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後。

謝沉宴便很少再來後宮。

後宮中的那些女人原先還有過一絲期盼,尤其是那梅妃以為得了幾分恩寵,便每日精心梳妝打扮,單是梳頭的宮女她便私下裡養了十來個。

唯恐哪日謝沉宴突然來了,她卻沒有梳妝打扮好。

可後來。

見謝沉宴不再過去,她便洩了氣了。

也將那一干梳頭的宮女全都打發了出去。

“娘娘,看著像是要落雪了,咱們還是進殿坐著賞花吧!”

如意拿了件厚實的大氅披在她的肩頭,恭敬地立在她身後輕聲提醒。

“走吧。”

葉允棠掃了一眼那枝頭落敗的花骨朵,今年的冬天似是格外冷一般,連這院中的花都不見盛開便落了枝頭。

就在她進入殿內,便見遠處一個太監踏著小碎步匆匆走來。

原來是太妃回宮,要她們過去城門口接駕。

聽了如意講述,她這才得知這太妃本是謝沉宴親父皇的寵妃,她是最早得知當年偷樑換柱慘案的那一個。

但,為保謝沉宴便只得委身與那個假皇帝,與他暗中周旋。

曾多次暗中派人給謝沉宴遞信,助他奪位。

而後便又功成身退,一直居住在離京城不遠的青龍寺安神靜養。

這次突然回來也是因身患疾病,回了宮裡來養病。

城門前與其他後宮嬪妃相遇,免不了說了幾句互相恭維的虛言假意。

最後來的是梅妃。

只見她衣飾張揚,盡顯華貴,遠遠走來便似一道金光閃閃的人魚一般,耀眼奪目。

葉允棠微微掃了她一眼。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在宮中為太妃祈福祝禱,這才來遲了一步。”

梅妃一舉一動都盡顯得意,話語間佔盡了鋒芒。

除了葉允棠其餘幾人便都對著她行禮問安。

葉允棠淡淡一笑,道頜首:“妹妹如此孝順有心,本宮自然是要嘉獎你一番,又怎會罰你?”

梅妃笑得更加得意:“這都是臣妾應該做的,談何嘉獎。”

她今日如此高調亮相又不似平常刻意隱藏鋒芒,顯然這個太妃與她必定有所聯絡。

否則,為何只有她提前知曉了太妃回宮之事。

還能早做準備?

眾人站在風中等了好一會兒,太妃的攆轎才姍姍出現在眾人眼前。

見了禮後便又隨著攆轎入了慈安宮。

這所宮殿是歷代太后所居,如今這內宮之中唯有太妃最大,便直接住了進去,當然這也是謝沉宴特意安排的。

據如意說,這個太妃還是謝沉宴生母的親妹妹。

葉允棠帶著眾妃進入殿內,卻發現這寢殿內不似以往宮中金碧輝煌的奢華,反倒是十分簡樸。

甚至連名貴的擺件也沒有幾個。

實在是不符合太妃這樣的身份。

尤其是太妃身邊跟著伺候的一干宮女太監,也都是荊釵布衣,不似別宮近前伺候的宮人。

那多都是綾羅綢緞地穿在身上。

太妃收拾一番才由一個老嬤嬤攙扶著從內殿徐徐走出,端坐在正中間的木椅上。

葉允棠抬眼打量著太妃,她的頭上也是隻有一根銀釵,身上也並無綾羅綢緞加身,看起來十分樸素。

眾人參拜之後。

太妃示意眾人坐下,而後便對著坐在葉允棠下屬位置的梅妃道:“華兒,來這裡坐。”

梅妃聞言,目光得意地掃過葉允棠幾人,那眼神彷彿在炫耀著自己獨得太妃恩寵。

繼而又羞澀地低下頭,躑躅幾步走到太妃的左手邊坐下,嬌怯道:“太妃娘娘,您怎麼才回來,您都不知道華兒日日為您誦經祈福,就盼著您趕快回來,好讓華兒好好儘儘孝。”

葉允棠不動聲色地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心中卻暗自冷笑。

這梅妃的做派,她又怎會看不明白?

不過就是想在眾人面前演一出與太妃情誼深厚的戲碼,想要藉此抬高自己的地位罷了。

她放下茶盞,抬眸看向太妃,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太妃娘娘這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累了。

如今回宮,這宮中的熱鬧勁兒也該回來了。

臣妾聽聞,梅妃妹妹近日在這宮外特意尋得了幾株稀有的花卉,說是要等太妃娘娘回宮一同賞玩,妹妹這份孝心,當真是旁人比不得的。”

梅妃臉色微微一變,她自是聽出了葉允棠話中的嘲諷之意,剛要開口反駁,卻被太妃輕輕拍了拍手製止了。

太妃的目光在葉允棠和梅妃之間流轉,眼神中透著幾分精明與深沉:“你們都是好孩子,這宮中也是許久未曾有這般熱鬧了。

往後你們幾個可要和和睦睦的相處,莫要讓哀家操心。”

葉允棠微微欠身:“臣妾謹遵太妃娘娘教誨,自是不敢有違。

只是這宮中諸事繁雜,臣妾有時難免會有思慮不周之處,還望太妃娘娘多多提點。”

太妃微微點頭,眼神卻不經意地掃向葉允棠身後的如意,如意手中捧著的盒子似乎引起了她的注意:“皇后啊,你身後的宮女手裡捧著的是何物?”

葉允棠保持著溫婉的笑容:“回太妃娘娘,這是臣妾特意為您準備的一點心意。

聽聞娘娘在宮外禮佛,臣妾便尋了這串南海佛珠,願娘娘福澤深厚,平安順遂。”

說著,她使了個眼色,如意連忙上前將盒子呈遞給太妃。

太妃身旁的嬤嬤接過盒子,打了開來。

太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很快又便恢復了平常:“難得皇后有心了,這佛珠看著倒是精緻,木香也不俗。”

梅妃在一旁看著,心中疑惑更深。

她怎麼準備的這班快,明明剛才在宮門口時,她看著還是一副來湊數的摸樣。

怎麼現下卻又準備好了禮物?

看著這佛珠可真不像是臨時拉來湊數的。

她暗暗咬了咬牙,連忙說道:“太妃娘娘,華兒也為您準備了禮物。

是華兒親手雕刻的一幅觀音像,雖說比不上皇后娘娘的佛珠珍貴,但也是華兒的一片心意。”

說著,她示意自己的丫鬟也將禮物呈上。

太妃接過梅妃的禮物,看了看,特意誇讚了好幾句,隨後便將兩份禮物放在一旁。

“你們的心意哀家都收下了,這宮中啊,最難得的便是你們的這份孝心。”

梅妃見自己又找回了廠子,抬眸看了葉允棠一眼。

這時,太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著眾人說道:“聽聞陛下近日忙於朝政不曾過來後宮,可是身子還不好?”

葉允棠連忙回答:“回太妃娘娘,陛下龍體康健,只是這幾日政務繁忙便來的少了。”

梅妃也不甘示弱:“是啊,太妃娘娘,陛下為了這天下蒼生日夜操勞,臣妾們也只能在這後宮之中為陛下和您祈福,希望咱們大祈能一切順遂。”

太妃微微嘆了口氣:“陛下這孩子,就是太拼了。

你們身為後宮妃嬪,可要多多照顧陛下,莫要讓他累壞了身子。”

眾人紛紛應是。

“好了,本宮也乏了,你們便先下去吧。”太妃揮了揮手眾人準備離開之際,又聽太妃突然開口,“華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