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外,當天邊出現些許亮光時,一陣鼓聲,從縣衙內傳了出來,崔瑤扭頭看著爹孃道:“開考了,咱們回吧!”

“好!”

四人離開考場後,崔屠夫回村了下午再來,母親則隨著哥哥去了肉鋪,這會正是肉鋪最忙的時候,有她幫忙帶孩子,哥嫂可以安心的做生意。

崔瑤則回了雙魚衚衕,今個起來的早,她這會困的不行,準備補上一覺。

辰時初,輪值結束的盧洪回到雙魚衚衕,悄悄走進臥室,看著小臉睡的紅撲撲的人兒,脫掉身上的捕快服,掀開被子躺在妻子的身側,將她抱進了懷裡。

崔瑤迷迷糊糊的在他懷裡尋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到了中午,如果不是被盧洪叫醒,崔瑤覺得自己還能再睡會。

“外面還在下雨嗎?”崔瑤由盧洪為她穿衣,看屋裡有些陰暗道。

盧洪‘嗯’了一聲:“這會雨已經小了很多。”

“今日這天可真不好,也不知小弟現在在考場是什麼情況,考棚內會不會漏水。”

盧洪:“不會!”

崔瑤聞言歪頭看向了他。

“小弟的考棚是我親自為他挑選的,哪怕雨再大,也不會漏水,且我還在考棚的四周撒了一些驅蟲的藥粉。”

盧洪昨天只是告訴她,崔林的位置很靠前、遠離茅廁,其他的並未告訴她。

知道他默默的做了這麼多事,崔瑤抱住了他:“我今生何其有幸,竟有這麼好一相公。”

她仰頭看著盧洪:“等小林考完了,我讓他好好謝謝你這個姐夫。”

“你這樣做不會有什麼事吧?”

盧洪:“不會,這在允許的範圍之內。”

崔瑤聞言也就放了心。

“餓不餓?”盧洪撫摸著她光滑的小臉問。

崔瑤:“還真有點。”

“我已經和好面,咱們吃刀削麵如何?”盧洪問。

“好,我幫你燒鍋。”

崔瑤穿上鞋隨男人進了灶房。

彼時考場內,崔林刪刪減減看著最終的文章甚是滿意,他謄寫到卷子上,吹乾上面的墨跡收好,肚子餓的咕咕亂叫。

崔林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天氣陰沉的厲害,他已經分不清時間。定了定神,他取出烤籃中的碎餅,向巡邏的差役要了一碗水。

崔林接過水眼中飛快閃過一抹詫異,竟是溫水,要知夫子之前特意提醒過他們,考試的時候能不喝水就不喝水,因差役們給的都是生水,往年就有喝生水喝壞肚子的。

不用想也知應是姐夫的緣故,所以這差役才會特意照拂他一二。

崔林就著溫水草草吃了一些脆餅,墊了墊肚子後,就開始繼續答下面的題目,這時身後的考棚內突然傳來一聲驚呼聲。

“蛇,有蛇!”

“啊!我被咬了。”

然後他就聽到了一陣哭聲,沒多久就有差役過來把人拖走了。

崔林從小在山腳下長大,自然是不怕蛇的,不過如果真碰到了蛇,多多少少的都會影響到心態,他這運氣還真夠好的。

心態好,他下筆如有神助,寫的飛快。

雙魚衚衕,盧洪收拾了碗筷,看著媳婦道:“我送你去肉鋪?”

“你不是還要去當差?”

盧洪:“不晚。”

崔瑤:“我想再休息會,未時末再去。”

“也行,下了雨,路上有些溼潤,走路當心一些。”盧洪細細叮囑道。

“知道了,你今夜還輪值嗎?”

“不輪值,但我回來的會比較晚,你不必等我,困了就早些休息。”

崔瑤點點頭。

盧洪離開後,崔瑤回屋又睡了一會,這才去肉鋪。

彼時父親已經到了。

四人看她來了道:“咱們去衙門吧!小林估計也快出考場了。”

“行!”

她頓了頓道:“姜水、吃食,棉衣這些可都帶了?”

崔李氏:“我們只准備了姜水、吃食。”

“再帶一件棉衣,省得阿弟冷。”

崔李氏去拿棉衣之時,崔瑤看向欒冬梅道:“嫂嫂就不要去了,你抱著安安去柳葉衚衕,燒鍋艾水,小弟回到家也能驅驅寒。”

“好!”

一會兒後,崔瑤四人出發了,路上雖有些泥濘,但好在沒再下雨,方便許多。

他們來的並不算早,因衙門外已圍了很多人,大都是像他們這樣的,也有一些趕著馬車過來的。

眾人站在考場外,邊聊天邊時不時望一眼考場,著急等待著。

考場內,崔林只剩下了最後一道題,試帖詩以【春】為題寫一首詩。

這首試帖詩被沈夫子押對了題目,再加上他曾做過一首,崔林根本不用思考,就把詩寫了上去。

考場外,崔瑤和阿孃聊天時,忽聽有人道:“有人出來了。”

崔瑤隨著人流往前走了幾步,仰著頭努力往前張望,就見一小小的人影從大門裡走了出來。

咦,是那位最年輕的小小少年郎。

崔瑤看他神色輕鬆,就知他應該考的不錯,沒想到今日她竟還見到了一位神通。

且這位神通的家世還頗為不錯,只見,他有一個小廝模樣的人扶著上了馬車離開了。

少年出來後,接下來陸陸續續的又有一些人走出了考場,大都神色輕鬆,還有一些人臉色蒼白失魂落魄,這些人大都三十左右的樣子,想來是沒什麼讀書的天賦,考的也不怎麼樣。

每當有人出來,立刻就會有很多人望去,見到不是自己要等的人又失望的移開眼神。

又過了一刻鐘後,崔瑤雙眼倏地一亮:“小林!”

崔林看到家人們,大步朝他們走了過來。

崔屠夫接過他的考籃問:“渴不渴?餓不餓?你娘帶了水和包子。”

崔李氏則忙著幫兒子穿衣服。

“有點渴,還不餓!”

崔林喝完水問:“我幾個同窗可出來了?”

崔瑤:“出來了兩個已經被他們的家人接走了,還有三個沒有看到。”

崔林:“我等等他們。”

崔瑤幾人都擔心的看著他:“你的身體撐得住?”

“沒事!”

接下來出來的人更多了,其中一個剛出來,就乾嘔了起來。

“這是咋了?”崔李氏不解問。

“應是被分到了臭號。”

幾人又等了一會,等崔林的另外三個同窗出來,簡單說了幾句話後,他們這才回柳葉衚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