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從葉允棠那裡離開後。

便氣呼呼地回到了屋子裡面,恰好如意也在。

她憤憤不平道:“憑什麼,都是娘娘身邊的婢女,娘娘對你是百般維護,對我就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如意皺眉,看了珍珠一眼。

“你這丫頭,今日是吃錯了藥了,沒事找事是吧?”

珍珠冷哼一聲,“你頭上戴的是什麼花?是不是娘娘單獨賞你的?我就知道娘娘心裡沒我,平日裡我做得再多再好也沒用!”

如意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摘下頭上的花,遞到珍珠面前。

“你呀,你可是真是糊塗!

這花哪是什麼娘娘單獨賞的,不過是前幾日咱們一起隨娘娘去御花園,我瞧著這花開的嬌豔,便順手摘了一朵,製成了乾花。

你若喜歡,你拿去便是!”

珍珠一怔,眼中閃過一絲尷尬。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憤憤不平的模樣,別過頭去說道:“哼,你少在這裡假惺惺。

就算不是為了這花,娘娘今日對我的態度也太過分了。

她竟懷疑我和西陵玉勾結,要害公主殿下,我在她身邊這麼多年,就換來她這樣的猜忌?”

如意輕輕拉過珍珠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

“珍珠,你也不想想,公主殿下出了這麼大的事,娘娘心裡能不著急嗎?

她平日裡最疼小公主了,如今這情況,她肯定也是亂了分寸,才會對你有些苛責。

你可別往心裡去,更別因此生了怨懟。”

珍珠卻甩開如意的手,眼眶泛紅,大聲道:“你懂什麼!

這些年我盡心盡力侍奉娘娘,什麼髒活累活都搶著幹,生怕有一點做得不好。

可她呢,稍有不順心就拿我撒氣!

上次更是無緣無故懷疑我勾引陛下,還打了我一巴掌,這次若不是西陵玉恰好出現救了公主,我怕是要被娘娘當成替罪羊,直接賜死了!”

如意皺起眉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珍珠,你這話可就大逆不道了。

娘娘對咱們恩重如山,咱們做奴婢的,就該忠心耿耿,為主子排憂解難。

就算受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你這般抱怨,若是被有心人聽去,傳到娘娘耳朵裡,那可就大禍臨頭了。”

珍珠卻置若罔聞,仍舊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嘟囔著自己的委屈。

突然,她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咬牙切齒道:“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要讓娘娘知道,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如意聞言,心中一驚,急忙問道:“你想幹什麼?珍珠,你可千萬別犯糊塗啊!”

珍珠卻只是冷笑一聲,並未回答如意的問題。

她轉身拿起桌上的銅鏡,對著鏡子整理起自己的妝容,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決絕與不甘。

如意看著珍珠的模樣,心中隱隱有種不安的預感,她不知道珍珠到底在盤算著什麼,但她清楚,這場風波恐怕遠遠還沒有結束。

這邊,珍珠將自己收拾打扮了一番。

便去小廚房裡面端了一盅湯羹,朝著燈火通明的御書房走去。

“齊忠公公,勞煩您進去通報一聲。”

齊忠見是珍珠,沒有多想,便直接請了她進去。

珍珠端著湯羹穩步進入,卻在看到謝沉宴時還是心間一怵。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陛下,這是娘娘吩咐奴婢來給您送的湯羹,您要不要嘗一嘗啊?”

謝沉宴微微抬眸,目光落在珍珠手中的湯羹上,神色平靜,讓人瞧不出情緒。

“放在那兒吧。”他的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波瀾。

珍珠小心翼翼地將湯羹放在案几上,微微屈膝行禮,正準備退下,卻聽到謝沉宴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家娘娘,近來可好?”

珍珠心頭一緊,忙回道:“回陛下,娘娘一切安好,只是近日為公主殿下的事憂心忡忡。”

她微微頓了頓,抬眼偷瞄了謝沉宴一眼,見他神色未變,才壯著膽子繼續道:

“娘娘還說,多虧了西陵公主當日出手相救,不然……”

“西陵玉……”

謝沉宴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她倒是機敏。”

他評價道,隨後又看向珍珠,目光裡多了幾分探究。

“你今日來,除了送湯羹,還有別的事?”

珍珠心跳陡然加快,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陛下英明,奴婢確實還有一事相求。”

她再次屈膝,聲音微微顫抖。

“奴婢跟在娘娘身邊多年,自問盡心盡力,可如今卻因公主殿下落水一事,被娘娘猜忌。

奴婢實在是委屈的很,懇請陛下為奴婢做主。”

謝沉宴靠在椅背上,沉默片刻,緩緩說道:“此事朕也有所耳聞。

只是你家娘娘,向來心思縝密,無端不會猜忌於人。

你且說說,當日究竟是何情形?”

珍珠連忙將那日的經過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言辭之間,著重強調自己的忠心與無辜,以及對西陵玉突然出現的疑惑。

謝沉宴聽完,輕輕敲擊著扶手,沉思良久。

“此事朕會派人再查。

你回去告訴你家娘娘,讓她莫要太過憂心,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至於你,往後做事更需謹慎。”

珍珠忙不迭謝恩,退了出去。

走出宮殿,她長舒一口氣,只覺後背早已被汗水溼透。

此次面聖,雖不知結果如何,但好歹是將自己的委屈全都說了出來。

就在她哼著歌兒一路往回走時。

玉簪突然出現在她眼前,珍珠被嚇了一跳。

惱怒道:“你沒事吧,半夜裡跑出來嚇人!”

玉簪笑道:“我當珍珠姑娘你多有種呢,都敢跑去大祈皇帝陛下跟前賣弄風騷了,怎麼這會兒又能被我嚇到?”

珍珠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驚恐地瞪大雙眼。

一把捂住玉簪的嘴,壓低聲音,近乎嘶吼道:“你瘋了!

這話要是被旁人聽去,可是要掉腦袋的!”

玉簪卻不慌不忙,輕輕掰開珍珠的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意味深長的笑容。

“瞧把你嚇得,珍珠姑娘。”

玉簪不緊不慢地說,“我要是真想害你,剛才就大喊出聲了。

實不相瞞,我今日來,是想給你指條明路。”

珍珠警惕地看著她,眼中滿是狐疑:“你能有什麼好心?上次你來勸我背叛娘娘,我可沒答應。”

玉簪輕嘆一聲,說道:“你呀,就是太死心眼。

你覺得在皇后娘娘身邊,你還有出頭之日嗎?

這次公主落水事件,她對你猜忌頗深,往後怕是再難信任你。

可要是你跟著我們西陵公主……”

“夠了!”珍珠打斷她,“西陵公主和娘娘向來不合,我怎麼能背叛娘娘,投靠她的對頭?

你別白費口舌了。”

玉簪卻不生氣,反而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錦盒,遞到珍珠面前:“先別忙著拒絕,看看這個。”

珍珠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錦盒,開啟一看,裡面是一顆碩大的夜明珠,在夜色中散發著柔和而奪目的光芒。

她的眼睛瞬間瞪大,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

“只要你願意幫我們,這樣的寶貝,往後少不了你的。”

玉簪輕聲說道,“而且,我們也不會讓你做什麼太為難的事,不過是偶爾透些訊息罷了。”

珍珠的手微微顫抖,心中天人交戰。

一方面,這夜明珠的誘惑實在太大,她在宮中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珍貴的寶物;

另一方面,她又深知背叛娘娘的後果,良心上也過意不去。

“你別逼我……”珍珠的聲音有些哽咽,“讓我好好想想。”

玉簪見狀,知道不能逼得太緊。

便點了點頭:“好,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後,還是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我等你答覆。

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說完,玉簪轉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