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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靈613年,八月初九,夜

這幾日郭家正在暗中聚集力量,為了應對和鄭十二的賭約,郭家已經決意付出一切。

郭茂和郭守季坐在主堂的首座,郭守季是守字輩唯一的倖存者,他在三兄弟裡位列第二,主要負責商賈交易,所以並沒有參與之前的恩怨。

主堂內的郭家分支,有鼎強者約有十人,其中最得力者來自郭林鈞一脈,他們本就是走的五彩門發展的路線,但現在已經走不通了。

外務堂大洗牌,郭家原先的支系大多都被洗了出去,這些分家之人只能回到這裡。

郭林鈞的爺爺和父親,都是雙紋狼鼎強者,他們一直都是郭林鈞的強大後盾,可現在孩子不在了,為此兩人差點直接殺入藥堂。

宗家孩子中,有出息的只有郭幼娘,她現在是內門弟子,郭家並沒有將她叫回來,而是任由郭幼娘繼續留在內門學習。

宗家孩子之首是郭林品,也正是沐瞳曾經的未婚夫,並未鑄鼎,實力尋常。

郭林品此時坐在左手的首位,和郭林鈞的爺爺郭丘對面,在地位上,郭林品首屈一指。

堂內最強者是郭茂,次者是郭茂身後的家奴化老,他是郭家四代老奴,見證了郭家的興衰,為郭家赴湯蹈火。

化老是五紋鶴鼎強者,主修一柄短槍,戰力全開和與得道強者對面。

家族內部的雜事聊了許多,最後郭茂還是將話題轉移到了眼下最大事上,說:“再過幾日就是八月半了,我要大家都記著這個日子!”

“中秋節,也是我大婚的日子。”郭林品道。

“我想沐瞳那小娘皮不會來。”郭守季說道。

“哼!小婊子而已,沒想到能苟活到現在,看來是賣給鄭十二了,真TM的賤。”郭林品道。

“沐瞳的事情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我們的主要目標是鄭十二,我不管各位用什麼辦法,都要解決掉這個小畜生。”郭茂陰翳的說道。

“有化老在,我們可以偷襲。”郭丘說道。

“最近鄭十二和唐家不和,我們或許可以利用這個機會。”郭守季說道。

“城主府不會主動招惹鄭十二,最起碼現在不會。”郭茂擺擺手。

“那我們就挑起矛盾。”郭丘說道。

“挑起矛盾?”

“如果我們用幾個安插在鐵衛中的細作去殺鄭十二,我想不管成功與否,唐家和鄭十二都不會善罷甘休。”郭丘說道。

“這個主意不錯。”郭林品說道。

“最好還是要殺。”郭茂說道。

“老祖,如果可以假以他手,那我們可就賺了。”郭丘說道。

郭茂細想,說:“阿化,你走一趟,今晚就去安排這件事,務必把矛盾夯實!”

“明白。”

“聽說鄭十二躲在翠江閣裡,和那個花魁日日笙歌,這個時候動手,一定會出其不意。”郭林品說道。

“並不是誰去翠江閣,都是衝著女人去的。”郭丘說道。

“我還沒有見過哪個男人去了翠江閣是不上床的。”郭林品道。

“哼。”郭丘不屑的笑道。

郭林品冷眸不答,化老雙手插袖往外走。

“啊~”驚叫聲在此時響起,院內驀然充斥離奇的瘴氣。

瘴氣飛起,轉眼間瀰漫至郭家的每個角落。

“怎麼回事!”郭茂吼道。

化老飛身衝入瘴氣,想要一探究竟。

“鏗~”

迅疾的黑影閃過一束長光,老軀化作兩截跪地。

“什麼鬼?”郭林品驚起,道。

一陣粉紅瀰漫而來,郭林品耳根酥軟,柔媚音符落下。

“小郎君,去哪呀。”妖媚的身姿入目,媚骨自成的女郎摟著郭林品道。

“我…”

“難道就不想和我一夜長情嘛?”粉色霧中,女郎問。

“要要要!我要!我現在就要!”郭林品雙目赤紅,發了瘋的將女郎撲倒。

“這才對嘛~來,慢點!慢點~慢點!”

郭林品在魅聲中沉淪,女郎口齒貼近,緩慢吸食少年精氣。

“呃~”郭林品眼中漸漸無光,伴隨精氣的散盡,他也消亡在快樂之中。

女郎伸了個懶腰,後腰閃出粉色尾巴。

瘴氣隔絕感知,郭家人在被各個擊破。

黑影迅猛,化老是堂內第一個倒下的,然後是郭林品。

老的一個個被砍成碎屍,少的一個個被榨乾。

半炷香後,郭茂被一隻狐爪甩出主堂,對這個老頭子,念狐可不感興趣。

郭茂斷了一臂,右臂上有顯目的平整切口,大量的出血下,郭茂戰力大損。

“你們究竟是誰?為什麼要來殺郭家!”郭茂封住主要大穴,吃了恢復的藥物,吼道。

“我們是為了鄭十二而來。”黑影在瘴氣中行走,道。

郭茂咬牙,他想過這是鄭十二的手段,但是他不敢相信鄭十二有這樣的後臺。

“我們可以認輸,郭家認輸!從此之後,鄭十二的事情和我們無關!”郭茂吼道。

“你們認輸?你們只有受死的份兒,認輸是絕不可能的,哈哈哈。”念狐的聲音傳來。

“一定要趕盡殺絕嗎?”郭茂問。

“你是最後一個了。”黑影道。

“什麼…意思?”郭茂問。

“就是最後一個的意思。”

郭茂雙眸漸漸赤紅,他本想再談談,說什麼自已都要保住郭家的血脈。

自已一個老東西要走的路已經快要走完了,現在爭取的,都是為了後人。

家人都死了,自已便沒有存在的意義。

“鄭十二!!!”郭茂怒吼。

“下輩子再來尋仇吧!”黑影飛掠而出。

郭茂單手叩地,口中飛速唸叨:“死我一人足矣!”

“嗡嗡嗡~”

金光大起,一簇流光自主堂的香案下衝出,一支無羽箭擊散無數瘴氣,落在郭茂身前。

“去!”郭茂一口精血噴出,果斷的將無羽箭拍出。

咻~

箭嘯九霄,它往五彩門去。

內門之中,綠裙少女正在研習咒術,忽感心頭一陣壓抑。

少女不安的望向夜空,明月下,一點星辰越來越亮。

“嘣~”箭矢落在少女身前,木樁被擊穿。

少女驚愕的快步走到木樁前,看著帶血的箭矢,心中大驚:“家裡出事了。”

“幼娘!先生讓你速去太事府!”門外響起白衍的聲音。

“好的!”少女收拾狼藉,手持血箭出門。

郭家內,煙瘴散去,黑影顯露真身。

一道足有三米高的黑貂,它的手臂後有一面荷葉,鋒利無比。

“斬妖司?”荷貂輕言。

“知道斬妖司,還是這個模樣,看來你們是妖無疑。”郭茂將死前,道。

“那應該是斬妖司的神諭箭,沒想到還有留存。”念狐以貌美女子出現,腰間纏著狐尾,嫵媚動人。

“妖族嗎?”郭茂氣絕倒地。

荷貂看著裂開縫隙的瘴氣,說:“看來我們沒法悄然離去了,只能再做一件事。”

“隨你咯,人家隨便走。”念狐嬉笑著再度融入瘴氣,深諳人事的念狐來去自如。

荷貂手中閃出幼體形態的赤色蝙蝠,唸唸有詞後,下令:“殺了郡主!”

荷貂言畢,黑影飛速撤走。

同一時間,富水酒樓前鐵衛暴走。

三百人的鐵衛中,有二十幾人忽然衝殺向內,他們各個奮勇當先,徑直殺到玄娘房前。

赤衣沈傑手持血刃斬下最後突進的妖變鐵衛,至此,富水酒樓上下倒下者已經過百。

郡主護衛本不少,但事發突然,根本來不及反應。

若不是沈傑貼身守衛,郡主今夜有生死之危。

“沈卿。”屋內郡主輕喚。

“郡主莫要離開房間,安全第一。”沈傑道。

“有沈卿在,本宮心安。”玄娘言。

沈傑等待片刻,門外沈疾縱馬而來。

“叔父!”

“上來說!”沈傑道。

“郭家被滅門!”沈疾叫道。

“什麼?”

“讓唐珍來見!你去請左將軍!”沈傑道。

“是!”沈疾飛速離開。

沈傑凝眉,廊間柳三娘匆匆趕來。

“草民萬死!”柳三娘跪在郡主門前。

“三娘,您應該說過子母蠱不會再有。”郡主道。

“草民…草民也不知…求郡主寬恕!”柳三娘叩首。

“郡主殿下,還是先查清楚的好。”

“都聽沈卿的。”郡主道。

沈傑看著房門,轉身躍下樓層,快步離開富水酒樓。

屋內,郡主身邊站著不下三位近衛,他們是郡主最後的防線。

“奮起者確實是子母蠱。”近衛中,一人佝僂著說道。

郡主頷首,推門而出,與三娘說:“三娘,本宮也沒辦法,總要做給別人看。”

“求郡主寬恕!”柳三娘哭道。

郡主冷言下令:“溫媽媽,殺柳家十人,把他們的人頭送給三娘。”

“郡主不要!柳家已經效忠郡主,懇請郡主不要這樣…”三娘伸手拽住郡主的裙襬,淚目乞求道。

“如果本宮是鄭十二,或許就答應你了呢。”郡主說道。

柳三娘無力跪坐,郡主這次警告,並不只是為了今夜的事,還有自已的冒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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