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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鄭十二與沐瞳在風物酒樓住下。
鄭十二手中錢財有限,身上帶著的藥草也沒有辦法第一時間變現,只能湊活過。
沐瞳與鄭十二皆無眠,鄭十二在修習剛剛到手的草木皆兵,其中修身一段,晦澀難懂。
大概的意思是用體內的燈盞牽引靈氣入體,從而達到靈氣蔽體的效果。
鄭十二悟了一陣,沒有絲毫進展,只能作罷先調整雙系統內的物資。
“你現在是五彩門的弟子?”床上無眠的沐瞳突兀的問道。
“算是吧,只是外門弟子。”
“那你有美好的將來,沒必要管我這個…無用之人。”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這是我的原則。”
沐瞳無言,鄭十二也重新觀覽自已剛剛點燃的血燈。
夜深,子時,客棧外忽然傳來異響。
鄭十二將沐瞳叫醒,沐瞳驚愕的看著鄭十二,以為他要行下流事,卻沒想到鄭十二讓她做好逃的準備。
沐瞳鬆了口氣,心中卻生出一絲落寞。
鄭十二偷望前門院,見到一匹百人的披甲鐵衛,這是五彩城的邊軍鐵衛,隸屬於城主府編制,個個以一敵百。
為首的統領手持玉符,道:
“城主令,風物酒樓窩藏重案犯,一個不留!”
“是!”鐵騎應聲。
鄭十二縮回屋內,腦海中浮現唐舜之的身影。
“是我蠢了。”鄭十二看向沐瞳的方向,說道。
“從我們離開地牢的那一刻開始,我們的命,就都已經不屬於自已了。”沐瞳彷彿早就看穿一切的說道。
“我會帶你離開。”
“不用,你一個人走,還有機會,你是外門弟子,只要不陷得太深,他們也不敢殺你。”沐瞳拒絕道。
“放心,我不會放棄你的。”
“你真的很討厭。”沐瞳忽然說道。
鄭十二愕然的看著沐瞳,沐瞳說:“我不需要你的幫助,更不想和你有任何的瓜葛,我接受我的結局,請你不要再煩我了!”
“我不需要回報。”
“這就是我最討厭你的地方,我們沒有任何感情基礎,你不求回報的幫我,對我來說是一種侮辱,因為你讓我覺著你看不起我的回報。”沐瞳雙眸含淚的說道。
“這是什麼邏輯?”
“我的邏輯。”
沐瞳決絕的走向房門,並且回首,說:“你讓我覺著我是個累贅,所以你不準再讓我有這樣的錯覺。”
“吱~”
鄭十二看著沐瞳出門,一時沒反應過來的使勁眨巴著眼睛,心想:這個世界的理念都這麼獨特的嗎?
“轟轟轟……”
猛烈的爆炸震裂天地的覆蓋整座酒樓,房屋傾倒,樓層坍塌,刺鼻的硝煙充斥在大火中。
是火器,鐵衛沒有采取進攻的方式,而是用簡單粗暴的方式直接毀滅整座建築。
火海中,鄭十二從屋中撲出,將沐瞳死死的抱住,並且蜷縮在石牆後。
火器還在持續進攻,沐瞳掙扎的叫著:“我不要你管!你撒手!”
“我需要你回報我,我需要你永遠留在我身邊。”鄭十二制住沐瞳亂舞的雙手,叫道。
“啪啪啪啪……”
掌聲悠然而起,錦袍少年站在客棧的街上。
“少將軍!”鐵衛拱手。
“先等等,我說幾句。”
少年說著往前走入灰燼,在與鄭十二丈許遠的時候頓步。
“沐瞳,我們聊聊?”
“不用。”
“你哥哥還在上涼城,你們有機會為沐家復仇。”
沐瞳嬌軀一顫,然後驚恐的往鄭十二的懷裡縮了縮。
“復仇的事情還是不要牽扯上一個小女孩了。”鄭十二回答。
“你就是那個…鄭十二,陳家剛收的弟子。”
“你是誰?”
“五彩城二公子,唐堯之。”少年彬彬有禮的自我介紹。
鄭十二觀察他的外貌,確實和唐舜之有些神似。
“舜之與我講,讓我饒你們一次,但我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非要殺掉我們?”鄭十二問道。
“不不不,你們死不死無關緊要,我看重的,是你們身上的案子。”
“案子?”
唐堯之靠近了些許,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們是扳倒郭家的機會,所以我不願意放棄。”
“原來如此。”鄭十二頷首。
“只要你們幫城主府拿下郭家,城主府就是你們的朋友。”
沐瞳小手扯著鄭十二的衣角,提醒鄭十二不要大意。
“那你們為什麼要來殺我們?”
“這點小手段而已,況且你們不是還活著嘛?”
鄭十二冷笑著說:“沐瞳是城主府欽點的案犯,我是五彩門的人,我們如果被郭家人殺死,郭家一定會受到牽連。”
“聰明。”唐堯之拍手。
“可是你不滿足,你想我們活著,給予郭家更沉重的打擊。”鄭十二說道。
“妙哉!”
鄭十二抱著沐瞳起身,說:“那我可以安全的從這裡離開嗎?”
甲兵攔住去路,唐堯之說:“誒,給個答案啊。”
“我們活著離開,難道不是答案?”
“抱歉啊,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你們不給答案,我可不會讓你們離開。”
鄭十二瞥了一眼,說:“我個人和郭家沒有仇怨,救下沐瞳,也只是我一時興起,不過你一定要我牽扯其中,我只能說…你想得美。”
“找死!”唐堯之大手猛地拍來,裂地偉力直接將鄭十二所在的位置拍出一道深坑。
唐堯之撣了撣袖子,不屑的說:“剛剛點燈上油的小嘍囉,也敢這麼放肆,真當城主府是泥捏的。”
“少將軍!”統領叫道。
蓬~
坑內黃符飄起,唐堯之陰翳的咬牙:“替身?”
“替身符的範圍只有十丈,給我搜!”護衛統領揮手道。
“是!”
“拿殺弩!”
“少將軍,不妥吧?”
殺弩是法器,是索敵轟殺的消耗品。
每一根殺弩都需要五行石鍛造,造價在百金左右。
“讓他們跑了,我就用殺弩射你。”唐堯之陰邪的笑道。
護衛統領猛地打了個寒顫,隨後取了地上散落的黃符,說:“弓弩手準備!上殺弩!”
“是!”十位弓弩手就位,殺弩取出儲物袋,紛紛裝填。
鄭十二抱著沐瞳翻過第三家的房梁,渾身滿是冷汗。
“你為什麼還要管我?我明明已經表現很決絕…”沐瞳質問。
“我說過我要你活著,因為只有你活著,才能證明我的行為是有意義的,如果你死了,那豈不是說明我是無能的?”鄭十二回答。
“你只為了這個?”
鄭十二語氣忽然輕浮的說:“當然,你也挺漂亮,如果再過幾年,我也很想和你同枕而眠。”
“果然,每個男人的心底都是這個想法。”沐瞳抑鬱的輕笑。
“這說明你是有魅力的,如果一個男人見到一個女人,只想做君子,那才是女人的悲哀。”
“你這是什麼歪理?”
“我是個俗人啊,俗人知道的當然都是歪理邪說。”
“那我算是你的看中的小娘子了?”沐瞳問。
“嗯,是的,如果不是現在不合時宜,我現在就把你辦了!”鄭十二底氣十足的說道。
“粗鄙!”沐瞳笑罵。
鄭十二踩著屋簷翻過第四個街道,說:“我們現在只能去商會賭一賭運氣了。”
“富景商會嗎?不錯的選擇,富景商行在整個洛彩郡都有地位。”
“馬上就…”
蓬~
鄭十二的‘到’還沒說出口,一縷寒光從後背徑直包裹他。
“轟~”
殺弩到!
鄭十二左肩連著胸膛被炸沒,窟窿中噴灑出鮮血浸染兩人。
鄭十二與沐瞳一同跌落到街道中,沐瞳滾在一邊,她沒時間顧及自已身上的痛楚,慌亂的奔到鄭十二的身邊。
“鄭十二!”
沐瞳想幫鄭十二止血,但她不知從何下手。
上半個身子都被炸沒了,鄭十二連半個字的遺言都沒來得及說出。
這就是殺弩的恐怖之處,它帶著索敵爆炸的屬性,而且還無視多數符篆的效果。
鄭十二攜帶的符篆雖然多,但品級不夠防禦殺弩,所以被炸了個滿的。
“啊!!!”沐瞳音容悽斷的掩面慟哭。
沐瞳不敢相信自已剛剛燃起的一點希冀,竟然就這樣死在自已身邊。
咚咚咚~
嘶~
馬蹄聲和馬嘶聲頃刻便到,十位弓弩手、統領和唐堯之先到。
唐堯之翻身下馬,手中拿著一支精鐵打造的殺弩,箭頭朝著沐瞳的方向,說:“真是能跑啊,你們是修神速紋的嗎?”
“唐堯之!”沐瞳叫道。
“在在在,聽到了。”唐堯之不耐煩的掏耳回答。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沐瞳雙眸赤紅的盯著唐堯之說道。
“放心,舜之現在還打不過我,所以你的仇,沒人能報。”唐堯之咧嘴冷笑。
沐瞳踉蹌著起身,擋在鄭十二屍體前,像鳥兒一樣張開雙臂。
“可笑的螳臂當車…”唐堯之正要扣動弩機,忽然見到眼前血霧暴起。
呼呼呼……
砰!
唐堯之眼目著迷,周遭靈氣混亂,他一時間竟然也無法組織靈氣防禦。
“少將軍小心!”後方統領縱馬而來。
砰!
一團血汙在統領身上炸開,唐堯之怒斥:“嚇小爺一跳!”
血霧越發濃郁,唐堯之怔神的看著統領。
“少將軍,快…走…”統領如鯁在喉的說道。
“啊!!!”統領甲冑爆開,膿血和骨肉化作點點流束傳向前方的迷霧。
咔咔咔…
霧中傳來錯骨的聲音,清脆而又密集。
“什麼人裝神弄鬼!滾出來!”唐堯之舉著殺弩叫道。
噠~
落足聲傳來,血霧中走出一具白骨行屍。
“邪道!”唐堯之怒吼著扣下弩機。
蓬~
精純的能量將骨架摧毀,唐堯之冷笑:“不過爾爾!”
“呃~”
血霧中相繼走出相同的走屍,它們拖沓著沉重的步伐離開濃霧區,然後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嗜血的綠火。
唐堯之連連後退,並且叫道:“還不快殺!”
砰砰砰……
弓弩齊射,解決十隻走屍。
“呃!”
剩下的走屍撲向鐵衛,它們抓著馬兒的脖子狂啃,像是嗜血的野獸。
戰馬受驚,它們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敵人,身上披著的甲冑也沒能有效的格擋走屍。
走屍像是具象的病毒,無孔不入的侵蝕活體。
“少將軍,快走!我們殿後!”
護衛們紛紛抽刀開始衝殺,唐堯之驚恐的從現場逃離。
走屍暴走,空氣中飄下一句無奈的言語:“唉~真是惹禍精。”
“劍起,妄斬!”乾脆的呵斥落下。
鏗!
一點精光貫穿整條街道,縱橫的劍氣洗刷了所有血汙。
倖存的護衛看著彼此,不明發生了什麼,而且劫後餘生的他們,並沒有見到鄭十二與沐瞳也都不見了。
鄭十二的精神處在混沌中,渾噩間,他聽到系統音:
‘恭喜您,開啟解屍系統,您已獲得初級解屍術!祝您生活愉快!’
‘您已消耗過多壽元,請於三日內補充,否則命貸系統將無法維繫您的消耗。’
涼風蔽體,身邊有祈禱似的喃呢,是沐瞳,另一個是純正的男聲。
“果然是血靈胎,你沒有辜負我對你的期待。”
鄭十二確認沐瞳還活著後,便倒頭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