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在眾人的期盼聲中,一道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一下一下,彷彿踩在人心尖上。

一位穿著職業套裝,帶著黑框眼鏡的教師走到門口立住。

看著教室內狼藉的模樣,沒有走進去,就站在門口。

靜靜的看著大家,也不出聲,低氣壓瞬間在教室裡蔓延。

“老師,是江無漾乾的!”

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句話。

教導主任的目光落在了江無漾身上。

“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說話聲音很平靜,讓人摸不清情緒。

江無漾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不得不走過去,頭勾的很低,雙手垂在身前,一副膽小怯懦的模樣,聲音很小。

“對不起老師我錯了,我剛才走路摔了一跤,不小心把桌子絆倒了,我現在就去整理起來。”

說著,就要將地上的東西都收拾起來。

教導主任也並非不講理的人,更何況,這個班每次對江無漾的偏見,她都一一看在眼裡。

就憑藉江無漾這個懦弱膽小的性格,她也是不信她能幹出這種事的。

只不過,此時明顯是這個班級的學生想讓她背鍋,她若是明目張膽的偏向她,恐怕會害了她。

思及此,教導主任清了清嗓子,朝著後排幾位男同學道:“你們幾個,過來把東西收拾一下,速度快一點,不要耽誤上課的時間。”

眾人都被江無漾這波操作震驚的目瞪口呆,剛剛她打人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阮安安皺著眉頭,眉眼低垂,掩蓋住心底的情緒。

教導主任教的是數學,巧合的是,溫如初的數學成績非常好。

好到教導主任一度勸說她去理科班。

只可惜,當時的她,滿心滿眼的只有那幾位學長,對於教導主任的建議,視而不見,甚至覺得她是在害自己,明明自己文科學的好好的,非讓自己去學什麼理科。

重活一世,這才發現,當時的自己還真是缺心眼。

半天的課程結束的很快。

雲城一中是半封閉式學校,中午強制要求學生在食堂就餐,在教室午睡。

江無漾在學校並沒有朋友。

下課後,收拾好東西,隻身一人就朝著食堂走了過去。

阮安安坐在位置上,透過走廊的窗戶,看著她的背影,只感覺十分奇怪。

平時江無漾都會等著他們一塊去吃飯的。

即使他們不歡迎她,她也像個跟屁蟲一樣死死跟在他們身後。

今天怎麼不等了?

阮安安還沒想出個結果。

就聽見一道潤朗的聲音。

“安安,走了,去吃飯去。”

一轉頭,江亦然兩人此時正站在門外等他。

以往是三人的,江亦然,溫慕白,還有一個江亦然從小一塊長大的好兄弟,段靳言。

只是今天溫慕白有事,就沒有和他們一塊來。

段靳言和江亦然不一樣。

江亦然只對親近的人溫柔,可段靳言卻是對誰都溫柔,就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一樣。

阮安安熱情的朝著幾人打了招呼。

江亦然回了一個招呼,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下意識四處張望。

“亦然哥哥,你在找姐姐嗎?她已經先走了。”

此話一出,段靳言詫異的看向了他。

江亦然面色一紅,心中有些慍怒,強烈否認:“沒有!我才沒有在找她呢!”

江亦然生硬的轉移了話題:“快去吃飯吧,不然食堂沒菜了!”

都怪江無漾,如果不是她說都不說一聲就自己先走了,他能丟這麼大的臉嗎?!

幾人朝食堂走去,阮安安在路上,將今天班上發生的事,添油加醋的又和幾人說了一遍。

“就是這樣,我覺得姐姐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太好,當然,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擔心她得罪人而已啦。”

阮安安說完,吐了吐舌,一副可愛又無辜的樣子。

江亦然摸了摸軟安安的頭髮,柔聲開口,聲音裡還帶著無奈:“你當然沒有問題,是江無漾的錯,也不知道跟誰學的,現在變得這麼不講道理。”

話裡話外透露著對江無漾的失望。

而此時,被他們討論的江無漾已經到了食堂。

甚至坐下吃上了飯。

幾個人進食堂的動靜不小。

又都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惹得眾人頻頻側目。

江無漾只當做沒聽見,一口一口安靜的吃著飯。

突然,一道陰影覆蓋下來。

身旁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幾個人在江無漾身邊坐下了。

江無漾剛抬起頭,還沒看清楚情況,指責的話就劈頭蓋臉的落下來。

“江無漾,你今天吃飯為什麼不等我們一起?!”江亦然氣急敗壞,本來火氣已經下去了,看到江無漾這幅若無其事的樣子,他就覺得不舒服。

憑什麼她把他們鴿了,還能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坐在這裡吃飯!!

江無漾擰了擰眉。

“你幾個意思?我等你們?你的意思是,像以前一樣,你們幾個在前面其樂融融的聊天,我在後面孤零零的給你們當跟班?”

江亦然被噎了一下,顯然是也想起了以往一塊走時的情況。

“可……可你也不能……”江亦然結巴了半天,隨後總算是想起來了一個有用的理由,理直氣壯的吼:“你是不是想回家跟爸爸告狀,說我吃飯不帶你!”

“我就知道!你還真是心機頗深!”

江無漾翻了個白眼,沒說話,繼續低頭吃飯。

二人之間氣氛降至冰點。

段靳言眼看形勢不對。

立刻出聲安撫:“漾漾,你哥他只是著急了些,說話態度差,你也別放在心上。”

接著給她夾了兩塊魚:“我記得你愛吃魚,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一副老好人作態。

江無漾盯著碗裡的魚看了幾秒,忽的噗嗤一下笑出了聲,說話也是十分不客氣:“段靳言,我魚過敏你不會不知道吧?”

話音剛落,段靳言臉色就蒼白了幾分。

他……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江無漾小時候魚過敏,還是他第一個知道的。

那個時候,江亦然還小,也才剛上小學六年級,江叔叔又在外頭工作。

他就到江家去陪他倆一塊吃飯,那時候做飯的阿姨是新來的,也不知道江無漾對魚過敏。

就給做了魚。

吃了之後,江無漾突然渾身起疹子,甚至嘴唇都開始腫了起來。

江亦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的六神無主。

最後還是他打電話叫的120,也是他打電話叫的江叔叔回家。

他當時十分自責,認為是自己的原因,沒和阿姨交待清楚,才讓阿姨做了魚的。

於是,那次過後,他在醫院陪了江無漾整整一週。

江無漾出院之後,整個人瘦了一圈,他們都心疼的不行。

從此,再也沒讓她碰過一點帶魚的東西。

可是現在,他怎麼就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