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孤島噴發
秦凌雪傷心欲絕,只感覺天旋地轉,生無可戀,直接仰身倒地,昏死過去,她根本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深愛著自已的丈夫竟然被自已聯手敵人給殺死了,不但如此,自已還和兇手訂婚,這該有多愚蠢呀。
李銘浩手忙腳亂,趕緊將秦凌雪扶坐起來。
“嗚嗚嗚……”
秦凌雪低聲哭泣,心中充滿了悔恨,狠狠地抓著自已的秀髮,不斷地用力撕扯,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似要敲開腦袋看自已到底是怎麼想的。
“嗚嗚,李警官,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事情真相?”
李銘浩一愣,雙手一攤,有些無奈。
“師父是被宮谷鳴打下山崖,墜海身亡的,你們都不是兇手,又是案件無頭,警方沒義務主動告訴你們案件進展。”
“除非你們以死者的親屬身份主動過來詢問,我們才會告訴你案情進展。”
“但你那時說過,你與師父再無關係,所以……”
一刀精準命中心臟,秦凌雪再次一聲慘叫,她當時確實說過:楚江嵐的死活與她再無半點關係。
“我,我怎麼能說出如此絕情的話呀。”
“我,我就是這天底下最愚蠢的女人。”
“全天下估計都找不出第二個……”
不停地自責、不停地自殘,這一刻,她恨死了顧榮暉,也恨死了自已。
李銘浩嚇壞了,在一旁不停勸著,卻根本勸不住,無奈之下,只得打電話給烙鋒,卻哪知,烙鋒已在來此的路上了。
原來,烙鋒在還原了秦凌雪發給他的照片後,就感覺不妙了,因為擔心秦凌雪有什麼過激行為,於是告知了爺爺一聲後,便急往這裡趕,準備繼續擔負貼近保護的責任。
在烙鋒的意識裡,楚江嵐雖然不在人世了,但他的命令仍在,自已就要無條件執行。
好半天之後,秦凌雪仰起淚臉,看向李銘浩。
“李警官,顧榮暉是殺人兇手,你們為什麼不將他抓起來。”
李銘浩苦笑搖頭,“秦夫人,你以為我不想嗎。”
“可是,顧榮暉只是將你和烙鋒接到了明珠島,雖然主觀上存在陷害你們的意願,卻沒有實際動手。”
“而他與師父的死,更沒有直接的因果關係,師父是因為救你們兩人才強闖明珠島,最終遭遇強敵,墜海身亡。”
“所以,法律判不了他有罪。”
“呃……”秦凌雪傻了,她身為律師,當然明白這些法律規定,只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站了起來,在桌上抽出幾張餐巾紙,擦了擦眼淚,便一言不發地向門外走去。
李銘浩一驚,伸手相攔,“秦夫人,你要去哪?”
他也怕秦凌雪傷心過度,而做什麼傻事。
秦凌雪站住了,“我要以未亡人的身份,去濱海崖看看。”
“江嵐太可憐了,太孤單了,我要去陪他。”
李銘浩大驚,“秦夫人,你可千萬不能做傻事呀?”
秦凌雪搖頭,“不會,顧榮暉沒死,我怎麼能先死。”
“我要在濱海崖為江嵐守靈兩年。”
她已經想好了,她要想辦法先殺了顧榮暉,然後再跳海自盡,追尋楚江嵐而去。
“江嵐,即使你到了陰曹地府,我也要找到你”,這是她心中真實的想法。
李銘浩無語放行,雖然感覺秦凌雪可憐,但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身影閃動,烙鋒終於趕了過來,陪著秦凌雪一起,走了出去。
濱海崖前,秦凌雪心如刀絞,哭倒在地,眺望著茫茫大海,恨不得直接跳下去。
哭罷多時,攀山崖而上,在路側山上搭了個簡易的帳篷,住了下來,每天所做的事,就是到崖前緬懷一番。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又是一年過去了,滬城雖然已經進入了冬季,但烈火島上依舊燥熱難耐。
一個乞丐在島上揮棍急舞,沉浸在修煉之中,達到了忘我的境界,只見一棍出,棍頭顫動,九朵梅花隨行,朵朵盛開,猶如一片花海,將自已包圍。
棍影幻化,似有招、似無招。
“哈哈哈,這招無勢無形,出手攻對方起手自救,可破一切招式,就叫驚雲無形吧。”
“現如今,驚雲三式中,前兩式已圓滿,第三式也已大成,與那老賊終有一戰之力了。”
乞丐正是楚江嵐,經過一年多的日夜修煉,終於練成了驚雲三式。
“呱呱呱……”
“嘎嘎嘎……”
一大群海鳥飛來,楚江嵐刷地轉身潛伏起來,拾起三截枯枝,曲指輕彈,勁風微風,三隻海鳥摔倒在地,掙扎不起。
又拾起三截枯枝,曲指輕彈,又有三隻海鳥摔倒。
無相追魂指已然大成,內力也增長了近四年多。
海鳥休憩好了,除了這六隻之外,全都飛走了。
楚江嵐從樹後閃了出來,伸手入腰間,掏出一枚透骨銀針,捉住一隻海鳥,在一側翅膀最硬的那根飛羽上面刺了六個小字:“我在火山島,楚。”
又在另一側的飛羽上面刺了六個小字:“江南集團有獎”,然後將其放飛。
楚江嵐不知烈火島的名字,只能簡單地以其特徵描述為火山島,更為貼切。
接連如此,放飛了四隻海鳥,只留下兩隻食用。
“這已經是第二百四十隻了,希望有人能發現吧。”
楚江嵐如此做,是受到小龍女被困絕情谷底,在蜜蜂的翅膀上刺字,最終被人發現的做法。
如此又是大半年的時間,楚江嵐經過沒日沒夜的勤修苦練,驚雲三式已全部圓滿,一棍既出,梅花朵朵盛開,似九朵、似十朵,又似一朵都沒有,讓人看不清。
出招快到極致,只見其影、不聞其聲,速度已快過破空風聲,即出即中,無聲又無息。
卻每一招又都渾然天成,似刺在天地脈搏上一般,既感覺簡單無比,又感覺有萬千的變化,做到了無形勝有形、無招勝有招。
排打功也已大成,身體既柔軟似無骨,又堅硬似鋼鐵。
逍遙折梅掌也已大成,一出掌、掌形隨,籠罩天地。
“呱呱呱……”
“嘎嘎嘎……”
無數的海鳥飛來,楚江嵐閃身樹後,拾起三根枯枝,曲指輕彈,不聞破空聲、只覺微風拂,三隻海鳥呆立不動,既沒跌倒、又沒驚叫,似被定住了一般。
又拾起三截枯枝,曲指輕彈,又有三隻海鳥定住了。
無相追魂指已趨圓滿,內力也增長了近六年。
“嘎嘎嘎……”
忽然間,海鳥似躁動不安,全部飛了起來,繞著烈火島在空中盤旋不止,想落下休息卻又不敢,但最終還是落了下來,休息了一會便飛走了。
“咦,怎麼回事?難道這座火山島有什麼危險不成?導致這些海鳥不敢落下來。”
楚江嵐有些不解,繞著海島轉了一圈,並沒發現什麼異常,抓起四隻海鳥,刺完字,又放飛了,這大半年來,他已放飛了近千隻海鳥,卻沒被任何一人發現。
這也不怪,千隻海鳥相對於龐大的海鳥群,只是滄海一粟,而且,它即使落於岸邊,無人捕捉,也不會有人眼尖看到它翅膀上有字。
第二天,海鳥飛來,似對烈火島更加驚恐,只落腳休息了片刻便飛走了。
“不對,絕對有問題。”
“這座島本就是火山島,難道是沉寂的火山要噴發。”
“很有這個可能,自然界的動物由於與大自然共生,不會改造大自然,所以擁有比人類更為敏銳的感官,對大自然的變化具有極強的預感性。”
“不行,我得有所準備,最好逃出這座小島。”
一念至此,手中枯枝亂飛,這次打落了近百隻海鳥,刺字放飛了九十隻,留了十隻,以備不時之需。
飛奔入避護洞,避護洞內的溫度果然明顯升高,說明自已的判斷是正確的。
掃了一眼堆積在洞內的飛羽,心裡有了主意。
這一年多,楚江嵐將打下來的海鳥飛羽全部收集在洞中,他準備用這些飛羽編織成一件鳧水衣,然後用島上僅有的樹木編成一個小木筏,逃離烈火島,躲避火山噴發,即使逃不遠,也等火山噴發過後更回來。
拿起龍翔鳳翥簫,直奔東南方向而去,將島上樹木全部砍斷,剝下樹皮,編織成繩,開始編制木筏,但由於島上樹木太少,所編制的木筏太小,只有三個平方左右。
將木筏推到海里,跳上去試了試,倒是能承受住一個人的重量,只是淡水問題難以解決,離開烈火島,就再沒有淡水補充了,只能靠十隻海鳥的鮮血維持了。
將十隻海鳥全部放到了木筏上,又將木筏推到了岸邊,做好了隨時逃命的準備。
返身回到了避護洞,看著堆滿洞角的飛羽,有些發愁。
“又怎麼製作鳧水衣呢?”
思來想去,只能將細小的飛羽拆成線,編織成繩,將長的飛羽放在繩中,編織成蓑衣,辦法倒是可行,就是費時。
一天、兩天、三天,洞內溫度越來越高,但鳧水衣還有一點收尾工程,楚江嵐咬了咬牙,繼續編制。
“轟隆”一聲巨響,地動山搖,火山島地底發出了虎嘯龍吟般的怒吼聲。
“不好,火山要噴發了,快跑。”
楚江嵐暗喝一聲,伸手抓起鳧水衣,急奔而去,瞥眼卻見,地下岩漿似噴泉一般,直衝高空,足有百丈之高,而在地底,卻有一抹鮮紅閃爍。
“那是什麼?”
楚江嵐驚奇,想看清楚那是什麼,只是略略耽擱,“轟隆”一聲巨響,腳下失力,竟直接坍塌下去,出現一個幽深大洞,似深淵猛獸,張著血盆大口,向他吞來。
“不好。”
楚江嵐大駭,腳下用力,想縱躍而起,卻哪知,身在半空,頭頂忽地有巨石砸落。
“該死。”
楚江嵐暗罵一聲,腰身一扭,九宮八卦步施展,硬生生在空中橫移了一米,躲開了砸落的巨石,但也因此失去了升空的力量,直接跌落到幽深的洞中。
“轟隆隆,嘩啦啦……”
地底岩漿洶湧,向一個岔洞流去,似大河奔流,又似萬馬奔騰,高溫炙烤著手裡的鳧水衣開始焦化。
“該死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為何要好奇看一眼,這下可好了,被困在火山島底,九死一生了。”
惱恨自已不該多看那一眼,否則這時早已逃離海島了。
轉頭四顧,頓時又被驚訝到無語,這時才知道什麼叫陰陽交融。
只見這火山島地下竟藏著一條幽深的巖洞,巖洞內有一條地下河,河水冰冷刺骨,造就了陰陽交融的景觀,一邊是滾滾的岩漿,一邊是幽冷的巖洞,陰陽兩極相互滲透、相互依存、相互轉化。
岩漿河正在沸騰,透過火山口,不斷地向外噴發,受它的影響,冰水河上水霧蒸騰,霜露滿河。
再抬眼細看,不由瞪大了眼睛,只見在岩漿河中央探出一塊大岩石,岩石上竟然生長著三株血紅色的小草,透體血色,猶如神龍泣血,比地底岩漿還紅,楚江嵐先前瞥眼所見的正是它。
“龍血草?”
楚江嵐一愣,霎時想起了烙老所說的龍血草,眼前的小草與烙老所描述的龍血草一模一樣。
“如果是龍血草,那可就太妙了。”
烙老說過,龍血草至剛至陽,可解一切蛇毒。
“不管是不是,先採摘下來再說。”
楚江嵐將身上的鳧水衣脫了下來,放在冰水河邊,身形化箭,似一陣旋風,一閃即回,手裡赫然多了三株小草。
“走……”
岩漿河裡的岩漿越來越暴躁,奔騰洶湧,似地底有一條神龍在不斷掙扎,欲騰空而去,所以攪動了風雲,使地底岩漿發了瘋地往地上噴發。
連帶著整個火山島也在不住地顫抖,巖洞晃動不已,不時有岩石砸落。
楚江嵐暗喝一聲,穿上鳧水衣,縱身一躍,撲入地下冰河之中,既然有地下河,就會有出口,只要順流而上就是了。
鳧水衣輕巧無比,既能保暖,又有浮力,穿上它剛好適合在冰冷的地下冰河裡行走。
一路逆行,好在楚江嵐內力深厚,遇到難以通行的窄小洞口,直接利用龍翔鳳翥簫開闢出一條路,終於費盡了千辛萬苦,到了地下冰河的盡頭。
巖洞折而向下,出口果然在海底深處,卻有四百米多的距離全部淹沒在水下,若想出去,必須潛過這段距離。
不考慮體力的問題,一般人潛過四百米距離至少需要近二十分鐘時間,但楚江嵐內力雄厚,雖然沒有刻意修煉過憋氣功,但他的丹田培元功本就是固本培元,憋氣的時間要遠遠長於一般人,而且通了小周天之後,身體可以作為與自然界靈氣交換的鼎爐,不但能貯存更多的氣,呼吸方式也有所改變,可以稍稍利用胎吸。
“必須儘快穿出去,等不及。”
楚江嵐開始不斷吸氣,儘量將身體裡貯存多一點的空氣,隨即縱身一躍,藉著鳧水衣的浮力,直撲水底而去。
鳧水衣隔絕水,入水之後,水阻甚小,而且向上漂浮。
楚江嵐意守丹田,調動半口丹田真氣,雙手急劃,將浮力變化成了向前的衝力,迅速向出口潛去。
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三百米的距離,楚江嵐用了十分鐘,此時,體內貯存的空氣幾乎已經用盡,剩下的全是濁氣,一股憋悶的窒息感直衝腦際,大腦自然的反應就是指揮身體上浮,然後呼吸新鮮空氣。
同時,身體也出現了疲意,有些劃不動了,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
“不好。”
楚江嵐眼看著出口在即,心下卻有些慌,常言說:“行百里者半九十,致勝利者積跬步”,這最後的百米距離有可能比前面的三百米更難。
“不管了,拼了。”
楚江嵐伸手入懷,掏出一枚龍血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塞入嘴裡,略略咀嚼,吞了下去。
“轟隆……”
體內的鮮血似被點燃了一般,似大河奔湧,丹田裡澎湃的真氣洶湧而起,衝向四肢百骸,胸口憋悶的濁氣順著身體毛孔排出了體外,將體內的一些雜質也排了出去。
莫名的,身體深處生出一股熱流,疾衝而去,先是衝破了督脈,升到了頭頂百會穴,隨即,順勢而下,經任脈迴歸丹田,憋悶感盡除,身體一癟一脹,竟似在呼吸一般。
“竟在無意間打通了任督二脈,身體自主開啟胎吸。”
楚江嵐大喜,藉此機會,疾衝而去,瞬間潛過最後百米距離,衝出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