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把這韭菜搗碎敷在傷處……一般的外傷都可以治療。”
劉裕給眾人講解著韭菜的好處。
“這韭菜竟然有如此好處!”
眾人現在再看韭菜目光卻是又不同了。
這個時代,士兵們上了戰場其實最怕的不是死亡,反而是受傷。
在士兵們看來死了就死了,並不會有多痛苦。
受傷則不同,不管是輕傷還是重傷,能不能活下來全靠運氣。
但一般情況下,運氣都不會太好,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受盡痛苦折磨後方才死去。
“有了這韭菜,以後二三子若是受傷也有藥可治了!”
劉裕說著說著也意識到這韭菜竟是遠比自己原本以為的重要的多。
這韭菜,完全可以對付普通的輕傷,如此就可以大大減少軍隊的死亡率。
軍隊之中老兵遠比新兵重要,減少了傷亡率,老兵的數量自然也更多,軍隊戰鬥力也更有保障。
劉裕這時再看眼前的韭菜就不再只是單純的把它當著是食物,同時也成為了一種戰略物資。
轉眼之間已然到了用餐之時。
“好香啊!”
“今日是何特殊日子嗎?”
“這魚為何如此鮮美!”
士卒們吃到魚羹之後,眾人皆是詫異不已,這可是他們一輩子都沒有吃過的美味。
許多人恨不得把碗都舔乾淨,一些人吃著吃著竟然默默流出了淚水。
一名年約四旬的男子看著碗中的美食不禁感嘆道:“某今日才知道何為美食,怕是皇帝吃的食物也就如此了吧……”
“若是能再吃一次如此美食就算是死了,某也心甘情願!”
周圍之人聞之心中也頗以為然。
這時何宇突然高聲問道,“二三子,可知是誰讓爾等吃上如此美食!”
“是劉都伯…是劉都伯!”
眾人聞言叫嚷起來。
“咱們都吃了劉都伯的飯,該當為誰效力!”
“我等皆當為劉都伯效死!”
一聲之間周圍皆是“為劉都伯效死”之音。
劉裕此時跳上高處道:“我等皆是為大漢效死……某在此立誓,二三子若是聽我之命,今後定不缺如此飯食……”
劉裕趁機也把新的獎懲制度公佈了出來。
獎懲制度一出,士卒們計程車氣更加高昂。
劉裕一邊安排人移植韭菜,一面繼續督促青壯進行訓練。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訓練的效果也漸漸出來。
劉裕對此也頗感滿意,在與眾人商議一番後劉裕又給眾人增加了一項訓練。
這時代的練兵之法,講究“一人學戰,教成十人。十人學戰,教成百人。”
劉裕給大家增加的就是各種佇列技巧,這些技巧,源於孫、吳二位兵法大家,大概分為以下幾種:
坐而起之,行而止之,左而右之,分而合之,結而解之。
其實說白了就是蹲下與起立,行進與立定,向左轉、向右轉,前進與後退,聚攏和分散,集合與解散。
後世許多不瞭解歷史的人,以為後世部隊裡的基本佇列訓練是從西方照抄來的,誰曾料到,春秋戰國之時就是如此訓練軍隊了。
這佇列訓練看起來簡單,但對阿蘭寨的青壯來說卻是感覺相當痛苦。
這日訓練結束之後,劉裕獨自前往臨時營房查崗。
剛剛到了營房外就聽到屋中有士卒在抱怨。
“乃公就是想不通,為何要練這毫無意義的佇列,待到上陣打仗時,有個鳥用!”
聽到士卒的抱怨之聲,劉裕頓時愣住了。
“大兄說的是,整天練習佇列,有個屁用啊!”
“要練也應該練騎馬砍殺還有射箭……”
這時屋中又傳來另外一些人的聲音。
劉裕起初還有些生氣,不過他很快就釋然了。
劉裕突然想到自己夢中參加軍訓時,也曾發過這樣的抱怨。此時聽到青壯們的抱怨,頓感熟悉。
劉裕思忖片刻,敲響了營房的門。
“誰啊!”
房中之人聽到聲音,開啟了房門。
“都伯!”
屋中的青壯見到劉裕,臉都白了,一個個從床上,地上跳了起來,快速的站成一排。
劉裕走到眾人面前緩緩問道:
“二三子可曾上過戰場?”。
一眾青壯搖頭道:“不曾!”
劉裕聞言笑著招呼眾人坐下後,說道:“行軍打仗,和單打獨鬥的比武大為不同。戰場上,那可是數千人、數萬人的大場面,勢如潮水,哪怕個人武藝再高,在人潮中也是無所施展其技。”
“四面八方皆是戈矛劍戟,亂箭如雨般下下來,平日格鬥時的見招拆招,根本就派不上用場。”
劉裕讓大家想象這麼一個場景:
一群武藝高強的遊俠兒,就這麼亂糟糟地上了戰場,準備靠著個人的武勇擊敗對手。
這時中軍下達了緩緩前進的命令。結果遊俠兒們卻不知鼓旗之意,有的往前衝鋒了,有的卻還留在原地。
“二三子以為會出現什麼結果呢?”
劉裕沒有等眾人回答,繼續道:
“最後的結果必然是脫離大部隊衝鋒在前的,被對面的弓箭射死;止步不前的則會被督戰隊砍了腦袋。”
“剩下的人被督戰隊逼迫,想要往前走,卻發現被自己人擋住了去路,如此一來,倒是將己方陣型攪亂了……”
“哪怕最後和敵人交上手了,因為他們各自為戰,也會被訓練有素的敵軍分割開來,一個人要同時跟幾個、幾十個人打,最後被剁成肉醬。”
“即便倖存下來了,一盤散沙的他們面臨的,很可能是敵軍大隊騎兵的衝擊。”
“戰國之時諸國皆言,齊之技擊不可對魏之武卒,魏之武卒不可對秦之銳士……齊之技擊就是不懂戰陣佇列的勇士!”
“五國攻齊之時,齊閔王就僱傭了大量出身臨淄市井的“敢戰勇武”之士,結果每戰皆敗。”
“短短時日齊國七十二城就被聯軍佔領了七十城。齊湣王最終也落得剝皮抽筋,哀嚎而亡的下場。”
“後來荀子在點評諸國軍隊強弱時,把個人武藝最強的齊技擊列為最差勁的軍隊。”
眾人此時順著劉裕的話語想象自己等人上了戰場的情景,一個個不禁滿頭大汗。
“都伯我等錯了!”
劉裕聞言擺了擺手,自問自答道:“兵何以為勝?以治為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