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佩佩的條件反射就是想拒絕,然而話到了嘴邊,還是默默的嚥了回去。

她心底很清楚,爺爺、奶奶這些年之所以和她這個孫女住,是因為他們沒有別的選擇,也讓村裡人始終對他們存在異樣的眼神。

爺爺、奶奶雖然從來沒有說,但是她的心底都明白,以前是沒有辦法改變這種狀態,現在可以有別的選擇,他們肯定更願意和孫子一家住一起。

不是說爺爺、奶奶重男輕女,而是如今的農村就是這種現狀,像他們家這樣的,附近所有的村子找不到一戶。

可是她真的有些捨不得,家裡有老人那就是定海神針,很多的時候是自己的丈夫都沒有辦法替代的。

賀文軍把妻子的反應看在眼底,輕聲安慰道:“這件事情,我們還是先問問爺爺、奶奶。”

“另外也是更重要的一點,忠華那邊的房子暫時住不下,等他再攢點錢蓋房子也需要時間,所以爺爺奶奶一時還是搬不了家的。”

喬忠華剛想說家裡是住得下的,就被眼明手快的賀佩佩攔下,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連連附和:“姐,我現在蓋房子的錢還沒有存夠,爺爺奶奶還是要住你那邊的。”

不是馬上就搬走,那還好,一行人繼續心情還不錯的回到家,以為後面應該是喬夢香出嫁的事情,喬臘梅還特意問了一下弟弟兩夫妻的意見。

“忠華、佩佩,喬夢香結婚我們給多少禮金合適。”要她說,就是對方今天那盛氣凌人,絲毫沒有把他們姐弟放在眼底的態度,她一毛錢都不想花。

可是畢竟有那樣的關係在,不去村裡人肯定會說,最近他們兩家已經太受矚目了,所以還是低調一些好。

喬忠華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先看向一旁的妻子:“佩佩,你覺得呢?”

賀佩佩也沒有覺得這不是自己親妹妹,不好拿主意,直接說道:“比村裡人多點就好,反正已經撕破臉,給的再多那些人也會覺得少。”

喬初一正在和自己大爹大眼瞪小眼,就聽到自家娘繼續說道:“有那個錢給喬夢香,不如留著給我家小乖乖當嫁妝。”

啊!

怎麼又說到這件事情,很想直接來個白眼,又擔心自己這樣做了,會把大爹給嚇死,順手把她扔了,那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想了想,她露出了一個無恥的笑。

一下子就把她大爹迷的五迷三道:“我家乖乖長的真漂亮,長大以後要迷死多少小夥子。”

一旁的喬臘梅聽著是直翻白眼:“賀文軍,現在蘇蘇還小,你不正經就算了,以後她懂事了,你再敢這樣,就給我一個人去睡後面的茅草屋。”

賀文軍以前找不到媳婦,不僅僅是他的家庭,還有一方面就是他是附近幾個村出了名的瞎溜子,不喜歡下地整天和那些狐朋狗友到處亂竄。

好在他有自己的原則,從來不偷蒙拐騙,才能等到媳婦主動找他換親,賀文軍覺得自己這輩子的運氣全部用在這上面了。

“媳婦,我以後不敢了,你千萬別生氣。”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忍受,唯獨不能忍受和媳婦分床。

原以為接下來就是喬夢香出嫁,他們去給禮金免不了又會被刁難一番,沒想到那一家又出了轟動全村的大新聞。

“喬夢香跑了,還拿了家裡的錢。”

“跑了是什麼意思?”精明的賀文軍難得出現了片刻的遲鈍,不怪他反應不過來,這個年代還真的沒有女孩子能幹出這種膽大包天的事情。

有那麼一個,絕對要轟動。

喬夢香現在確實出名了,最起碼在喬家村已經是人人口中的奇人,不過絕大多的人更多的還是疑惑。

“喬夢香已經和人領證了,為什麼要偷偷摸摸跑掉,而且還偷家裡的錢,不應該是男方給聘禮嗎?”

“確實很不對勁,喬忠民和喬忠合已經去鎮上找人,不知道找到了沒有。”

被村民議論的兄弟倆正蹲在鎮上機械廠門口,不是他們不想直接找到家裡,是到了鎮上才想起,他們並不知道家庭住址。

只好來到了機械廠的門口,只可惜整整一天下來,他們都沒有等到自己想等的人,還被機械廠的保安盤查了一番,可把兩人氣的不輕。

喬忠合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更讓他心煩的是,本來他是準備等年一過,就趕緊實行自己的計劃,儘快把結婚證領了,現在卻因為喬夢香的事情耽擱了。

一想到這個妹妹,就忍不住咬牙切齒:“有本事一輩子別來求我,不然我讓她跪下給我賠禮道歉。”

氣呼呼的丟下這句話,他直接轉身離開,身後的喬忠民滿臉茫然的站在原地,很是不知所措,他想跟上弟弟,卻發現對方的身影已經不見,最後只能孤零零一個往家裡走去。

苗翠花和喬進坤一直在家裡等訊息,見到喬忠民進來,夫妻倆沒有一句關心的話,開口就是。

“人找到沒有?”

“錢拿回來沒有?”

“你弟弟怎麼沒有一起回來?”

關心錢,關心弟弟,卻沒有一個人關心他今天一整天怎麼吃飯的,為什麼這麼回來的這麼晚。

喬忠民心底瞬間就湧上了委屈和隱隱的憤怒,不過他還是忍下了,主動出聲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他覺得自己已經做了該做的,其他的和他沒有多大的關係。

但是明顯他的父母不這樣想,直接把所有的過錯怪在了他身上:“真是一點用都沒有,找個人都找不到,我看你就是沒有用心找,喬忠民你就是一個自私的人。”

“哪裡像你弟弟,他到現在沒有回來,肯定是在鎮上找人……”

心拔涼是什麼感覺,喬忠民這一刻真切的感覺到了,他張張嘴想為自己辯解,然而話還沒有說出口,一個不鏽鋼的杯子就向著他迎面砸來。

接下來就是額頭生疼,還有不鏽鋼杯子掉在地上的聲音。

‘哐當’。

而他親爹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看著,沒有幫他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