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萬里追尋他

楚江嵐離開後的三天時間裡,秦凌雪一直待在家,不吃不喝,似瘋了一般地不停撥打楚江嵐的電話,可是,任憑她把手機打到沒電也聯絡不到楚江嵐,楚江嵐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只是在她的心裡留下一個投影,便匆匆而過、消失得無影無蹤,若不是那張婚紗照還在她手中,她還真的懷疑楚江嵐是否真實存在過。

隨著時間不停地流逝,她心中的恐慌與日俱增,將懷裡的婚紗照越抱越緊。

“江嵐,你……你好狠心呀。”

“就這麼一聲不響地丟下了我,你就不怕我傷心,不怕我難受嗎?”

“你受了那麼多委屈為什麼不和我說呢,難道你是一個傻子嗎?非要自已一個人扛下來。”

“江嵐,你回來呀,我不能沒有你。”

“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願意彌補你,十倍、百倍,只求你回到我身邊……”

秦凌雪一直喃喃自語,悔恨不已,似丟了魂一般。

這期間顧榮暉多次打電話給她,但都被她都拒接了,到事務所找她,她也不在。

她已不願再見到顧榮暉,甚至還有些憎恨他,如果不是因為他,她可能不會失去她的愛人,至少最後那次母校之旅,她肯定不會失約的。

一想起楚江嵐對她說的那句:“我希望這次你不要那樣做”,她的心中便充滿了悔恨。

“你個混蛋,要我陪你去母校,為什麼不把話說明白呀?非得要我猜嗎?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她多麼希望時光能倒流啊,這樣,她就再不會爽楚江嵐的約,她要死死抓住楚江嵐不放。

可那終究是奢望,時光又怎麼能倒流呢,錯過就是錯過了,再也無法挽回,後悔也是枉然。

三天之後,顧榮暉終於感覺到事態不對,強行破開了她的家門,此時秦凌雪正雙眼呆滯,懷抱著自已與楚江嵐的婚紗照,渾渾噩噩地倒在地板上,憔悴不堪,身心疲憊,被悔恨和痛苦折磨得不成樣子了。

顧榮暉大驚,一個箭步衝了過來,“凌雪,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了?”

雙手前伸,便欲攙扶起秦凌雪。

卻被秦凌雪尖聲喝止,“別碰我……”

“我不想見到你。”

這個時刻,她心裡湧起了憎恨,就是眼前這個男人,讓她迷失了自已,才導致自已沒有及時看清對楚江嵐的愛,也正是眼前這個男人,讓她多次與楚江嵐陰錯陽差,誤會加重。

顧榮暉瞪大了雙眼,驚愕住手,愣在了那裡,根本不相信秦凌雪會那樣對他。

“凌雪,你……你在說什麼呀?我是顧榮暉呀。”

“這到底是怎麼了?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秦凌雪悲愴哭泣,好半天才喃喃一語,“他……他走了。”

“走得那麼絕情,不願再見我一面。”

“我……我把他弄丟了,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說罷,又是哽咽不止。

顧榮暉心中升起一絲異樣,“誰?你把誰弄丟了?”

“我……我的丈夫,楚江嵐……”秦凌雪說完,似用盡了全身力氣,再也堅持不住,直接暈了過去,嘴裡還在喃喃地叫著楚江嵐的名字。

顧榮暉如遭驚雷,看著秦凌雪懷裡抱著的婚紗照,終於明白了一切,直到此時他方才知道自已犯了怎樣的錯,不由狠扇了自已幾記耳光。

自已被別人第三者插足,現在,反倒又成了別人家庭的第三者,他恨透了第三者。

“你個笨蛋,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已經嫁作人婦。”

三年前,他在所愛與被愛之間選擇了所愛,三年後,與所愛分手,剛剛準備接受被愛,卻哪知是這種情況。

等秦凌雪醒來的時候,正躺在濱城醫院的病房裡,顧榮暉守在她的身旁。

“對不起,凌雪,我不知道你已經結婚了。”

“因為我離婚的案子一直纏著你,讓楚江嵐誤會了。”

“一切都是我的錯,把事情弄成了這個樣子。”

顧榮暉見秦凌雪醒來,第一時間便開口道歉,生怕秦凌雪再趕他走,連道歉的機會都不給他。

秦凌雪眼神黯淡無光,輕輕搖頭,“不,也不全都因為你,主要還是我的原因,是我一意孤行,非要與他隱婚,才造成這麼多事。”

“更因為我一直忽視了他的存在,忽視了他的付出,忽視了他對我的感情,才讓他感覺絕望,狠心離我而去。”

“兩個人的婚姻,只有一個人付出,終究不能長久。”

“所以,我是內因、你是外因,我是主因、你是次因,你找我代理離婚官司,只不過催化了這個結果,讓結局提前發生了而已。”

秦凌雪悽慘一笑,她冰雪聰明,先前楚江嵐突然不辭而別,對她的打擊太大了,才矇蔽了她的心智,現在清醒過來後,略略一想便想明白了一切。

一切的原因是她對感情太過遲鈍,處在圍城之內,分不清楚親情和愛情,忽略了楚江嵐對她的愛,也沒有回應楚江嵐對她的愛。

愛,是需要回應的。

顧榮暉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那現在怎麼辦?”

“你想辦法把他找回來呀,和他解釋清楚不就行了嗎?”

“而且,你和他只是過了離婚冷靜期,還沒有辦理離婚證,還算不上正式離婚。”

秦凌雪眼神一亮,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身為律師的她,竟然忘了這個茬。

隨即,明亮的眼神迅速黯淡,秦凌雪再次垂頭喪氣,“可是,我找過了,根本找不到他。”

顧榮暉有些急了,“你打電話給他的父母,也就是你的公公婆婆呀,他們肯定知道楚江嵐去哪兒了。”

秦凌雪沉默,半響才低聲說道,“我,我和他是隱婚的,我沒有他父母的電話,也,也從沒去過他家,不知道他父母住在哪裡。”

秦凌雪眼裡滿是愧疚,結婚三年了,自已竟然沒有公公婆婆的電話,也沒去過公公婆婆的家。

顧榮暉震驚,“那,打電話給他朋友呀,問問他的朋友他去哪了。”

這一次,秦凌雪的聲音更小了,“我,我也沒有他朋友的電話,也不知道他有哪些朋友。”

“這……”顧榮暉瞪大了眼睛,似根本不信,“那打電話給他的單位,你總知道他在哪個單位工作吧?”

這一次,秦凌雪直接沉默了,搖了搖頭,她確實不知道楚江嵐的工作單位,不好意思回答,乾脆直接不出聲了。

“你……”

顧榮暉真的無語了,他現在終於知道秦凌雪有多忽視楚江嵐了,即使是普通朋友,也不至於此吧。

“一個人不可能消失得無影無蹤,要是你沒有辦法聯絡到他,那隻能證明你從來沒有把他放在心上過。”

顧榮暉一句話戳開了血淋淋的真相,將秦凌雪的一顆芳心撕扯得支離破碎。

“這三年來確實是我對不起他,無視他的付出,忽略他的感受。”

“我真的太笨了,一直沒發現他很重要。”

說到最後,秦凌雪的聲音已趨近哽咽。

顧榮暉默不作聲,面對曾經暗戀自已的人,不知是該安慰她,還是該罵她。

秦凌雪愧疚之心更甚,好半晌之後,抬頭弱弱地問了一句,“你是不是也感覺我做得太過分了?”

顧榮暉搖頭,秦凌雪心裡稍安,還以為顧榮暉否定自已說的過分。

卻哪知,一頓臭罵接著撲面而來,“你這不是過分,而是‘該’,活該被人無情拋棄。”

“你都這樣對他了,這位老兄還能忍受你三年,在我的眼裡,他就是聖人,要是我,一天都受不了你。”

“人又不是玩具,你喜歡的時候就玩幾天,不喜歡就將它扔在一邊。”

“人是有感情的,感情是相互的,需要回應的。”

被顧榮暉一頓臭罵,秦凌雪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感覺心裡好受了不少。

“師兄,你罵得對,我是活該。”

“那我現在又該怎麼辦呢?”

秦凌雪低頭輕語,就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姑娘。

“怎麼辦?涼拌,就這樣了,放過這位兄弟吧。”

顧榮暉心火依舊未退。

秦凌雪黯然,卻突然仰頭,大眼睛忽閃忽閃,異常堅定。

“不,我要把他找回來。”

“我和他之間還不算完,我要給他一個交待,他也要給我一個交待,憑什麼就這樣不辭而別,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慢慢恢復了一些神采,她雖然是感情的白痴,卻是社會的精英,知名的律師,撥開迷霧,靈智頓時清明。

“我要找到他,然後補償他,十倍百倍地補償他。”

“之前傷害他多少,今後就補償他多少。”

“之前是他萬里追尋我,今後就由我萬里追尋他。”

律師的職業敏感和職業素養終於再次線上,她反而冷靜了下來,清醒了過來。

“我還有兩個途徑可以找到他。”

“一個途徑就是報他為失蹤人口,讓警察去找他,那樣,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另一個途徑就是幫他代理離婚的律師事務所,或許有他的聯絡方式,畢竟我和他的離婚手續還沒有全部辦完,後期事項代理律師會通知他。”

“好了,車鑰匙給我,我去找他的離婚代理律師。”

雷厲風行的性格展現,掀開被子,一躍而起,抓過顧榮暉的車鑰匙,便直衝而去。

“你,你的身體還沒有康復呢,我開車送你吧。”

身後傳來顧榮暉的驚叫,緊急追來,但秦凌雪卻不管不顧,丟下一句“這事你別參與了”,便直衝下樓。

顧榮暉一激靈,終是停了腳步,他知道秦凌雪自高中開始便暗戀自已,但他卻有自已的愛戀物件,只是將秦凌雪當作不懂事的小迷妹看待,最終在愛與被愛之間選擇了前者。

離婚之後,面對秦凌雪的照顧,他確實產生了依賴,也準備接受秦凌雪,但是,當得知秦凌雪已然結婚之後,這種心思早已被打擊得蕩然無存,一股落寞感油然而生。

秦凌雪駕車離去,先是回家拿了離婚協議書,隨即又駕車直奔事務所而去。

急吼吼地衝進隔壁的律師事務所,找到孫娟律師,怒氣衝衝地將離婚協議書拍在了她的面前。

“孫律師,這樁離婚案子,是你辦的嗎?”

孫娟見她怒火上房又焦急萬分的樣子,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要緊的事,趕緊伸手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書翻了起來。

“是,是我辦的,怎麼了?”

秦凌雪得到明確答覆,更是惱火,如果孫娟能事先將楚江嵐離婚一事和她說了,她也不至於失去那麼多機會。

“你接手這樁離婚案子,為什麼不事先和我說一聲。”

孫娟一頭霧水,“我辦案子,為什麼要事先和你說呀?”

隨即看著秦凌雪一臉憔悴,似想到了什麼,頓時張大了嘴,直接將離婚協議書翻到最後的簽字頁,指著上面的簽名。

“這,這個秦凌雪該不會就是秦律師你吧?”

秦凌雪默不作聲,算是預設,一下子搞得孫娟異常尷尬。

她與秦凌雪是同行,兩家律師事務所又緊緊相鄰,兩人早已熟識,關係還不錯,算是朋友。

現在,她竟然要幫朋友的丈夫與朋友打離婚官司。

“你,你不是單身嗎?也沒聽說你已經結了婚呀。”

“所以我就沒往你身上想,還以為是同名同姓的人,哪知道鬧出這麼個烏龍來。”

孫娟辯解了一句,感覺有些對不住秦凌雪,常言道: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她竟然親手毀了秦凌雪的婚姻。

正準備開口向秦凌雪道歉時,卻被秦凌雪出言打斷了。

“孫律師,我的離婚案還沒結束,你做為我丈夫楚江嵐的代理律師,應該有他的聯絡方式和通訊地址吧。”

“希望你能告訴我,我要與他好好談一次,看能不能挽回我與他的婚姻。”

秦凌雪知道錯不在孫娟,於是開門見山,直接說出了自已的意圖,希望孫娟律師能幫到她。

但孫娟卻一臉苦笑,“秦律師,看來你的丈夫要比你聰明,估計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天,所以,他根本就沒給我留下任何聯絡方式和通訊地址,只在離婚冷靜期結束時給我發來了一張委託書,全權委託我處理你們的婚姻。”

“而且,委託書裡還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如果對方不同意離婚,那就拖到三個月之後,三個月之後自見分曉。”

邊說邊拿出了一張委託書,遞給了秦凌雪。

“這張委託書還是你自已收著吧,你自已看著處理,我也不可能與你上法庭的。”

一席話將秦凌雪剛剛燃起的希望擊得粉碎,臉色變得黯淡,看樣子,她唯有最後一條路了。

孫娟見狀,也心有不忍,猶豫了半天,才決定將自已的疑惑說了出來。

“秦律師,你丈夫那天來我事務所的時候,我隱隱約約在他的手中看到了一張醫院化驗單,但是沒看清化驗單的具體內容。”

“但是憑我的職業敏感,這張醫院化驗單很可能是你們離婚的催化劑……”

秦凌雪心中一動,心底的恐懼再次上湧,升起了不祥的感覺,知道孫娟話中的意思,頓時變得急不可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