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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言語者,是站在門外的中年男子,他一身官衣,腰間佩刀,颯然之氣宛如山間風,浩然無匹。

“您是?”

“沈家沈傑,我是來做事的。”男子說道。

“不要說多餘的話,事情辦的如何?”田姚之說道。

“陳卒的死,的確是妖所為,但不是正宗的妖。”

“說清楚點。”

“是一種特殊的蠱蟲,它可以儲存妖血,有人將妖血置於人身,從而使人獲得類似妖獸的能力。”

“子母蠱?”鄭十二問。

“不一定是子母蠱,天下蠱蟲萬萬千,自五毒門沒落,天下便沒了可以拿得出手的蠱蟲大家,當然了,也包括柳家。”沈傑回答。

齊敏追問:“那究竟是誰動的手?”

“目前不清楚,兇手隱匿了,如果它不再繼續出手,我也找不到它的蹤跡。”沈傑說道。

“那你說有線索,是搞笑來的?”田驍直白的吐槽。

“線索嘛,當然是一件事開端,這件事要從……”沈傑也不氣惱的說道。

“直接說。”田姚之打斷沈傑大話連篇的節奏,直接令道。

沈傑不爽的咧嘴,隨後說:“我巡查兇手時,發現左家軍在刻意隱瞞,這可不是好兆頭。”

“可以阻攔?”

“左家軍營內有一處隱秘,誰都進不去,事情的根源就在那裡。”

“你有其他證據指向嘛?”

“前日皇家內衛發來密報,內容大概是讓皇家內衛接待一位大人物,但是居於左家軍的皇家內衛沒有給予任何的反應。”沈傑回答。

幾人面面相覷,目光最終都投向田姚之的方向,田姚之思索後,說:“聽令!”

“先生!”幾人一同垂首應道。

“暫緩所有追查,等皇室到後再說。”

“皇室要來這荒蠻之地?”田驍愕然。

“應該是為了唱會來的,還有就是藍銜的婚事了。”田姚之回答。

“八月半?”鄭十二問。

田姚之手中搓著念珠,看著鄭十二說:“你繼續你要做的事情。”

“那師尊的事情,什麼時候可以給個說法?”齊敏關切的問道。

“陳卒的事情暫緩,任何人沒有我的命令,不允許追查,鄭十二除外。”

田姚之言辭犀利,但是最後卻又加了個特例,這使得在場的氣氛很微妙。

“師弟!”齊敏看向鄭十二,鄭十二側首,見到一對水汪汪的美眸,無奈的頷首:“我來。”

“明日內門選拔,你們都要參加,從初賽開始打。”田姚之說道。

“是,先生!”

鄭十二與齊敏先行離開,兩人路上言談不多,鄭十二隻覺著齊敏是因為陳卒犧牲,心有不快,過些時間就好了。

齊敏則覺著自已是言多必失,鄭十二已經是為數不多的朋友了,齊敏不敢再妄圖失去,否則自已就真的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

兩人一同回到藥堂,鄭十二院內自我練習步法和吐氣術,齊敏看著鄭十二漸漸快速的玄奧步法,心底升起了興趣。

鄭十二中途離開片刻,齊敏偷摸著學著鄭十二的步伐,自我嘗試了幾次,但還是無法深究奇妙。

鄭十二的步法特殊,它不僅需要配合獨特的吐氣數,還要有特定的心法口訣。

鄭十二知道齊敏在偷學,但是自已並不著急將這些手段傳授給齊敏,一是齊敏現在還不宜展露鋒芒,其二是當下事情繁多,自已沒有辦法更好的教導;其三,自已也是剛入門。

八月初七,鄭十二與齊敏應邀參加五年一次的內門選拔,除了直入內門的弟子外,這是外門弟子唯一晉升的路。

外門弟子,資質大多不起波瀾,少有後天努力之秀,所以內門選拔參賽者並不多。

今年一共十六位,其中年紀達到十九歲上限的,已經有八位。

這是初賽的選拔,所有人處在一起混戰,不管用什麼樣的方式,剩下的八人進入排位賽。

排位賽是選山門,內門五座靈山,分別對應五位師尊。

五座靈山分別以五大標誌性建築為宗:弘豐殿、養氣閣、鑄劍臺、驚虹軒、忘鳳樓,也就是之前鎮壓躁動靈氣的五座古剎。

相傳,玄靈大陸還未漂泊之時,五座靈山分別鎮壓一位混世邪魔,當下邪魔雖然不在,靈陣殘餘尚在,邪氣也尚在。

內門五位執教師尊,除去養氣閣外,都是修氣為主。

弘豐殿的弘宇太長老,鑄劍臺的養劍真人,驚虹軒的賈道人,忘鳳樓的羽仙姑。

四位不常出山門,只有在內門弟子執教時才會在場,即便是當下選拔賽,四位師尊也只到了兩位,太長老和養劍真人。

兩人分別是為了齊敏和鄭十二來,養劍真人對劍道頗有學問,昨日有一柄驚掛長虹的利刃出世,但是它的去向自已無法追蹤,只能在請劍牌上,見到多出的那句:他日我見青天顏,金霄受頂赤剎劫。

這是一句力壓逍遙劍的仙劍銘,它來得突然,哪怕是現在,門內都還眾說紛紜。

弘宇太長老是為了齊敏而來,他是齊斬的授業師尊,齊斬這孩子秉性純良,得道很快,進階也很迅猛,這位齊敏,想必和齊斬相差無多。

內門選拔略顯蕭條,這種小氣的貴事,想看的沒資格,有資格的不想來,自然出現了當下的局面。

“十六人入場,兩個時辰,決出八位入複賽考核。”龍拐長老揮手說道。

十六人分別入場,鄭十二與齊敏站在一起,在開始的號令落下後,其他人不約而同的將他們圍住。

“優勝劣汰,師弟,不要怪我們以大欺小。”紅衣少年先發制人,兩道棗紅色衣物的弟子左右夾擊,其餘人袖手。

三對二,優勢在我!

鄭十二將齊敏擋在身後,運氣渾然,掌中一道眾生紋凝形。

“敕~”鄭十二掌風一揮,三道影子一同暴退,赤色的大手印在大地上。

眾人瞠目結舌,鄭十二一掌之威已然是有鼎之力,內門弟子中,有鼎之人都是親傳弟子,再加上鄭十二展現出來的戰力,全然有比擬前十的氣勢。

“我…”紅衣少年愕然的看著掌印,嚇得直接尿了,他舉手欲言又止的投降。

鄭十二的一掌擊碎了他晉級的空想,如果沒有這樣的實力,晉級是何等的荒謬。

同樣自慚形穢的弟子有六人,剩下只需要淘汰兩人便好。

“師弟,你身後的那位,應該沒資格吧?”老氣橫秋的黃衣少年說道。

鄭十二想要反駁,沒成想一縷青竹境意爆發,鄭十二連忙橫手。

上蒼指朝著少年轟出,這次他並不是為了擊敗對手,而是為了保他性命。

青竹意來去果敢,上蒼指出的及時,威勢雖然被抵消,但也留下的慘烈的碎石深坑。

“我有資格嗎?”齊敏不喜的說道。

“眼拙了。”黃衣少年膽寒的抱拳,被這麼刺激,他也沒了心氣。

餘下七人,決走一位,共計八人入場。

藥堂兩人:齊敏、鄭十二

外務堂三人:郭幼娘、白曉、耿畫

內務堂一人:許梓桑

器堂兩人:張靜、胡三飈

鄭十二認識其中的郭幼娘和許梓桑,兩個姑娘也是天資卓卓,和鄭十二同期入外門,又同時入內門考核。

“鄭十二免試,齊敏免試。”龍拐長老說道。

藥堂兩人免試得到內門弟子的身份,幾位弟子無可厚非,但也都輕哼不爽。

“考核法一,舉鼎,單手聚力達500斤者,可入內門。”

“考核法二,凝氣,十丈外,氣針滅火蠟者,可入內門。”

“考核法三,舒意,入陣內,得一卷真意紋,可入內門。”

三種考核分別從精氣神的方向稽核,鄭十二也看出這其中的門道。

“你倒是威風啊。”田驍剛剛趕到,見著已經在看臺上的鄭十二,於是打趣的說道。

“師兄見笑了。”

“誒,多少年了,也沒出過天才,今年不錯,天才輩出。”田驍欣慰的說道。

“嗯?”鄭十二好奇,田驍也不賣關子,說:“沐瞳、你、齊敏、羅顏、房嘆,光這些就五個了。”

“羅顏和房嘆是哪家的?”

“洛彩郡的幾門小戶,也是少有,家門都是農戶。”

“那是怎麼發現的?”

“野獵啊,野獵猖獗,農戶常受其害,由此,出現了佼佼者。”

鄭十二頷首,真沒想到野獵還有這樣的好處。

“呢,給你的任務。”田驍拿出一節竹簡,說道。

“任務?”

“成為正式的內門弟子,必須要做過任務才行,你雖然履歷非凡,但還是欠缺一些板上釘釘的東西。”

鄭十二看著竹簡上寫著的【甲三】,這是執法堂的執行編碼,由太事府擬定,再由執法堂分批下發任務。

“這任務可以多人。”田驍說道。

“那我可以帶師姐一起了?”

“還有一個。”

田驍說著,指了指鄭十二的身後。

鄭十二回首,一道嬌小的身軀入懷,她淚如雨下的緊緊摟著鄭十二,小聲的說:“終於見到你了,你還活著…真好!”

鄭十二釋然的輕笑,他輕拍少女的後背,低聲安慰。

兩人寒暄後,藍銜步至鄭十二面前,冷漠的說:“鄭十二,宗主有令。”

“弟子聽令。”

“八月半,沐瞳婚事,你來做主。”藍銜回答。

“多謝宗主成全!”鄭十二抱拳。

“不謝,但是此間生出的各種事端,你必須親自承受。”藍銜說道。

“領命!”鄭十二應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