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林清玄的小院之中,林清玄正雙目緊閉盤坐在園中中的一塊蒲團之上,面前擺放著一枚散發著淡淡光暈的洗髓丹。

丹藥通體晶瑩,丹紋清晰,散發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即便是在眾多三階丹藥中,洗髓丹也是極為珍貴,能夠在短時間內提升修士的體質,淨化體內的雜質。

調整好自身氣息後,林清玄緩緩睜眼,將洗髓丹放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熾熱的氣流順著喉嚨直衝而下,如同岩漿般在他的體內肆虐,所經之處,經脈仿若被烈火焚燒,劇痛如萬蟻噬心,令林清玄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微微戰慄。

林清玄緊咬牙關,面龐因用力而略顯猙獰,額頭青筋暴突,豆大的汗珠如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從臉頰滾落,打溼了他胸前的衣衫,卻未曾聽到他逸出一絲痛苦的低吟。

林清玄雙手死死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在心底怒吼:“此等苦痛遠不及家族被滅那日的萬分之一!”

此時,洗髓丹的藥力愈發狂暴,如脫韁的野馬在經脈中肆意馳騁,每一次衝擊都似要將經脈撞得粉碎。林清玄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經脈好似脆弱的琴絃,在這股強大力量的拉扯下,瀕臨斷裂的邊緣。

林清玄強忍著劇痛,集中全部的神識,調動起體內那一絲微薄的靈力,宛如在狂風巨浪中掌舵的舵手,小心翼翼地嘗試引導洗髓丹的藥力。那藥力攜帶著無數體內雜質,如渾濁的泥沙在奔騰的河流中翻滾,緩緩地朝著經脈的出口湧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林清玄的痛苦逐漸減輕,他能感覺到洗髓丹的藥力逐漸變得溫順,如同被馴服的猛獸。體內的雜質被一點點地剝離,隨著汗液從毛孔滲出,化作一縷縷黑色的霧氣,嫋嫋升騰在他的體表;又有部分雜質順著呼吸,從口鼻緩緩排出,化為絲絲縷縷的灰色氣息消散在空氣中。

最終,一陣輕微的“噼啪”聲在林清玄體內響起,仿若春日裡冰河解凍的脆響,洗髓丹的藥力徹底被馴服,如潺潺溪流般在經脈中有序地流轉。林清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雜質,在空氣中化作淡淡的黑斑。

林清玄緩緩睜開雙眼,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仿若在黑暗中摸索許久後,終於看見了黎明的曙光。

清除完體內大部分雜質,林清玄深吸一口氣,運轉魂訣。

小院內,靈氣驟然躁動,匯聚成肉眼可見的漩渦,以林清玄為中心匯聚。

林清玄閉目盤坐,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絲絲精純的靈氣鑽入他的毛孔,沿著經脈流淌,溫熱,酥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充盈感。

靈氣在他體內匯聚,壓縮,凝結,最終化為他的真元。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清玄足不出戶,沉浸在修煉之中。

小院內,靈氣漩渦從未停歇,

院中的靈植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變得更加茂盛。

林清玄呼吸之間,鼻息吞吐著淡淡的白霧,那是體內真元過於充盈而自然外溢的表現。

經過這段時間的不斷修煉,隱約間,林清玄已經有了將要突破築基中期的跡象。

晨曦微露,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

玄天宗宗門廣場上,人聲鼎沸。

將近一百名外門弟子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竊竊私語,由於內門考核的第一條就是要求要築基以上修為,所以練氣期弟子只能站在廣場外的看臺上觀望。

此刻廣場之上有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有人面色凝重,忐忑不安,也有人談笑風生,故作輕鬆。

林清玄一身黑衣,緩步走入廣場,面色平靜,眼神淡漠,與周圍喧囂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掃視一圈,走到廣場角落,安靜站立,閉目養神,周身氣息收斂。

“肅靜。”

一道渾厚嗓音炸響,音波裹挾著威壓,瞬間席捲整個廣場。

喧囂戛然而止。

數百道目光齊刷刷投向半空。

一位青袍老者,腳踏飛劍,懸停於廣場上空。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卻紅潤光澤,雙目精光閃爍,周身瀰漫著一股強悍的氣息。

他目光掃過下方人群,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壓得眾人呼吸一滯。

老者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宣佈,玄天宗三年一次的內門考核,現在開始。”

他抬手一揮,一道靈光閃過,廣場中央出現一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光芒流轉,密密麻麻的名字浮現其上。

老者繼續道:“考核採用積分淘汰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下方弟子身上:“每人透過隨機抽籤決定對手,分別進行五場對戰。”

“勝,加三分,負,扣一分,平,零分。最終,積分排名前二十的弟子,成為我宗內門弟子!”

眾人全神貫注的聽著生怕漏掉什麼重要的資訊。

“現在開始抽籤。”

老者話音落下,一道靈力自他指尖而出,注入廣場中央的石碑。

石碑嗡鳴,其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如游魚般竄動,令人眼花繚亂。

光芒閃爍愈發急促,最終定格。

顧北,趙巡。

“第一輪比試,顧北對戰趙巡。”

老者懸於半空,聲音洪亮。

林清玄聽到“顧北”二字,眼皮微抬,隨即又垂下,古井無波的眼眸裡,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彷彿被點到的不是自己。

廣場上卻炸開了鍋。

“顧北?他不是天雲城那個廢物少爺嗎?”

“內門考核第一條不是要求築基以上弟子才能參加嗎?”

“聽說顧北年幼時生了場怪病,不是都說他此生無法築基嗎?”

議論聲嗡嗡作響,一道道目光帶著探究、懷疑、不屑,齊刷刷地射向角落裡的林清玄。

林清玄充耳不聞,依舊閉目養神,周身氣息與周圍格格不入。

“你們這訊息也太落後了吧。”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一個身穿淡藍色長裙的女弟子從人群中走出,她柳眉杏眼,肌膚白皙,腰間掛著一枚精緻的玉佩,走動間,玉佩叮噹作響,清脆悅耳。

女弟子走到人群前方,揚起下巴,語氣帶著一絲驕傲:“兩個月前,顧北師兄就已經築基了,而且還打敗了築基中期的孫明師兄。”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親眼所見,顧北師兄只用了一招,就把孫明師兄轟下了擂臺。”

女弟子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臉頰微微泛紅,似乎對顧北頗為崇拜。

此話一出,廣場上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一招?這怎麼可能?”

“孫明可是築基中期,顧北怎麼可能一招擊敗他?”

“哼,就他?一招擊敗孫明?你怕不是在做夢吧!我看你是被這小白臉迷昏了頭,在這兒胡說八道!”一名肥胖弟子腆著肚子,眼中盡是不屑與嘲諷。

眾人聞言鬨堂大笑,紛紛跟著起鬨,只有孫明和其他幾名親眼見過林清玄身手的弟子神色凝重。

那名女子見他們不信也難得爭辯。

林清玄睜開眼,面色平靜,眼神淡漠,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青袍老者再次發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所有人退至廣場之外。”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廣場上的弟子們聞言,立刻行動起來,原本擁擠的人群迅速向後退去,井然有序,沒有一絲慌亂。

老者見眾人退開,眼神一凝,從袖中取出一座巴掌大小的法陣。

那法陣通體呈青銅色,上面銘刻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老者雙手託著法陣,體內靈力湧動,緩緩注入法陣之中。

隨著靈力的注入,法陣上的符文開始閃爍,光芒越來越盛。

老者深吸一口氣,將法陣拋向空中。

法陣懸浮在廣場中央,緩緩旋轉,發出嗡嗡的聲音。

老者右手一揮,四道流光從法陣中飛出。

流光落地,化為四面金色的陣旗。

陣旗迎風招展,旗面上繡著玄奧的圖案,散發著強大的靈力波動。

四面陣旗分別落在廣場的四個方位,隱隱形成一個正方形的形狀。

陣旗落地,法陣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光芒更加耀眼。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從法陣中射出,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幕。

光幕籠罩了整個廣場中央,地面開始震動,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在眾人的注視下,一個金色的擂臺緩緩從地面升起。

擂臺由不知名的金屬打造而成,散發著冰冷的光澤。

擂臺四角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神獸圖案,威風凜凜,氣勢不凡。

隨著擂臺的升起,一股強大的威壓瀰漫開來,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

金光散去,一座金色擂臺巍然屹立在廣場中央。

“顧北,趙巡,上臺。”

半空中,青袍老者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渾厚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