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再一次陷入沉默,兩位班主任都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林一的班主任妥協,“林一同學,你先回班級,這件事我會處理。”
“無論你怎麼處理得出來的結果都是我沒有拿任何東西卻在這裡站著接受審問。”
林一不肯讓步,班主任無奈,只能繼續勸誡,“先回班級,我會處理好。”
“讓沈鳴英去搜我的課桌,如果沒有他的書,那他要當著十二班全部同學的面跟我道歉,不然我是不會走的,叫校長來我也不會走!”
“林一同學,你又為何為難同學呢?”十二班班主任發話了。
林一幾乎是瞬間抬眸緊盯他,然後只聽他一字一句地說:“不好意思,是他有欺負我的前科,我沒為難任何人,今天我站在這裡,被為難的是我。”
三方僵持不下,整個班級裡的人都在看戲,最後實在是拗不過,十二班班主任只能讓沈鳴英去了十班林一的課桌裡找。
十班的寧伊看著久久不回來的林一皺了皺眉,然而還不等他多想,一道身影就那樣在十班全班同學的注視下進了十班教室然後開始翻林一的課桌。
林一的課桌被翻的有些亂,沈鳴英自然是沒有翻到那本寫著他名字的歷史書。
“喂,你是誰啊,幹嘛隨便進別人的教室翻別人的課桌?”
寧伊阻止沈鳴英亂翻課桌的行為,然而對方卻只是剮了他一眼後轉身走了。
十二班門口,林一依舊站在那裡,同兩位班主任的目光一起,緊盯著空手而歸的人。
“沒有找到,可能是我自已弄丟了…”沈鳴英低垂著頭怯生生地說。
“行吧,回座位上去,這位同學,今天晚上的事是我考慮不周…你就…”
“讓他給我道歉。”林一打斷十二班班主任的話,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像一個死人。
“對不起。”兩位班主任的壓迫力實在是太強了,沈鳴英頂不住,直接道了歉。
聽到了他道歉的聲音林一直接轉身就走了,徑直回了十班。
此刻的十班寧伊正在替林一整理著課桌,已經第二節課了,數學老師正坐在講臺上改試卷,看到門口的林一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進。
林一低頭走進了了教室裡,坐回了自已的座位,外面走廊上的班主任晃了一會兒後就離開了。
事情解決了,林一坐在座位上那短暫被激發的勇氣被耗空,此刻的她就像是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與手段。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後,眼眶實在是不承突然洶湧而來的眼淚的重量,斷了線的淚滴就那樣滴在了林一放在腿上的手上。
極致害怕過後或是極致痛苦過後的淚是連串且無聲的,眼淚落的乾脆,就連眼睛都不會腫,只要稍微擦擦眼睛,就跟沒事人一模一樣。
一旁的寧伊只用餘光去掃她,他不敢用正眼去看她,人在最脆弱的時候,更適合安靜,而不是一個並不能跟其共鳴的人在她面前講一堆大道理。
總有不少的目光在往這邊掃,大家都不知道林一出去這麼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寧伊無法,只能用自已高大的身軀儘量擋住正在無聲落淚的她。
林一的哭泣毫無聲音,而他就那樣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保持了整整一節課。
第二節課下課是晚自習的放鬆時間,有一些同學會在走廊上聊天,搞地下戀情的會去操場上偷摸摸牽手散步。
座位上的林一不想動,但人有三急,剛剛在十二班對峙時的她看似穩如老狗,實則內心早已兵荒馬亂。
人在恐懼的時候往往會更加想上廁所,感覺自已的眼睛應該不腫以後她噌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然後往教室外面走去。
站在走廊上的寧伊看著匆匆上完廁所往回走的她直接轉身一路奔跑下了樓。
在即將進入樓梯的拐角處,那裡是死角,不僅攝像頭照不到以外就連旁邊教學樓走廊上的人也看不到。
毫無防備的林一就那樣被一隻手抓住手腕兒被迫跑往了操場的方向。
“喂,放開我,你要幹什麼!”被壓低的呵斥聲響在夜色裡,她看著前方帶著她奔跑的男生皺眉,
然而寧伊卻並沒有回答她,而是一路拉著她跑到了操場的一個角落裡,一個絕對安全的角落裡。
因為奔跑而微微喘氣的林一看著自已仍然被抓住的那隻手掙了掙,“你要幹什麼!”
“看你不開心啊,我要請你吃糖,感謝我吧?”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很幼稚。”
“人在幼稚的時候往往最開心啊,吃了它我們再回教室,還有十五分鐘。”
“你在同情我嗎,我不需要人同情。
林一不接他的糖,然而他卻自顧自地開始撕糖的包裝紙,“你當我是什麼,上帝嗎,我哪裡有資格同情人,你上次幫我買了十八塊錢的藥,我這個人不喜歡欠別人,就當我欠你,18顆大白兔奶糖吧,等你什麼時候不爽了,就來我這裡許願,不過,僅限於小願望,大的可不興啊。”
“你可真幼………”
“快點吃了吧你…一會兒要遲到了。”寧伊打斷她的話,蠻橫地將手裡剝了糖衣的糖塞進了她的嘴裡。
奶糖充斥著童貞的香氣,有些粘牙,林一吃著糖藉助遠處微弱的燈光看了一眼少年,然後她轉過身準備回教室。
寧伊看著遠處少女的身影挑了挑眉,彷彿她的那句:“下次打架叫我,其實我很能打,不過我膽子小,可以喝口白酒再幹,畢竟我一杯倒。”還在耳邊。
“她…真的是紫霞仙子嘞。”寧伊低頭踢了踢紅色的操場跑道,雙手插著兜吊兒郎當地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考試日無聊的晚自習,寧伊將手裡的糖紙折成了一個紙飛機,飛在了他同桌的作業本上。
那作業本嶄新無比,一個字也沒寫,只有她根本就沒拔開筆蓋的比,與那架紙飛機。很明顯它的主人在裝很認真學習。
林一轉頭瞪了他一眼,然而一旁的他卻只是做了一個十分無辜的表情,然後捂著嘴輕聲說:“送給你,不要感動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