定在那兒。”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和焦慮,雙手緊握成拳,彷彿要抓住那一線希望。
劉啟瞥了一眼韓朵朵,拿起導航儀,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輸入了韓朵朵提供的座標。
導航儀“嘀”的一聲,螢幕上一個位於華東位置的光點開始閃動,標註著“上海,FX區”。
“這地兒太他媽遠了也……上海,FX區?”
劉啟皺了皺眉,語氣中透露出幾分不情願。
韓朵朵聞言,身子猛地一顫,焦急地問道:
“哪兒?”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劉啟,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時,二叔端著兩杯大得驚人的果汁和一盒活蚯蚓走了過來。
他用手撈起一把活蚯蚓,展示給劉啟看:“大杯果汁兩份,驗一下新鮮的地龍。”
那些蚯蚓在二叔的手中蠕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劉啟盯著那些蠕動的蚯蚓,苦笑道:
“二叔,您這地龍都瘦成絲兒了。”
二叔哈哈一笑:
“咱這叫‘烤乳龍’。你要不吃都給朵朵,朵朵,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下單了!”
說完,他轉身去招呼新來的食客。
韓朵朵對著二叔微笑著點點頭,然後轉頭看向劉啟,眼神中充滿了堅決:
“你什麼意思啊,劉戶口!老東西會打斷你的腿的,但今兒我必須去!回頭爺爺發現我偷了他的車卡,我就再也出不去了!”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劉啟避開韓朵朵的眼神,低頭喝了一口果汁,味道甜中帶澀,就像他們此刻的心情。
他知道,一旦踏上這條路,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但他也明白,韓朵朵的決心已經不容動搖。
店內的人聲依舊嘈雜,但他們的心卻已經飛向了遠方。
那個位於上海FX區的神秘座標,彷彿成了他們心中唯一的燈塔。
無論前路多麼艱難,他們都要找到那個答案,找到那個屬於他們的未來。
燕京三號地下城,狹窄的衚衕A,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擁擠和喧囂。
韓朵朵緊跟著劉啟的步伐,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耳邊不時傳來小販的叫賣聲和行人的談笑聲。
新聞播報員的聲音從頭頂的資訊螢幕中傳出,帶著一絲緊迫感:
“我們的直播車已經抵達最佳觀測地點,人類將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親眼目睹木星的壯美真容……”
韓朵朵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抬頭望向螢幕,眼中閃爍著好奇與嚮往。
劉啟不耐煩地催促道:
“有什麼好看的!快走吧!”
他拉著韓朵朵的手腕,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急。
韓朵朵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低聲問道:
“劉戶口,你爸是不是快回來了?他會不會帶我們去地面看看?”
劉啟的臉色一沉,語氣冷淡地回答:
“回不回來關我屁事,少跟我提他。趕緊的,我們還有事要做。”
兩人穿過衚衕,來到一個潮溼、髒兮兮的棋牌室前廳。
棋牌室的牆上掛著一塊LED螢幕,滾動著醒目的標語:
“非法出城,一律嚴懲;公車私用,從嚴從重!”
前廳裡煙霧繚繞,幾個賭徒正大呼小叫地玩著撲克和麻將。
韓朵朵皺起眉頭,望著老頭摸麻將的手指,那髒兮兮的指甲讓她心裡一陣發毛。
老者突然回頭,灰白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她,韓朵朵嚇得一哆嗦。
劉啟見狀,趕緊拉著韓朵朵穿過前廳,走進一個暗門。
暗門之後是一個更大的庫房,裡面堆放著各種戶外防護服和破損的防護頭盔。
庫房盡頭是一個木質櫃檯,檯面上供著關二爺,三炷香青煙繚繞。
一個戴著大金鍊的中年男人——一哥,正坐在前臺一角玩著八位電視遊戲機。
他瞟了一眼銅鏡裡反映出的劉啟和韓朵朵,按下了遊戲手柄的暫停鍵,轉身問道:
“東西備好了麼?”
劉啟從包裡掏出打包好的蚯蚓串兒和三個金屬罐,放在桌上:
“七成新,都檢查過了,能用。還給您帶了串兒,趁熱吃。”
一哥滿意地點點頭,用掃描器在兩人胸前的二維碼上掃了一下,然後把衣服丟給他們:
“站那邊,我給你們拍照。”
閃光燈晃得韓朵朵直揉眼睛,一哥卻在電腦上快速操作著。
不一會兒,螢幕上出現了劉啟和韓朵朵的照片,前臺下的小印表機上吐出兩個帶著名字的條形碼。
劉啟和韓朵朵換好防護服,從布簾後出來。
一哥上下打量著韓朵朵,眼神中透露出幾分不懷好意:
“多大了?”
劉啟機敏地接過條形碼名牌,貼在自己和韓朵朵的胸甲上,轉移話題道:
“你看一哥這牌兒做的,跟真的一模一樣!”
一哥悻悻地走開,突然又停下腳步:
“你們有車?”
劉啟心中一驚,趕緊否認:
“一哥,你聽她瞎說,我們就上去轉轉。”
一哥卻不肯罷休:
“車是聯合政府的公共財產,保護公共財產安全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不過嘛,哥哥我正愁有趟急活沒車使……”
劉啟心中暗自叫苦,他知道一哥這是想要他們的車。
他緊張地攥著手中的金屬罐,試圖尋找脫身的機會。
一哥見劉啟不肯交車,臉色一沉:
“把車卡交出來,別逼我動手啊!”
打麻將的瞎老頭舉著牌一動不動,全神貫注地在聽。
另外兩個大漢則回頭望著劉啟這邊,轉身開始靠近他。
劉啟的心跳加速,他緩緩地抽出一個金屬罐,緊攥在手中。
一哥見狀,怒斥道:“在這個地方,你敢用這種東西!放下!”
然而劉啟已經沒有了退路,他猛地按下金屬罐的按鈕,將氣囊扔向一哥。
氣囊瞬間膨脹,幾乎佔滿了整個房間。
膨脹的力量將一哥、櫃檯、劉啟和韓朵朵都頂翻在地。
《魂鬥羅》的伴奏曲在此時不合時宜地響起,為這場混亂增添了幾分荒誕色彩。劉啟的一隻腳被緊緊地卡在了氣囊之下,他使勁蹬踹也無濟於事。
兩個大漢緩過神來,向倒地的劉啟撲來。
韓朵朵趕緊把從劉啟挎包裡摔出來的指骨骼扔給他。
劉啟一把套在手上,將指骨骼小噴管彈出,一股炙熱的火苗竄出。
“朵朵!趴下!”
劉啟大喊一聲,韓朵朵趕緊臥倒抱頭。劉啟用挎包擋住面門,直接將火苗噴向氣囊。
“嘭”的一聲巨響,氣囊爆開,衝擊波將兩名大漢和三名打撲克的牌友彈出五六米遠,重重地摔在地上。
劉啟也被甩出四五米遠,韓朵朵趕緊跑到他身邊,伸手拉起他。
“戶口!”
韓朵朵焦急地喊道。
劉啟拍了拍被震得發懵的腦袋,拉著韓朵朵撞翻麻將桌,推開胖女人奪路而逃。
胖女人急了,追著用麻將砸向兩人。
一哥也被炸得懵圈,狼狽起身,見劉啟已帶韓朵朵逃離,他怒罵道:
“給我弄死他!哎呦!”
然而劉啟和韓朵朵已經消失在衚衕的盡頭,只留下一片混亂和喧囂。
在這場地下城的冒險中,他們能否成功逃脫一哥的追捕,繼續他們的流浪地球之旅呢?
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燕京三號地下城,每一個角落都似乎被影子所籠罩。
國貿廣場,作為地下城中最繁華的地帶,此時也沉浸在一片歡騰之中。
彩車緩緩駛過,上面裝飾得五彩斑斕,宛如一個小型的移動舞臺。
舞獅隊員身著紅黃相間的舞獅服,兩人一組,獅頭隨著他們的動作上下翻飛,活靈活現,引來孩子們一陣陣歡笑和追逐。
劉啟拉著韓朵朵,氣喘吁吁地跑入國貿廣場,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焦急和不安。
他們躲到一輛彩車背後,試圖避開身後緊追不捨的一哥和他的小弟們。
彩車上的舞獅隊員注意到了這兩個不速之客,他們放下獅子頭,露出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活力的臉龐。
拱手抱拳,齊聲大喊:
“我想死你們了!”
這一嗓子,帶著幾分戲謔和友好,卻也讓劉啟和韓朵朵嚇了一跳。
“哎呀,嚇死我了!”
韓朵朵拍著胸口,小聲嘀咕。
劉啟緊繃著臉,四處張望,確認一哥的位置。
他拉著韓朵朵,低聲說:“別出聲,他們還在找我們。”
話音剛落,一哥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急躁和不滿。
他大呼小叫地趕了過來,顯然已經發現了劉啟和韓朵朵的蹤跡。
劉啟一驚,拉著韓朵朵轉身拐進衚衕。
衚衕狹窄而幽深,兩邊密密麻麻地晾著衣服,五彩斑斕,像是一幅幅生活的畫卷。
他們穿過長長的衚衕,引起路人側目。
劉啟拉著韓朵朵躲在一個被單之後,偷偷看著後面的追兵。
“他們好像沒發現我們。”
韓朵朵小聲說,眼神中閃爍著一絲僥倖。
劉啟四下尋摸,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平臺,心中有了計較。
他指了指平臺,對韓朵朵說:“我們上去,從那裡走。”
兩人小心翼翼地繞過晾衣繩,攀上了平臺。
剛躲好,平臺下面就傳來一哥一眾人等大呼小叫的聲音。
他們向著另一個方向追了出去,顯然已經失去了劉啟和韓朵朵的蹤跡。
劉啟和韓朵朵鬆了一口氣,相視一笑。
然而,好景不長,追兵中的最後一個人突然抬頭,發現了平臺上的兩人。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和貪婪,大聲喊道:“他們在那裡!”
劉啟和韓朵朵心中一緊,趕緊起身繼續逃跑。
他們穿過狹窄的衚衕,跳過一個個障礙,身後是一哥和他的小弟們緊追不捨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衚衕裡的氛圍緊張而刺激,每一聲呼喊都像是敲打在心頭上的鼓點。
劉啟和韓朵朵手拉手,拼盡全力向前奔跑。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和勇氣,彷彿無論前方有多少困難和危險,都無法阻擋他們前進的步伐。
在這場追逐中,他們不僅是在逃避一哥的追捕,更是在尋找屬於自己的未來和希望。
而國貿廣場和狹窄的衚衕,則成為了他們人生中最難忘的一段經歷。
燕京三號地下城的安檢通道口,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斑駁地照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
四周,四五個軍人站得筆直,如同雕塑一般,守護著這片土地的安寧。
他們的眼神銳利,不時掃過每一個進出的人,確保沒有任何違規之物被帶入這座避難所。
門口崗亭旁,幾個身影畏畏縮縮地蹲著,雙手緊緊地抱著頭,彷彿這樣就能減輕他們內心的恐懼和愧疚。
他們是偷逃者,試圖在這片禁地中尋找一線生機,卻最終被無情的安檢系統揪了出來。
安檢員丁的聲音在通道內迴盪,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最近三天會經過木星,車載通訊系統一定要保持開啟,隨時聽從避災指揮。”
他的話語像是一道命令,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劉啟站在隊伍的末尾,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
他迅速將手中的指骨骼收好,放進挎包,然後拉著韓朵朵的手,悄無聲息地混入了隊伍之中。一哥站在不遠處,看著劉啟和那些安檢人員,眼中閃爍著仇恨的火花,卻無可奈何。
“得嘞,今兒個春節,哥陪你在外面過了。”
劉啟回頭看著韓朵朵,壓低聲音說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韓朵朵吐了吐舌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彷彿即將踏上一場未知的冒險。
兩人穿過安檢通道,安保人員甲乙丙的掃描器在他們的防護服上劃過,發出“嘀嘀”的聲響。一切順利,他們透過了安檢。
劉啟拎起頭盔,接過服務人員遞過來的供給揹包,感覺沉甸甸的,卻充滿了安全感。
安保人員丙的聲音在通道內不斷重複著注意事項,像是一首單調的樂章,卻沒有人敢忽視其中的每一個字。
安保人員丁的聲音再次響起:“各位穿戴好防護服,試戴好頭盔。到門口等候。”
劉啟和韓朵朵走出大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們不禁愣住了。
懸橋長廊橫亙在前方,末端正對著一個電梯口。懸橋下方是宏大的備戰倉庫,房頂上懸掛著寬大的中國國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架重型運輸機在起落架上緩緩上升,發出轟鳴的聲響。
大量運載車和軍車在橋下有序穿行,彷彿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演習。
穿著外骨骼裝甲計程車兵正在往運載車裡吊裝一些方形的金屬盒子,那些是“火石”啟動器的保護殼,是流浪地球計劃中的關鍵裝置。
劉啟和韓朵朵從懸橋向外看,正好看到巨大的運輸機平臺從兩人面前劃過,那龐大的身軀和轟鳴的聲響讓他們不約而同地驚撥出聲。
韓朵朵瞥了一眼劉啟,笑道:
“瞅您老這反應,也是頭一次啊?你到底出沒出去過啊?”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和好奇。
劉啟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笑道:
“上回來也沒見過這麼多人啊……”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感慨和無奈。
畢竟,在這個流浪的地球上,每一次的出行都充滿了未知和危險。
電梯門緩緩開啟,劉啟和韓朵朵隨著人群進入電梯。電梯內燈光昏暗,卻充滿了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他們相視一笑,彷彿是在為這場未知的冒險加油打氣。
隨著電梯的緩緩上升,他們知道,一場新的挑戰即將等待著他們。
電梯門轟然關閉,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絕。
韓朵朵和劉啟,以及其餘三十多人,一同被載入了這部重工業電梯,它宛如一個鋼鐵巨獸,在幽深的井道中急速飛昇。
“到地面要多久啊?”
韓朵朵的聲音在電梯內迴盪,帶著一絲緊張與期待。
劉啟瞥了一眼電梯上的數字,5000米,正逐漸遞減。
“到地面5公里,怎麼也得15分鐘吧。”
他的語氣平靜,卻難以掩飾內心的悸動。
每隔一段時間,一道白光便透過電梯的瞭望孔,如同探照燈一般掃過眾人的臉龐。
電梯的上行速度極快,行星發動機的轟鳴聲也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彷彿要將整個空間撕裂。
眾人開始戴頭盔,氣氛逐漸變得緊張而凝重。
劉啟為朵朵戴好頭盔,同時長按通訊鍵,同步了通訊頻道。
他的動作迅速而熟練,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你怕了?”
韓朵朵的聲音在頭盔中響起,帶著一絲調侃。
劉啟捶了一下朵朵的頭盔,朵朵也不甘示弱,回捶了一下他的。
電梯在這一刻衝出地面,繼續在巨型的壩體上飛昇,彷彿要衝破天際的束縛。
刺目的陽光透過瞭望孔直射進來,韓朵朵一時睜不開眼睛。
當電梯快接近壩體頂部時,她終於見到了被封在壩體之內的老燕京城。
殘破的國貿大廈、招商大廈、央視大樓等高樓大廈矗立在風雪之中,宛如一座座孤獨的墓碑。行星發動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彷彿要將整個世界吞噬。
韓朵朵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呼吸急促,手開始發抖。
劉啟緊緊拉住她的手,給予她一絲溫暖和力量。
朵朵的情緒逐漸緩和下來,但眼神中依然充滿了驚恐和不安。
“已到達地表,請所有工作人員做好準備。”
廣播聲在電梯內響起,打破了沉默的氛圍。
劉啟和韓朵朵學著旁人的樣子,呈弓步狀姿態,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風暴。
電梯停住,電梯門緩緩開啟,巨大的轟鳴聲如潮水般襲來,風雪、冰粒和砂石劈頭蓋臉地砸在頭盔上,彷彿要將他們淹沒。
韓朵朵一個踉蹌,差點被暴風吹倒,幸好被劉啟一把扶住。
他們頂住巨大的風雪,走出了電梯門。
然而,在踏出電梯門的一剎那,一切彷彿都靜止了。
轟鳴聲消失了,藍色的光芒消失了,只剩下無盡的寧靜和寒冷。
韓朵朵面前是一望無際的冰原和翻卷的雲層。
在遙遠的地方,隱隱約約的藍色光柱聳入天際,宛如神蹟一般。她被這壯麗的景色深深吸引,頭盔面罩中對映出冰冷的地球表面,全世界彷彿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
突然,一聲無法形容的轟鳴聲穿透頭盔,直插她的頭骨之內。
天空中的顏色從普通的淡黃色突然轉變為藍色,彷彿預示著某種未知的變化。
韓朵朵回頭望去,只見身後的灰色金屬牆向天空無限延伸,在盡頭是藍色的光芒閃耀。
光芒四周的雲層捲曲起伏,宛如一幅神秘的畫卷。
劉啟拍拍韓朵朵的頭盔,揮手示意她跟自己走。
韓朵朵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天空,然後緊跟在劉啟身後。
他們偷偷溜到一輛巨大的運載車旁,這輛車彷彿鯨魚一般大小,讓韓朵朵眼神中充滿了驚喜和興奮。
“朵朵,快來。”
劉啟的聲音在頭盔中響起,帶著一絲急切。
兩人蹬上一個小平臺,開啟門,從圓柱形隔溫艙爬上了運載車的駕駛室。
一進入駕駛室,巨大的發動機轟鳴聲便被隔絕了,只剩下他們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劉啟拿起韓子昂的ID卡,啟動了運載車。
運載車的控制系統隨即響起:“韓子昂,高階駕駛員。
燕京第三區交通委提醒您: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劉啟坐在駕駛員座位上,一個球形方向盤自動伸出。
各類控制按鈕和操作杆琳琅滿目,讓人眼花繚亂。
他深吸一口氣,緩推方向球,引擎聲轟然大作。
然而,就在這一刻,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運載車一偏,側頭撞在了旁邊的運載車上。
車內,劉啟和韓朵朵往左一歪,險些摔倒。
“離合檔位……”
劉啟的話未說完,運載車便抽搐熄火。
韓朵朵猛地前撲,被安全帶穩穩地拉住。
而劉啟卻因為沒有系安全帶,整個人摔下了駕駛座。
“你行不行啊,戶口?”
韓朵朵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擔憂和責備。
劉啟尷尬地扶額起身,指著方向球說道:
“這車一般人根本開不了!正經八百地學五年才能上路……我能讓它動起來已經是天才了好嗎!”
韓朵朵聞言,識趣地閉了嘴。
她知道現在抱怨並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只有團結一致才能度過難關。
劉啟重新爬回到駕駛員座位,兩手互搓,口中唸唸有詞:
“離合檔位手腳動,腳重手輕次序清……”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再次放在方向球上,緩緩推動。
運載車後噴出大量氣體,產生巨大的推力。
它加速向前衝去,彷彿要衝破一切阻礙和束縛。
劉啟和韓朵朵緊握著彼此的手,共同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和冒險。
前方,一輛小叉車在冰原上顛簸行駛,司機裹緊了大衣,眼神裡滿是疲憊。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只見一輛巨大的運載車如同巨獸般呼嘯而來,那是劉啟和韓朵朵的座駕。
“小心有人,快躲開!”
韓朵朵的聲音在運載車內迴盪,帶著一絲焦急。
劉啟也是大吃一驚,雙手急速轉動著方向球,運載車在路上開出了驚險的“S”曲線,彷彿一條巨龍在冰原上蜿蜒遊走。
小叉車的司機嚇得臉色蒼白,直接跳車逃生,嘴裡還不忘罵了一句:“我靠!”
前方不遠處就是一道堤壩,冰牆高聳,彷彿是天塹一般。
韓朵朵眼尖,迅速指向堤壩下坡處,大聲喊道:“那邊,快!”
眼看運載車就要撞在冰牆上,劉啟眼疾手快,方向球在手中飛舞,兩腳狂踩剎車和油門,運載車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漂亮的漂移弧線,車尾甩出一條晶瑩的尾霧,如同精靈在冰原上舞蹈。
運載車終於安全下了堤壩,加速奔向廣袤的冰原。
冰原上,風雪交加,一片蒼茫。
“哇哦,外面的世界好大啊!”
韓朵朵望著窗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夠了,你消停會。”劉啟雖然語氣嚴厲,但眼神裡也透露出一絲對這片未知世界的敬畏。
“今兒的風怎麼這麼大……”
劉啟嘀咕著,雙手緊握方向球,運載車在狂風中艱難前行。
突然,運載車駛入了一個採礦區。
連綿高聳的山脈被挖得面目全非,露出峭壁和裸露的岩石。
時不時傳來開採的爆破聲,震耳欲聾。
狂風夾雜著碎裂的山石和煙塵,卷向擋風玻璃,“噼裡啪啦”的聲音不絕於耳。
劉啟望著窗外,微微皺眉,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韓朵朵卻毫不在意這些危險,她好奇地問道:“他們挖這些山幹什麼?”
“做燃料唄,重聚變發動機技術……”
劉啟解釋道,“說白了,就是燒石頭。”
韓朵朵聞言,好奇地回望。
隔著雪霧朦朧,行星發動機看不真切,但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高聳入雲的輪廓。
她興奮地喊道:“哇!行星發動機!”
劉啟點了點頭,解釋道:“這是推進式發動機,全球一共有一萬座,主要負責推動地球前進。這還不是最大的呢,赤道上的轉向發動機那才是真正的巨無霸。”
“赤道?轉向發動機?”
韓朵朵一臉疑惑。
劉啟指了指面前的方向球,用手指在球中間劃了一下,說道:
“就是控制地球方向的發動機,相當於我們的方向球。有了它,我們才能準確地調整地球的航行方向。”
此時,行星發動機的壯觀景象再次映入眼簾。
行星發動機氣勢磅礴,雲層飄在行星發動機三分之二的位置,炙熱的藍色火光沖天而起,將周邊的天空映出一片湛藍。
巨大的噪音撲面而來,彷彿要將整個世界吞噬一般。
冰原上,遠處若干發動機正在噴射出藍白色火焰,與天際線交織成一幅壯麗的畫卷。
地球在數千座發動機的推動下,緩緩前行,天際線顯現,數千座發動機的火焰隨著視角的上升逐漸變細。
處於赤道位置的發動機時不時的噴射,為地球微調方向,彷彿是宇宙中的巨人,在精心調整著自己的步伐。
劉啟和韓朵朵坐在運載車內,感受著這一切的震撼與壯麗。
他們的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與希望,也深知自己肩負的責任與使命。
在這片廣袤的冰原上,他們將繼續前行,為了地球的未來而奮鬥。
太空,無垠而深邃,陽光灑落,將一切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隨著視角的緩緩上升,蔚藍的地球逐漸縮小,最終化作一顆在太空中孤獨飛行的小冰球,點點火光在其表面閃爍,那是人類文明的燈火。
巨大的木星如同一艘古老的戰艦,劃過太空,緊隨其後的是“領航員”空間站,而空間站的後面,則是那承載著無數生命與希望的地球。
空間站內,一切都在有序而靜默地執行著。
休眠艙室內,一片漆黑,彷彿時間在這裡凝固。
突然,燈光逐一亮起,打破了這份沉寂。
劉培強,這位經歷了無數風雨的宇航員,緩緩地睜開雙眼,起身靠在床頭,目光中透露出一絲迷茫與期待。
他的目光轉向右手邊的舷窗,窗外,木星在快速轉動,那壯麗的景象讓人心生敬畏。
窗臺邊上,一盆多肉小綠植靜靜地生長著,為這冰冷的太空生活帶來了一抹生機。
劉培強拿起記號筆,在窗玻璃上畫了一個圈,正好是木星輪廓的大小,前面還有一些逐漸變小的小圈,標記著他們離木星越來越近的距離。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音樂聲打破了寧靜,“恭喜你發財,恭喜你發財……”
這突如其來的祝福讓劉培強嚇了一跳。
他抬頭看了看對面的顯示器,上面閃現著卡通煙花動畫,原來是MOSS,空間站的智慧系統,在為他送上節日的祝福。
“劉培強大校,現在是2075年2月5日,中國的春節,祝您新春快樂!三天後您將離崗回家,Moss代表聯合政府感謝您多年來的辛勞貢獻。”
MOSS的聲音溫和而親切。
劉培強微微一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瞟了一眼MOSS,說道:“謝謝你,MOSS。不過,這音樂確實有點嚇人。”
突然,一個裝了透明液體的瓶子伸到了劉培強臉前,同時傳來一句蹩腳的中文:
“哥們兒,春節快樂!”
一個大塊頭的俄羅斯人,馬卡洛夫,靠在床邊,臉上洋溢著爽朗的笑容。
劉培強擰開瓶蓋聞了聞,一股強烈的酒精味撲面而來。
他笑道:“這又是加加林時代的秘密?”
馬卡洛夫大笑起來,拍了拍劉培強的肩膀:
“算了,三天後你就回家了,別晚節不保。我給你放個安全的地兒,留著給你送行喝!”
說著,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然後溜達到宇航服放置區,開啟劉培強宇航揹包的供水器,把酒瓶塞了進去。
劉培強看著馬卡洛夫的動作,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
他開啟櫃門放衣服,看到了櫃門上的一張三人的家庭合影照片。
他將照片取下,端詳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裡。
“你到底知道加加林時代是怎麼把酒帶上來的嗎?”
馬卡洛夫突然問道。
劉培強搖了搖頭,笑道:
“不知道,但我想,這大概就是我們的傳統吧。無論在哪裡,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我們都要慶祝生活,慶祝每一個重要的時刻。”
兩人步入空間站環形走廊,MOSS的廣播聲在各個語言間輪播著,提醒著輪值人員進行安全檢查。
劉培強和馬卡洛夫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堅定與決心。
“是今天就要切入木星軌道嗎?”
劉培強問道。
“是啊,三號緊急預案都做預備要求了。”
馬卡洛夫回答道。
“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劉培強皺了皺眉。
“沒辦法啊,靠木星引力地球才能飛出太陽系,必須要冒這個險。但是,沒事,上帝會保佑我們的!等過了這個坎,你就可以回家了!”
馬卡洛夫拍了拍劉培強的肩膀,語氣中充滿了鼓勵。
而此時,在地球的風雪中,茫茫冰原之上,豎立著一箇舊城遺址紀念碑,碑文上刻著“SD省JN市”。
劉啟的運載車呼嘯而過,駕駛室內,他開著車,韓朵朵靠在一邊睡著了。
劉啟伸手把韓朵朵身上的錫箔被子蓋好,然後掏出導航儀看了一眼。
導航儀上顯示:距離目的地還有770公里。運載車緩緩駛入一個被球型膜結構包裹的建築群——魯H01補給站。
在這個遙遠的星際春節裡,無論是在太空中的劉培強和馬卡洛夫,還是在地球上的劉啟和韓朵朵,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慶祝著生活,慶祝著希望。
而那份對家的思念,對未來的憧憬,就像那盞在太空中閃爍的燈火,永遠照亮著他們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