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瀾急得正打算開口,就聽見江道塵先一步回答了。

江道塵解釋:“聽聞聖上不舒服,草民擔心會誘發舊疾,所以便帶著她一同過來了。”

肅武帝臉色沉了沉,“原來如此。”

江道塵:“聖上不必擔憂,我已經在研製藥丸,可隨身攜帶。”

“你們有心了。”

肅武帝擺擺手,讓他們離去。

謝司瀾是不知道什麼舊疾,但大皇子是聽出來了端倪。

他本沒有將宋佑寧放在眼裡,只想著是江道塵喜歡之人,可能對醫術有興趣,所以江道塵便隨時將她帶上。

但聽方才江道塵的意思,這女子居然也知道父皇有舊疾的事情嗎?

舊疾一事,宮中知道的人少之又少,畢竟是關乎龍體的重大秘密。

大皇子多看了一眼宋佑寧,見兩人並肩而行,似乎在低聲說什麼。

他不悅的皺了皺眉,對江道塵的尊敬之情也有了一絲嫌隙。

實在沒有想到,江神醫居然會如此感情用事,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也告知這女子。

一旦她洩露出去什麼,引發動盪,將這女子千刀萬剮都不足以抵罪。

越想,大皇子的臉色越是沉寒。不過他還有事,也只能目送他們離開。

出了宮之後,謝司瀾終於按捺不住,追到了宋佑寧和江道塵的馬車旁。

謝司瀾:“江神醫,你今日將這女子帶入宮中,實在是不妥。”

江道塵挑眉,“哦?有何不妥?”

謝司瀾:“你不要受這女子矇騙,她做過許多手段齷齪的事,本身品行也不端。我好心勸你,不要受她矇騙了。”

宋佑寧冷笑一聲,“謝司瀾,你何當君子,抱誠守真?”

當著她的面,就如此詆譭中傷,實在是上不得檯面。

“君子”二字讓謝司瀾瞬間破防了。

畢竟他一直自詡懷瑾握瑜,德厚知恥,是為數不多的君子。

謝司瀾:“你怎麼有臉說我的?你……”

江道塵皺眉,手指尖的銀針正打算出動,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滕王殿下。”

正打算要破口大罵的謝司瀾,頓時噤若寒蟬,看向了走來的人。

大家恭敬地問禮,秦梟走到了江道塵的面前,主動道:“江神醫,宋姑娘。”

卻沒有喊謝司瀾。

謝司瀾覺得奇怪,滕王居然特意喊宋佑寧?

還無視自己?

不過轉念一想,或許是因為看在江神醫的面子上。

畢竟江神醫是聖上都看重的。

神醫的名頭,也是江道塵第一次入宮給聖上醫治的時候,特封的呢。

宋佑寧只怕也是看中了這一點,這才上趕著去給江道塵打雜的。

謝司瀾以為秦梟沒看見自己,往前站了站,抱拳用熟絡的語氣道:“滕王殿下,今日怎麼會入宮來?”

秦梟睨了謝司瀾一眼,“想來便來了。”

宋佑寧聞聲,不知為何,就想看看謝司瀾的臉色。

之前謝司瀾逢人便說,滕王極為看重他,不管什麼宴席,都會給他遞來一份帖子。

這是他炫耀的資本,也藉著這一點,獲得了不少的青睞和座上賓。

就連宋佑寧也一直以為是這樣。

可如今看來,滕王對謝司瀾並沒有那麼看重,甚至都沒給他一個眼神。

正如此時,滕王的意思,可不就是我想來就來了,用你廢話、多此一問?

就是這一點,讓宋佑寧心情好了一些。

雖說不是自己報復的謝司瀾,但見到滕王對謝司瀾這個態度,她也是開心的。

謝司瀾臉色也不好看,愣愣的看著滕王。

隨即想到,滕王的性格一直都是這般隨性。

要麼就是冷漠誰也不搭理,心情不好了誰都能懟兩句。

聖上也吃過他的回嘴,這麼一對比,此時滕王對自己的回答也沒什麼。

謝司瀾並未放在心上,笑著正要開口,就聽見秦梟對江道塵說。

“待會恐怕有雪,你們快些回去吧。”

江道塵點頭,“那我們先告辭。”

宋佑寧也行禮,“滕王殿下再見。”

秦梟見到宋佑寧語氣輕揚,輕輕挑了一下眉梢。

是他的錯覺嗎?

宋佑寧似乎很開心?

“嗯。”

目送江道塵和宋佑寧上去了馬車離開,秦梟這才轉身。

秦梟臨走的時候看了謝司瀾一眼。

這一眼凌冽帶著寒刀,讓謝司瀾有些發懵。

滕王殿下怎麼了?

不過這種不安的情緒沒有困擾他太久。

謝司瀾很快就回到了侯府,將藥方子的事情告訴建安候。

賙濟堂。

宋佑寧回去就沒有閒著,見到沒有多少的病患,就都交給了江道塵,她則是去了庫房。

誰料,苗木已經都將藥材整理好了。

苗木:“姑娘看看還有沒有問題,另外我又收購了十斤藥材,都在這邊記著了,也都整理出來,最前面幾個竹籃裡面的就是。”

宋佑寧掃了一眼,沒想到苗木這麼心細。

“不錯,柿子葉目前多,就先不用收了。”

宋佑寧做了登記,正打算出去,就見到張嬸開心地跑來了。

“姑娘,滕王府又送來了許多的藥材,現在在後院呢。”

宋佑寧皺眉,怎麼又送來了?

她站起來,往後門走去,苗木和張嬸也跟在後面。

門一開啟,全義就衝著宋佑寧抱拳,“宋姑娘。”

宋佑寧往外看了一眼,藥材用載人的馬車裝著了,此時看不出來什麼。

她側身請全義進來,有些不好意思道:“全大人,這上次的藥錢,滕王殿下還沒收呢。”

全義:“一起結也行。還是說宋姑娘不需要這些藥材嗎?”

“不是!”

有藥材自然是好的,宋佑寧怎麼可能拒絕。

她讓張嬸和苗木去幫忙,加上全義帶著兩個侍衛,每人都扛著一包進去了庫房。

宋佑寧粗略計算了一下這次的藥錢,再加上上次的,一併拿給了全義。

又給全義倒了茶,兩個人坐在後院的石桌上面。

正在全義想要推開這銀票的時候,宋佑寧按住了銀票,低聲道:“全大人就收了吧!無功不受祿,要是再不收,以後我可不敢要了。”

全義為難了。

他聽懂了宋佑寧的意思。

是想要撇清和王爺的關係,也是不願意這樣來往。

宋佑寧更是沒有問原因,亦或者是不管任何理由,她都會毫不留情的拒絕。

別家姑娘都是上趕著想要入了王爺的眼,怎麼宋姑娘居然這麼抗拒啊?

難道真如那些人說的,宋姑娘還心繫謝司瀾,和離也不過就是賭氣?

全義頭皮發麻,覺得自己這一趟回去一定會捱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