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凌雪出現
法槌“咚”地落下,庭審第二階段正式開始,各方再次緊張起來,特別是張子秋、時姝等一眾江南集團高管,更是眉頭緊鎖,緊張得不行,不知楚江嵐該如何應對。
楚江嵐確實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種不利的局面,卻心如止水,根本不為所動,準備見機行事,見招拆招。
冷眼審視西裝男和審判長,總感覺兩者定有某種交易。
審判長按照庭審程式,沉聲問道,“庭審第二階段,海城木朱藥業起訴海城江南集團產品侵權一案,原告怎麼看?是當庭審理,還是延期再審?”
金海陰沉著臉,不作絲毫思考,氣憤地說道,“原告海城木朱藥業被海城江南集團一直侵權,已經造成了極大的損失,為了儘快減少木朱藥業損失,原告方建議當庭審理,不做延期。”
審判長點頭,再看向楚江嵐,“被告,你的意見呢?”
楚江嵐也沒有遲疑,冷聲答道,“我方也願意當庭審理。”
他心裡清楚,汪進說的話雖然猖狂,卻也是事實,時間拖得越久,江南集團便有更多的人遭遇對方的黑手,楚江嵐如此態度也是迫於無奈。
審判長點頭,“好,既然原告和被告雙方均同意當庭審理,不需延期審理,那下面就正式開庭,審理木朱藥業起訴江南集團侵權一案。”
“請原告進行質證並陳述理由。”
金海站起,拿出一張紙,向四周展示,“大家請看,這是木朱藥業靈芝孢粉沖劑的配方。”
隨即又拿出另一張紙,兩張紙並排,又向四周展示了一圈,“大家請看,這是江南集團生產的一號系列靶向藥的配方。”
“大家請仔細對比一下,這兩個產品的配方是不是一模一樣?”
審判長、審判員、陪審員驚訝,不知金海手中為何有一號系列靶向藥的配方,卻依舊仔細對比起來。
楚江嵐也心中一動,抬眼看去,只見金海手裡拿著的兩個配方確實差不多,幾乎一模一樣,就連原料的產地都是一樣的,只是各原料的配比劑量不同而已。
“咦,這是怎麼回事?”
“他怎麼會有一號系列靶向藥的配方,難道一號系列靶向藥的配方真的流失出去了。”
“這不可能呀,一號系列靶向藥的配方只有我有,怎麼可能會流失出去呢?”
“難道……”
心中疑惑,回頭看向張子秋等集團主管,霎時間,劉麗芬和喻春江兩人臉色煞白、羞愧不已,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原來是這麼回事,真是該死,怕什麼來什麼。”
楚江嵐心中一痛,怒火也同樣騰地湧起,一下子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喻春江身為採購主管,自然清楚生產一號系列靶向藥需要哪些原材料,而且也清楚產地在哪。
而劉麗芬身為品質主管,也清楚一些技術要求。
如果將兩者所掌握的知識結合在一起,基本上便能推斷出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配方,再將假的配方改動一些技術引數,就成了另一張假配方。
一張假配方冒充靈芝孢粉沖劑的配方,另一張配方冒充一號系列靶向藥的配方。
不過,楚江嵐雖然清楚這個配方是假的,但其他人卻是不知,金海手中的兩個配方一出,現場頓時一片譁然,特別是那些不懂醫藥的人更是直接驚呆了。
“哇,這兩個配方還真的一模一樣唉。”
“沒想到享譽醫藥界的一號系列靶向藥的配方還真是抄襲的。”
“這,這也太離譜了吧。”
“是有點離譜,不過,這兩個配方几乎一模一樣,也不能斷定誰抄襲誰的,也說不定靈芝孢粉沖劑是抄襲一號系列靶向藥的呢?”
也有人提出了疑問,這就像小學生寫作文一樣,如果兩篇作文一模一樣,那可以肯定,其中定有一人抄襲,但誰在抄誰的,還不能認定。
金海冷笑,伸手從公文包裡又拿出了一份材料,正是靈芝孢粉沖劑的專利證書,而且是發明專利證書。
高高揚起,大聲說道,“大家請再看,這是靈芝孢粉沖劑的發明專利證書,有此證書,誰還說木朱藥業生產的靈芝孢粉沖劑是假的。”
“既然木朱藥業生產的靈芝孢粉沖劑不假,是自主發明的,那完全就能證明江南集團的一號系列靶向藥是假的,是抄襲的。”
當那張蓋著國家智慧財產權局大紅公章的專利證書拿出來之後,全場再次譁然,全都認可了金海的話,認為江南集團的一號系列靶向藥是抄襲木朱藥業的靈芝孢粉沖劑。
“這,這江南集團也真夠無恥的,竟然抄襲木朱藥業靈芝孢粉沖劑的配方。”
“靈芝孢粉沖劑是保健藥,這樣說來,一號系列靶向藥也算是保健藥,算不得臨床藥了。”
“江南集團也太缺德了吧,竟然昧著良心用保健藥充當臨床藥來治療癌症。”
“他們這樣做,也不怕耽誤患者的治療,會遭報應啊。”
“幸虧金會長出手,揭露了事實真相,否則我們還一直矇在鼓裡,說不定哪一天也成了受害者。”
眾人議論紛紛,義憤填膺,紛紛指責海城江南集團罔顧患者生命安危,無恥侵權。
金海對眾人的議論甚是滿意,不由得露出了微笑,開始總結陳辭。
“尊敬的審判長及各位審判員、陪審員,我方所提供的證據確鑿,無可辯駁,請法庭判定被告敗訴,立即停止侵權行為,並賠償我方損失。”
審判長點頭,沉聲說道,“被告,我且問你,原告提供的藥品配方是你公司一號系列靶向藥的配方嗎?”
楚江嵐搖頭,“不是,原告手裡的藥品配方並非我公司一號系列靶向藥的配方。”
審判長皺眉,又問道,“你有沒有什麼證據證明?比如拿出你公司一號系列靶向藥的配方。”
“如果不能證明,法庭不能採納你的一面之詞,不能否定原告所提供的藥品配方為假,將依律判定你敗訴,你公司的侵權行為成立。”
金海再次起立,補充說道,“江董事長,我手裡的配方就是你們公司一號系列靶向藥的配方,你抵賴不掉的。”
“因為,我手裡的配方是你公司品質高管劉麗芬和採購高管喻春江提供的。”
說到這裡,橫眼掃向劉麗芬和喻春江,微微一笑,但笑容中卻隱藏著一絲狠厲,“劉主管、喻主管,你們說,我所提供的配方到底是不是一號系列靶向藥的配方?”
“這……”
“我……”
劉麗芬和喻春江頓時臉色煞白,沒有絲毫血色,渾身顫抖不已,又是羞愧又是害怕,反駁的話在嗓子眼滾了幾滾卻不敢說出來。
“不說話便是預設。”
“不過,你們這樣做算是匡扶正義,大義滅親,功德無量,又何必怕江南集團對你們報復呢。”
金海一臉得意,對劉麗芬和喻春江兩人的恐懼模樣曲意解釋,直接坐實了兩人預設。
轉頭又看向楚江嵐,“江董事長,除非你能拿出另一份產品配方,並證明它就是一號系列靶向藥的配方,再與我手裡的配方對比,如果兩張配方不同,我們自認敗訴,接受法庭的敗訴裁決。”
“如果你拿不出產品配方,那隻能說明我手裡的配方就是一號系列靶向藥的配方,你根本沒有其他配方。”
“或者說你心中有鬼,怕事實暴露,不敢拿出來你們的配方,那樣,也反向證明我手裡的配方正確,你侵權成立。”
金海的話確實說得一點毛病也沒有。
庭上眾人一聽,無不感覺有理,“是啊是啊,金會長說得完全在理。”
“就看被告如何自證清白了。”
楚江嵐心中冷笑,“這幫人手段也算是高明瞭,其實就是想逼迫我拿出一號系列靶向藥的產品配方。”
“只要我拿不出真的配方,他們的證據便成了實證,而我拿出了真的配方,卻剛好落入他們的圈套,等於將一些技術引數直接展示給他們看了。”
“況且,我即使拿出真配方,也不能證明他們的配方就是抄襲我的,就像前面說的,兩個小學生寫了一篇同樣的作文那樣。”
楚江嵐早已看清了金海的真實目的,當然不會大方地將一號系列靶向藥的配方公佈於眾了。
一聲冷笑,“金會長,收起你那骯髒的小心思,我是不會把一號系列靶向藥的真正配方展示給你看的,就算敗訴了也不會展示,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金海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怒聲喝道,“審判長,透過我方剛才的質證,加上被告拿不出有效證據,海城江南集團抄襲木朱藥業保健藥靈芝孢粉沖劑事實成立,是完完全全的侵權行為,不但侵害了木朱藥業的利益,給木朱藥業造成巨大的損失,還給廣大患者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所以,我代表木朱藥業以及海城藥會,請求法庭不但要追究海城江南集團的侵權行為,還要追究海城江南集團生產銷售假藥、擾亂醫藥市場的惡劣行徑。”
“騰騰騰……”金海話音剛落,海城藥會的幾名會員也全都站了起來,聲援他們的會長,義正言辭地向法庭喊話。
“嚴懲不法藥企、抵制侵權行為。”
“我們集體向法庭聯名,一定要嚴懲海城江南集團的卑劣行徑,還醫藥界一個朗朗乾坤,還患者一個朗朗乾坤。”
楚江嵐看著幾人上竄下跳的模樣,不由心中冷笑,這幾名會員平時什麼德行他很清楚,這個時候竟全部化身為正義戰士,慷慨激昂,表現出凜然大義,主打一個全力維護世界公平公正。
“咚咚咚”,審判長對金海等人的施壓感覺有些不滿,用力敲響法槌,場上逐漸安靜下來。
一臉寒霜,看向楚江嵐,“被告,請你對原告的質證進行辯論,拿出你的證據。”
審判長雖然憤怒,但依舊按庭審程式往下走。
楚江嵐搖頭,“審判長,你也知道,產品配方是一個企業存活的秘密,又豈能輕易將它展示給人看。”
“我只能說,我們集團所生產的一號系列靶向藥擁有完全自主智慧財產權,沒有抄襲任何藥品配方。”
“我不知道,原告從哪裡搞來了一張假配方,他的這張假配方,我是不認可的。”
“不管怎麼說,我是不會將我們集團的產品配方展示給大家看的,我所能展示的,只有我集團的產品專利證書。”
“而且,我們集團的產品專利認證時間早於原告的專利認證時間,只要稍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我們集團產品配方怎麼可能抄襲原告的產品配方,只能說,他們在作假。”
邊說邊開啟手機,調出了一號系列靶向藥的多項發明專利證書,證書上顯示的認證時間確實早於木朱藥業靈芝孢粉沖劑的專利認證時間。
“這……”
兩名審判員、兩名陪審員也有些懵了,陷入了為難之中。
卻哪知,“咚”一聲,法槌敲響,審判長不但不認可楚江嵐的辯駁,反而沉聲喝斥。
“被告,不要再狡辯了,你要麼拿出產品配方出來,要麼就自認沒有證據。”
“你有專利證書、原告也有專利證書,雙方都提供了專利證書,你根本不能證明原告在作假。”
“我現在給你十秒鐘時間考慮,如果你能拿出與原告不一樣的配方,庭審繼續,否則,我將直接宣判你敗訴。”
“這……”全場譁然,審判員、陪審員均感覺詫異。
“咦,審判長這是怎麼了,這一次判決有些武斷呀,平時可不是這樣的。”
審判長名叫魯志,是海城著名法官,素以庭審嚴謹、判決公平著稱,為人也甚是正直,所以深受各方信任和愛戴。
西裝男冰冷的眼神中隱隱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金海更是笑出了聲。
就在剛才休庭的時候,西裝男和金海竟徑直闖進了審判長魯志的休息室,還不等審判長反應,便點開一個影片直接丟給了他,審判長頓感不妙,點開影片,只見影片中莫然出現一所小學,而在小學的校門口,一個黑衣大漢正與一名小學生在親切地交談。
審判長一見那名小學生,頓時氣血上湧,臉白如紙,大吼一聲,“混蛋,你們想幹什麼?”
原來,影片中的小學生正是他的親孫子,也是唯一的孫子,他最寵愛的人。
西裝男冷冷一笑,瞇眼看向審判長,審判長頓時感覺渾身發冷,猶如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尊敬的審判長,你應該知道我們想要什麼,如果你遂了我們的意,我可以保證那名小男孩的人身安全,否則,後果你可以想象得到。”
“你,混蛋……”
審判長感覺心頭絞痛,巨大的恐懼從腳底湧起,片刻便將他整個包裹住,讓他一時沒法呼吸,他的孫子可是他的心頭肉,他自已倒是不怕,最懼怕地就是有人傷害他的孫子。
最終,他妥協了,至少是暫時妥協了。
他不敢冒險,孫子已被對方盯上了,說明對方可隨時傷害到他的孫子,他根本躲避不了,即使事後追究,對方也只損失一名微不足道的黑衣小弟。
“十,九,八……”
審判長已經開始倒數讀秒,那一個個字元猶如催命符一般,讓人心不安。
楚江嵐沉默以對,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公佈一號系列靶向藥的配方。
“不要,審判長”,劉麗芬和喻春江驚聲怒吼。
“原告提供的配方是假的,他們利用非法手段逼迫我們兩個,我們才將藥品製造所需原料品種告訴了他們。”
兩人已經豁出去了,在這關鍵時刻,再不顧對方的恐嚇,直接說出了真相。
“你們可有證據?”
審判長心中一振,以自已被恐嚇的經歷,已相信了兩人的話,如有證據,倒可以直接安排警察抓人。
劉麗芬和喻春江眼中一黯,“沒有,證據在那幫畜生的手裡。”
審判長心中一嘆,繼續倒數,“五,四,三……”
倒數十秒,眼看就要數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南集團的高管一時沮喪落寞,感覺時間過得太快,而西裝男、金海以及藥會會員等則露出興奮之色,感覺時間過得太慢。
“一”,審判長終於數到最後一秒。
隨即法槌落下,“咚”的一聲,楚江嵐只感覺這一槌敲在了他的心頭之上,立即要被迫接受敗訴宣判。
審判長開口,“現在,我……”
就在此時,一道清脆的女聲傳來,硬生生將審判長的話打斷了,“審判長,且慢宣佈,我有證據。”
聽到這個聲音,楚江嵐頓時激動起來,因為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正是秦凌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