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忽然暴漲,幾乎徹底壓住了整個境海上空。

無數道純白劍芒,在黑暗的星空之下,從明月之中飛出,盯著天空之中火靈聖君那道淡色青衫。

萬千劍芒如星河一般,最前面匯成了一個尖錐,劍芒流成了星河,緩緩地,慢慢的向著火靈聖君淡色身影而去。

這種鎮壓天地的光芒,劍意雖然緩慢,卻璀璨到了極致。

杜方几乎看得魂不守舍,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強烈的劍意,九境的劍道強者,在這種劍意麵前,幾乎如螻蟻一般。

怪不得當初遇見墨大哥之時,他曾經說過,九境才是劍道入門。

劍道九境,每到後期,實力就越差越大。

仙三斬道的南宮望,幾乎就是人間修士的天花板,卻在這破靈者面面,幾乎一招都走不過就被爆頭。

而墨大哥,就能硬撼這種天龍一族的神明。

杜方正在感嘆,身子忽然被人一扯,直接從空中拉了下來,他愕然一看,居然是李玉清帶著他,重新飛到了三間茅屋之間。

“拉我幹什麼?”

李玉清呆呆地盯著天空中上:“哪裡要成戰場呢,凡人之身,連灰燼都留不下!”

果然,話聲一落。

千千萬萬的星河劍芒,終於游到了火靈聖君面前。

“這就是神戰!”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老頭子的聲音,充滿了興奮,正是杜方在白骨城中,見過的歸墟子。

他的臉上是興奮,激動的笑容。

整個皺紋都在顫抖扭曲。

而在歸墟子身後,更有數十人,這些人臉色茫然,呆呆的看著天空之上,那是神明之間的爭鬥。

和他們這些凡人無關。

今日一戰,讓這些四大劍門的九境強者徹底意識到,自己修劍一生,確實連門都沒有進去。

所謂的九境強者,在神明面前,簡直如螻蟻一般。

此時天空之上,火靈聖君的青衫獵獵作響,他瀟灑的點出了三點火焰,火焰變成了一道流光光幕。

刺耳的紅色光幕,將無窮無盡的劍芒都收入了其中。

劍芒受阻,墨青峰的臉蛋之上,忽然慢慢的滲出了一絲絲的血滴,顯然,這一劍,幾乎用盡了他的全力。

火靈聖君看著他的面容,微笑道:“你為什麼不願意收回你拿到玄黃青氣?到了這個地步,還想留手麼?”

話聲剛落。

墨青峰突然暴喝道:

“上清玄月劍+——裂變!”

三滴魂血之中的又一滴爆開,巨大的虛懸在天空之上的明月,忽然黑暗,忽然明亮,連續閃了三閃。

那道吞噬了萬千劍芒的火焰光幕突然碎裂,變成了無數火球,從空中落下,只是眨眼之間。

火焰聖君的青衫被劍芒刺穿。

無數道純白劍身立刻變成了實體,從空中尖嘯而至,將火焰聖君的身子斬成了一滴滴的赤紅烈焰。

“好強大的劍韻!”

無數人驚聲感嘆。

“這一劍之下,那破靈者,該灰飛煙滅了吧!”

“那是神明,不可能被一劍斬殺的!”

杜方呆呆地聽著身後人的議論。

他懸著的心從一開始,就沒放下過,因為他知道,曾經的人皇,還有登頂仙域的青帝,都曾是人世間的天驕俊傑。

墨大哥的實力,只有破境之後,才能直追人皇青帝當年的實力。

而就算是當年的人皇,也被破靈者,奇襲,死在仙域之中,青帝同樣如此。

此時還沒極境一躍的墨大哥,真的能抵住這火靈聖君麼?

杜方的嘴角抽緊,他確實有點悲觀。

身旁的李玉清神色更是緊張。握著杜方的手沾滿了汗珠。

許久許久,水滴一樣的火焰消失,李玉清輕聲道:“他……他死了嗎?”

“神明死了!”

天空之中只剩下那道幾乎三千丈,劍芒組成的明月,這異象美到了極致,也冷到了極致。

‘破靈者死了!’忽然有人輕叫了一聲。

墨青峰招上清玄月劍——裂變,直接斬死了天龍一族的神明。

“太玄劍派果然是九洲第一,怪不得是九大劍門之首,享譽八千年之久,果然盛名之下,並無虛士!”

歸墟子低低的感嘆,身後幾十人同時發出了感嘆。

‘太玄歷來人丁稀薄,這一世只有三名強者,每一名都是壓蓋當世劍修的存在!’

墨青峰忽然向著杜方招了招手,“玉清師妹,你上來!”

李玉清立刻身子飛起,渾身金光縈繞,將兩人裹在了其中,往墨青峰飛去。

她心思細膩,就在這時,還在提防破靈者重生,偷襲於他。

杜方看著墨青峰臉上的血珠,輕聲道:“墨大哥,你……不礙事吧!”

“不礙事!”墨青峰卻沒有看他,只是對李玉清道:

“等會大戰再起,你將我這兄弟,送到飛星臺去!”

李玉清驚詫道:“那……怪物沒死嗎?”

墨青峰緩緩搖頭:“我不進入極境一躍,傷不到它,它只是在蟄伏……”

“蟄伏……是什麼意思?”

“它在轉換形態,這東西來這裡的目的,就是來破我的境界的,它想削弱我的修為,讓我拿玄黃清氣滋補自身!”

李玉清啞然道:“墨……墨師兄,你還沒盡全力麼?”

“沒有!”墨青峰的神色很淡然,似乎在說一件最平常不過的事情。

“你們該走呢!”

墨青峰一伸手,兩人的身影忽然向著後山山巔而去。後山的山頂,有一頂翠色的涼亭。

涼亭頂尖,是一顆拳頭大的水晶,純白,剔透,星光點點映在其上。

極是美麗!

杜方愕然道:“這是哪裡?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他確實沒來過,這後山他逛過許多次,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卻從來沒見過有這麼一座涼亭。

這涼亭如此顯然,立在後山山頂,平時卻怎麼也看不到。

“這就是飛星臺!”李玉清的神色之中充滿了驕傲。

“只有在我三大劍派的異象之下,才會出現!”李玉清遙遙望著夜空,那張三千丈,幾乎大到無邊無際,充滿了威壓的劍芒組成的明月。

“大哥為什麼要你帶我來這裡?”杜方確實有點困惑。

李玉清沒有回答他的話,忽然跪了下來,朝著涼亭四周跪拜了一圈,低聲道:“太薇弟子李玉清,拜見各位歷代祖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