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豐饒之力指出的路線,李熠果然順利找到了停靠星槎的碼頭。

這裡停靠著大大小小上百艘星槎。

李熠隨意選了一艘看上去十分低調的,發現星槎的認證玉兆並沒有被取走,正好省了他修改玉兆認證的工夫。

坐在座艙裡,李熠手指輕點玉兆,真氣自然流轉,玉兆中頓時傳出許多資訊。

他認真記下了當前位置的座標資訊,隨手輸入長樂天的座標,星槎便自動開始行駛。

大概兩個小時左右,天也黑了,星槎自動停靠在長樂天的碼頭。

金人巷的碼頭是貨運碼頭,不能停靠載人星槎。

李熠信步走到金人巷口,突然停住。

他現在可不能隨意回家。

他的樣貌改變了啊!從六十多歲的老人,變成了十多歲的少年。

要是遇到熟人,怎麼解釋?

要是別人知道,他一個短生種,如今卻返老還童成了少年,雖然未必有無盡的壽命,但別人怎麼會仔細分辨。

若是訊息傳了出去,說不定會鬧出大亂子。

要知道,仙舟規定有「不赦十惡」,其中就有「令墮長生」、「貪取不死」。

觸犯,是會有「十王司」判官和冥差親自出手捉拿審判的。

別的不說,光加入藥王秘傳就是大罪。

不過認真說來,令墮長生指的是令短生種一族化為長生種的行為,貪取不死是指異邦人混入仙舟企圖盜取長生秘密的行為。

他是化外民,屬於在仙舟落了籍的短生種,不是異邦人。

應該不至於讓十王司出手懲戒……吧?

怎麼辦?

李熠猶豫了許久。

抬腳走向了地衡司的方向。

地衡司是羅浮六司之一,主管羅浮庶務,也負責調解民眾之間的矛盾衝突。

是羅浮直接接觸普通民眾的部門。

平日裡有誰家出了事,報案找地衡司就對了。

不過現在天色已晚,早就過了地衡司辦理公務的時間。

李熠走到地衡司公廨的門外,望著緊閉的大門和門縫裡隱約透露出來的燈光,心裡有些猶豫。

“裡面的人,加班這麼晚……我要是現在報案,他今晚就別想睡了,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徘徊了一陣,突然吱呀一聲,門開了。

門裡走出來一個人。

李熠心裡猶豫,沒注意動靜,那人險些撞在李熠身上。

“你!”那人嚇了一跳。

他哪能想到,大晚上的有人不在家睡覺,跑到地衡司公廨門前晃悠。

“你在這……有什麼事嗎?”

李熠打量了一下。

對方穿著地衡司制式的服裝,胸前有一個名牌,寫著“大毫”二字。

“我……我來報案。”

李熠有些緊張。

畢竟在羅浮生活了一輩子了,都是本本分分做人,做生意也是笑臉迎人,從沒和人起過沖突矛盾。

這地方,他也是第一次來。

更別提和公家人打交道了。

唯一說過話的就是金人巷負責收攤位費的那個人。

“報案?”大毫的腦袋上冒出三個問號。

有事白天不報案,大晚上來報什麼案?

“是這樣……我看到那個通告……”

李熠磕磕絆絆的把事情說完。

“我知道失蹤的人都在哪……我也是其中一個,我叫李熠……”

大毫大驚,轉身就撞開公廨大門往裡跑,突然回頭過來拉住李熠的手臂,一起往裡衝。

同時另一隻手取出傳訊玉兆,發了許多資訊。

過了沒一會,四五個地衡司的公人都來了。

大晚上了,有些人可能在金人巷聽戲曲吃小吃,有的人可能已經睡下了被叫醒。

但是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倦意,有的只是滿滿的幹勁。

這時大毫已經在卷宗中翻到了李熠的資訊。

“李熠,化外民,金人巷人士,李記小吃攤的老闆,67歲……”

大毫突然一愣。

“67歲?你?你說你是李熠?”

大毫看著李熠如同少年的外貌,看著就跟將軍身邊那個名叫彥卿的少年差不多,居然有67歲?

他重點看了看卷宗上“化外民”三個字,不由得揉了揉眼。

“什麼?你這樣貌,你是化外民?還是短生種?是收集資訊的人搞錯了還是記錄卷宗的人寫錯了?”

李熠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他肯定會面臨這樣的疑問。

他只能把自己經歷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複述一遍。

只當他說到建木殘枝和星核碎片的時候,大毫似乎意識到什麼,立刻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此事體大,你立刻隨我去一趟神策府。”

讓其他幾人在地衡司稍候,大毫帶著李熠去了神策府門前。

神策府是六司中雲騎軍的統領機構,是羅浮雲騎將軍景元專門的辦公機構,也是羅浮行政的核心中樞。

這裡可沒有下班的說法,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有需要,一定能找得到人。

他們到門口時就被守門的兩名雲騎攔下了。

大毫立刻出示他屬於地衡司的工牌,並強調有重大情況需要彙報,仍然被攔住讓他們等著,通報一番之後再作定奪。

不過很快他們就被帶了進去。

“我叫青鏃,是神策府的策士長,有什麼情況可以跟我說。”

一位神策府制式服裝的女性接待了他們,看上去很是英氣的樣子。

“策士長?”大毫嚇了一跳。

這是跟地衡司執事長一級的人物了。

大毫在地衡司也不過是一名普通的執事,距離執事長至少還有幾百年的距離。

考慮到雲騎軍和神策府的重要程度,青鏃的地位甚至比執事長還要高不少。

於是大毫絲毫沒有保留的,將他所知道的事趕緊說了一遍。

一直說到了建木殘枝和星核碎片。

“然後呢?”

“後面的事,我想到可能會比較敏感,就沒讓他在地衡司繼續說,立刻把他帶過來了。”

青鏃點頭。

“你做的很對,回頭神策府會向你們司衡提議表彰的,為了地衡司對羅浮的貢獻。好了,現在事情的大概我已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這件事神策府接手了。”

看了一眼呆滯的大毫,青鏃提醒道。

“記得回去之後千萬別亂說話,此事事關羅浮的危機存亡。”

大毫呆呆的點頭,呆呆的出了神策府。

想到還在公廨中等他的那幾位同僚,大毫摸了摸自己的錢包,有些欲哭無淚。

大晚上把人拉出來加班,結果什麼後續都沒有就結束了。

不被大大的宰一頓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