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進了梅妃宮殿,只見殿內燭火通明,梅妃高坐在上位。

身著華麗宮裝,頭戴珠翠,妝容精緻。

眼神卻透著股冷意,仿若高高在上的神祇審視著凡人。

萱貴人強壓下心頭的懼意,屈膝行禮,聲音儘量平穩:“臣妾見過梅妃娘娘,娘娘金安。”

她低垂著頭,不敢直視梅妃的眼睛,只覺那目光似能將自己看穿。

梅妃並未立刻讓她起身,而是輕輕把玩著手中的玉簪,良久,才悠悠開口:“萱貴人,近來在宮中過得可還舒坦?”

那語氣,不鹹不淡,卻讓萱貴人脊背發涼。

萱貴人忙回道:“回娘娘,臣妾一切安好,多謝娘娘掛念。”

她話語雖簡短,卻字字斟酌,生怕說錯一個字惹來禍端。

梅妃冷哼一聲,突然提高了音量:“哼,安好?本宮看你是想恃寵生驕,想在御花園裡故意勾引皇上吧!”

她目光陡然凌厲,仿若變了一個人。

直直地射向萱貴人,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一眾宮女太監紛紛垂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萱貴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嚇得渾身顫抖。

“梅妃娘娘,臣妾真的沒有故意勾引皇上,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嗎?”

梅妃看向自己新做的丹蔻,語氣幽幽道:“你說本宮這新染的指甲,怎麼就是不上色呢?”

“梅妃娘娘,奴婢聽說,這要以血如蔻顏色才能更加鮮豔。”

一旁侍奉的宮女諂媚地接話,那聲音在寂靜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萱貴人聞言,頓時嚇得臉色慘白。

她拼命地叩頭,額頭觸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梅妃娘娘,臣妾冤枉啊!

臣妾絕不敢有此等心思,那日御花園中,臣妾不過是偶遇皇上,向皇上請安罷了,怎敢有蓄意勾引一說,求娘娘明察。”

她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簌簌滾落。

梅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輕蔑地掃了一眼跪地求饒的萱貴人。

“又是偶遇?

哼,這後宮之中,哪有那麼多機緣巧合。

你與那菀嬪倒是如出一轍的會挑時機,你是想趁著本宮失寵時鑽了空子對嗎?”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自己修長的手指上。

輕輕晃動著,那未上色均勻的丹蔻在燭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

“如今這指甲顏色不好看,本宮心裡正煩悶著呢,你說,該如何是好?”話語間,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萱貴人驚恐地抬起頭,眼神慌亂地在四周搜尋著,試圖找到一絲生機。

她顫抖著聲音說道:“娘娘,臣妾聽聞宮中內務府新到了一批西域進貢的染料。

色澤鮮豔持久,定能讓娘娘的指甲美若天仙,臣妾願為娘娘去求來。”

她滿心希冀地望著梅妃,希望能借此平息她的怒火。

梅妃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求來?你以為本宮缺那點染料?

你這是敷衍本宮呢,還是當本宮傻?”

笑聲戛然而止,她眼神瞬間變得兇狠,“你既這麼喜歡在皇上面前賣弄風騷,那本宮今兒個就成全你,來人吶!”

隨著梅妃一聲令下,幾個粗壯的太監從殿外魚貫而入。

他們面無表情,腳步沉穩。

一步步朝著萱貴人逼近。

萱貴人嚇得癱倒在地,她絕望地看向身旁的百合,百合撲通一聲也跪了下來,抱住萱貴人。

向梅妃哭求道:“娘娘,求您饒了我們娘娘吧,我們娘娘真的是無心之失,她向來膽小怯懦,絕不敢冒犯娘娘啊!”

百合哭得聲淚俱下,聲音都有些沙啞。

梅妃卻不為所動,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拖下去,本宮今日倒要看看,這以血養蔻是不是真能讓顏色好看些。”

太監們不由分說,上前架起萱貴人就往外拖。

萱貴人拼命掙扎,髮絲凌亂,首飾散落一地,她淒厲地呼喊著:“梅妃娘娘,饒命啊!臣妾知錯了……”

那聲音在空曠的宮殿走廊裡迴盪,卻漸漸被淹沒,無人敢上前阻攔這一場暴行。

就在萱貴人以為自己要命喪於此的時候,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高喊:“皇上駕到——”

聲音威嚴而洪亮,仿若一道救命稻草。

讓陷入絕境的萱貴人燃起了一絲希望……

看清來人後,她朝著謝沉宴撲了過去:“陛下救救臣妾……”

謝沉宴皺眉。

身旁的齊忠不動聲色地拉開了萱貴人,將她扶了起來,交到了百合手裡。

謝沉宴目光冷峻地掃向殿內,“這是怎麼回事?”

梅妃見皇上突然駕臨,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隨即起身,嫋嫋婷婷地走上前,福身行禮,語氣嬌柔地說道:“陛下,您怎麼來了?

臣妾不過是在教導這萱貴人一些宮規禮儀,她今日在御花園的舉止實在是有失風範,臣妾身為後宮嬪妃又比妹妹分位高,自然是不能坐視不管。”

她微微抬眸,眼神中透著無辜,試圖掩蓋剛剛的暴行。

“是這樣嗎?”謝沉宴沉聲問道。

萱貴人站在謝沉宴身後,哭得梨花帶雨。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向梅妃,哭訴道:“陛下,梅妃娘娘她……她要殺了臣妾,只因臣妾那日在御花園偶遇陛下,向陛下請安,她便懷恨在心,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她聲音哽咽,滿心委屈,身子還止不住地顫抖。

謝沉宴眼神愈發冰冷,他看向梅妃,目光如炬:“梅妃,可有此事?”

梅妃心中一驚,暗暗剜了萱貴人一眼。

臉上卻仍強撐著笑容,柔聲道:“陛下,您可別聽她的一面之詞,臣妾怎會做出如此狠毒之事,不過是想給她個小懲大戒,讓她日後莫要再犯同樣的錯誤罷了。”

她邊說邊輕輕撫了撫鬢角的髮絲,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從容淡定。

謝沉宴冷哼一聲,“小懲大戒?朕看這陣仗可不小。”

他環顧四周,地上散落的首飾在燭光下閃爍著清冷的光。

“朕的後宮何時變成這等血腥之地,你們身為這後宮妃嬪,不思和睦相處,反倒互相傾軋,成何體統!”

他的聲音在殿內迴盪,震得眾人皆不敢出聲。

梅妃見勢不妙,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眼中泛起淚花,楚楚可憐地說道:“陛下息怒,是臣妾考慮不周,行事莽撞了,可臣妾也是為了後宮的規矩著想,望陛下恕罪。”

她此刻收起了鋒芒,深知觸怒龍顏的後果。

謝沉宴微微仰頭,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似是在壓抑心中的怒火。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仍在啜泣的萱貴人,聲音放緩:“你先起來,今日之事,朕自會查明。”

又轉頭對梅妃道:“你也回去好好反省反省,若再讓朕聽聞此類事情,絕不輕饒!”

說罷,他甩袖轉身,帶著萱貴人大步離去。

留下梅妃一人跪在空蕩蕩的大殿內,臉色陰沉,雙手緊握成拳,心中暗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