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俞邵遲遲沒有接過手串,吳芷萱一下子哭喪了臉,有些失望的問道:“啊?你不喜歡嗎?明明看著怪好看的……”
“不,我挺喜歡的。”
俞邵終於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從吳芷萱手上接過圍棋手串,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說道:“謝謝。”
“不用謝!”
看著俞邵接下來手串,吳芷萱的眼睛一下子笑成了月牙,連忙伸手給俞邵戴上,邊戴邊說道:“我幫你帶戴上看看。”
俞邵低頭看去,吳芷萱的手白白嫩嫩的,不過沒有什麼肉,纖細修長,觸碰到他的手腕時,能感覺到吳芷萱的指尖冰冰涼涼的。
雖然因為下棋打譜,導致吳芷萱食指和中指有些棋繭,但是一點也不影響美觀,可以說是手控福利。
吳芷萱完全沒注意到俞邵停留在她手上的視線,很快便幫俞邵戴好了手串,然後仔仔細細看了一會兒,又抓起起俞邵的手腕,對著陽光看了一圈手串。
隨後,吳芷萱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不愧是我,真好看,非常適合你,以後下棋一定要戴上,這樣我就能把我的運氣分給你啦!”
“行。”
俞邵端詳了一下手上的手串,發現確實挺好看,笑著說道:“破費了。”
“沒事沒事,小錢啦,喜歡就好,世界賽加油!”
吳芷萱一臉毫不在乎的擺了擺手,似乎對於這四千九百塊一串的手串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俞邵足夠了解吳芷萱,差點就信了。
“我說,你活到現在,有給你哥買過什麼東西嗎?”
這時,吳書衡幽幽說道:“請我喝杯奶茶都跟要了你命似的。”
“你配嗎你?俞邵是要打世界賽的,這鳳凰俞飛的寓意又好,你先打進頭銜戰本賽再說吧。”吳芷萱哼哼了一句。
“果真嗎?如果我打進世界賽本賽,你會給買四千九百的手串?”吳書衡無比感動,似乎終於看到了從自己這個鐵公雞妹妹手裡薅羊毛的希望,連忙問道。
“嗯……”
吳芷萱一邊向前走,一邊歪著頭,似乎非常慎重的考慮了一下,最終說道:“我可以請你喝奶茶!大杯的!”
聽到這話,吳書衡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三人繼續向前走去,邊走邊逛,一路上吳芷萱不管看到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都要停下來反覆看看,也不問價,就是不停打量。
“這邊這邊!”
很快,吳芷萱招手就把俞邵和吳書衡拉到了一個賣棋子的地攤前,蹲下身子,反覆摩挲著棋子。
“俞邵,這個不錯欸!”
吳芷萱夾起地攤上的棋子,落在地攤上擺放的棋盤上,聽到清脆的落子之聲,驚喜道:“這落子聲感覺比一般的棋子好聽!”
“美女,肯定的撒,我們這棋子專門挑上好的石子做的,喜歡就買兩盒。”地攤前的大爺一看來生意了,立刻熱情的張羅道。
“算啦算啦,我再看看。”
吳芷萱連忙搖了搖頭,又扭頭看向對面的地攤,站起身來,朝著對面的攤子走去,還不忘招呼俞邵二人:“過來這邊。”
吳芷萱話又密,一直嘰嘰喳喳,嘴從來沒停過,俞邵本來是比較喜歡安靜的性子,但是居然也不覺得吵鬧。
看著吳芷萱一會兒飛奔到這個地攤前,一會兒飛奔到那個地攤前,心情一時間居然還好了不少。
沒過多久,吳芷萱又來到一個賣棋譜的地攤前,蹲下身子,興致沖沖的翻起棋譜來。
“說起來,比賽就要開始了,居然這麼多參賽選手,在這裡逛街嗎?”
趁著吳芷萱翻看棋譜,俞邵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有些好奇的詢問身旁的吳書衡。
“嗯?”
吳書衡有些詫異的看了眼俞邵,問道:“此話怎講?”
“戴口罩的啊。”
俞邵朝著不遠處的一群行人弩了駑嘴,說道:“職業棋手怕被認出來,所以會戴口罩,就像我們,我這路上看到好多人都戴口罩。”
聽到這話,吳書衡啞然失笑,說道:“那你就錯了,估計這些戴口罩的十有八九都不是職業棋手,而是裝職業棋手的遊客。”
“裝?”
俞邵有些不解。
“對啊,一般世界賽期間,參賽職業棋手在周邊外出都會喬裝打扮一番,不讓別人認出自己,免得引起麻煩。”
吳書衡笑道:“不少人知道這事了,就有樣學樣,因為一般世界賽周邊賣的很貴,他們想裝成職業棋手,免得被坑。”
“最開始,這個辦法還真有效,有些商販老闆懷疑對方真的是職業棋手,賣的都是成本價,可惜後面這麼搞的人多了,就沒什麼效果了。”
“不過,雖然沒什麼效果了,但是這麼做的人還是蠻多的。”
俞邵頓時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快來這邊!”
就在這時,吳芷萱的聲音突然從俞邵二人左邊不遠處傳來。
俞邵和吳書衡一愣,向身前的小攤看去,吳芷萱的身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頓時扭頭朝聲音源頭望去,才發現吳芷萱不知道何時又換了地方,來到了另一處地攤前。
俞邵和吳書衡邁開步子,很快來到了這處地攤前,站在了吳芷萱的身後,向地攤上望去,只見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摺扇。
弈者持扇也算是一種習俗了,因為古代棋手往往會手持摺扇以消暑,而在很多人眼裡,棋手拿一柄扇子,更有從容不迫、笑談死生的氣魄。
後來,即便來到了現代有了空調,但不少棋手還是會拿一把摺扇,一是種傳承,比如師父拿摺扇,那麼學生也拿。
二來是也有棋手認為,手裡拿把扇子,當思考完畢確定要落子就得先放下扇子再抓棋子,這中間有一兩秒鐘的時間——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會發現剛才考慮錯了,就是給自己留下三思的機會。
因此,即便到了如今,棋扇也隨著圍棋,一直流傳至今。
只不過俞邵對於棋扇一直不太感冒,前世如此,今世也是如此。
“這裡的棋扇做的好漂亮,而且扇子上的字居然不是列印的,都是手寫的!”吳芷萱從地攤上拿起一把摺扇,遞給俞邵,有些驚奇的說道。
俞邵開啟摺扇看了一眼,只見摺扇上龍飛鳳舞寫著幾個大字——八風不動。
俞邵有些驚訝,這四個字字跡遒勁,力透紙背,一看就是出自大師手筆,一看就知道是手寫,而非印刷體,貼近扇面甚至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墨香。
“咦?”
吳書衡顯然也有些意外,從俞邵手裡拿過摺扇,仔細看了兩眼上面的字,有些驚異的看向攤前小販,問道:“大哥,這扇上的字是哪個大師寫的?”
“哈哈哈,什麼大師,是我老爹寫的。”
攤前是一箇中年男人,聞言笑道:“他老人家沒事就喜歡練練書法,這不,正好世界賽要開始了,我爹就幫我這扇子上題了些字。”
“真是大隱隱於市。”
吳書衡嘖嘖稱奇,反覆打量著扇子上的題字,感慨道:“這字比起棋院上掛的那兩張‘坐而論道’、‘棋逢對手’都不遑多讓了吧?”
“棋院?”
地攤前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有些驚疑不定的問道:“小哥是職業棋手?”
“不是不是。”
吳書衡反贏過來後,連忙搖頭,矢口否認道:“我就是個業餘棋手,之前有幸去棋院參觀過。”
“那也很不得了啦!”
中年男人聞言,感慨道:“能進棋院參股的業餘棋手,那棋力也非常了不得了,要不然哪能進棋院哦?”
中年男人笑了笑,有些遺憾道:“我從小就喜歡圍棋,不過實在沒什麼天賦,別說職業棋手了,現在都才業餘三段,真想去棋院看看。”
“有機會的。”
吳書衡對中年男人頓時萌生了不少好感,安慰了一句之後,看著手上的摺扇,越看越喜歡,於是想了想,便問道:“老闆,這怎麼賣?”
“一萬。”
中年男人張口便喊。
聽到這話,吳書衡對中年男人好不容易萌生的一丁點好感頓時煙消雲散,瞪大眼睛,難以置通道:“一萬?”
“帥哥,你都是進過棋院的人了,都說了我爹寫的這字比得上棋院掛的字帖了,一萬不貴吧?”
中年男人恢復了精明的模樣,說道:“而且這扇子的把手,那都是上好的楠木做的,這扇面用的紙,可是古法匠工,要不到,沈奕那個時代的棋手,可都是……”
聽到這裡,俞邵似乎明白為什麼曾經那麼多人戴口罩裝職業棋手了。
吳書衡則是抽了抽嘴角,有些後悔自己剛才說這字寫的好了。
這字寫的是不錯,可以賣的貴一點,但是寫的人終究沒什麼名氣,也不能賣這麼貴啊!
“老闆,能便宜點嗎?”
這時,吳芷萱拿著一把摺扇,抬起頭,試探性的問道。
她拿的這柄摺扇,扇把鑲著金線,扇面一面畫著水墨山水畫,另一面則龍飛鳳舞的寫著“局方而靜、棋圓而動”八字。
“這個一萬三,你要是誠心想要,一萬拿去。”中年男人想了想,報價道。
這個價格明顯超出了吳芷萱的預期,吳芷萱戀戀不捨的看了幾眼手中摺扇,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將扇子放了下去。
“掃碼吧。”
就在這時,俞邵拿出手機,對中年男人說道。
“啊?”
吳芷萱聞言一驚,連忙道:“俞邵,你瘋啦,太貴了!”
“沒事。”
俞邵搖了搖頭,很快掃碼付完了錢,然後將吳芷萱剛剛放下的摺扇重新拿了起來,遞給吳芷萱,笑道:“剛才你送我了串手串,這個我送你的。”
吳芷萱有些呆呆的看著俞邵遞來的摺扇,一下子腦子還沒轉過來,她剛才還以為俞邵是給俞邵自己買的,完全沒想到是給她買的。
”不要啊?”
俞邵見妝,準備收回遞給吳芷萱摺扇的手,說道:“不要我自己用了。”
“要要要!”
吳芷萱連忙從俞邵手裡搶下摺扇,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條縫,說道:“俞邵你真好!愛死你了!”
“感情你還賺五千。”
吳書衡見狀,一邊掏出手機一邊腹誹,然後看向中年男人,開口道:“老闆,七千,交個朋友。”
顯然,吳書衡確實也很喜歡寫有“八風不動”的這個摺扇。
“行!”
聽到吳書衡砍到七千,中年男人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吳書楠立刻知道自己還是砍少了,但事已至此,也只得乖乖掃碼付錢。
三人付完錢,拿著剛買的摺扇,繼續向前走去。
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唸的棋扇,吳芷萱顯然高興的不行,開啟扇子前前後後來回翻看,越看越喜歡,臉上笑容就從來沒消失過。
又走了一段路後,吳芷萱擺出了個扇風的姿勢,臉上掛著非常不符合她的睥睨眾生的表情,問道:“俞邵,你看,我像不像女棋聖?”
“挺像的。”
俞邵忍著笑意回答道,雖然他從心底裡沒感覺吳芷萱拿著摺扇,有那種雲淡風輕,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感覺,倒是更多了幾分可愛。
“是吧是吧!”
吳芷萱信以為真,得意洋洋的說道:“以後我成為女棋聖啦,這個扇子就是棋聖之扇,過個幾百年,沒準還能成為文物呢!”
“得了吧你,你還女棋聖。”
吳書衡翻了個白眼,吐槽道:“我覺得徐子衿還差不多,你現在完全不是她對手。”
“誰下不過,誰下不過!”
聽到這話,吳芷萱頓時炸毛了,喊道:“喊她跟我來下十番棋,我打得她滿地找牙!”
“就你?”
吳書衡不屑的看了眼吳芷萱。
“你去死!”
吳芷萱勃然大怒,惡狠狠的瞪了吳書衡一眼後,扭過頭去,不再搭理吳書衡了。
“欸,我開個玩笑嘛,別生氣別生氣。”
這下子,吳書衡似乎也意識到吳芷萱是真的生氣了,居然連“你去死”這麼惡毒的話都說出來了,連忙追上去道歉,但是吳芷萱卻說什麼也不理吳書衡了。
吳書衡一路追著道歉,但吳芷萱卻彷彿沒聽到似的,只是自顧自往前走。
就這樣,走了一段路後,吳芷萱突然停下了腳步,向街邊的一家門面望去,俞邵和吳書衡頓時也停下了腳步,順著吳芷萱的視線看了過去。
只見三人的左邊,赫然是一家裝修古色古香的棋館,牌匾上寫著幾個大字——
鳳凰棋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