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呼嘯,我遮了遮衣服,拖著沉重的行李,向公交站臺走去。

我站在公交站臺上等待著332路公交車,心裡只有一個打算,離開南京這座城市。

淚水早已浸滿了眼眶,周圍的環境在我的眼中變了模樣,有些扭曲,有些模糊。我有些落寞的看著,等待著,公交車的到來。

“右轉請注意…右轉請注意…”公交車隨著警告提示音,停在了我面前。

我向前踏出一步,踩到上車的臺階上,一個胳膊伸出來撞了我一下。

“哎呀,閃開!”一個焦急的女聲響起。

我抬起頭眼中含著淚光,看了她一眼。

我看不清她的容貌,她頭頂氈帽,戴著墨鏡,圍了個圍巾,並且穿了一件鮮豔的紅色大衣。

她並沒有回頭看我,而是大跨一步上了車上!

緊接著她付了錢,找了個車上唯一的空位,坐下來。

我將行李箱先掂上去,然後再將另外兩包東西拿進車裡,我上了車,付過錢之後隨手抓了個扶手掛在那裡。

司機關上門之後,便啟動了,我不知道火車站有多遠,我不知道需要經過幾站,我滿腦子裡都佔據著曲可妮剛剛說過的話。

我該恨她嗎?或許不該,她總是常說:“下個路口再見吧!”

這是她常說的一句話,也是一首她很喜歡的歌,她總會在我們爭吵之後最先服軟,她會放著這首歌,然後用她那五音不全的嗓子跟著哼。

我們會相視一笑,似乎越過了發生的所有不愉快。

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她沒有去播放「下個路口再見吧」也沒有去哼唱。

而是冷冷地說了一句分手。

這兩個字讓我的世界瞬間變成單一的灰色,隨後她閉口不言流著淚任我在一旁歇斯底里。

我沒有辦法只好奪門而出,我站在公交車上期待著與曲可妮「下個路口再見吧」

會再見嗎?我慘然一笑,在這個滿是白雪的南京城裡。

“呲__”

司機猛然一剎車,我手中的行李箱本來就沒有拿穩,此時行李箱連同我的思緒一起飛到了前面。

緊接著,司機師傅踩了一腳油門,我的行李箱又向後面退回,直接撞到了紅衣女人的手裡。

她抬起頭,用那雙戴著墨鏡的眼睛看了看我,然後將我的行李箱放倒,用腳踩著。

我瞪著她,心中充滿了憤怒,剛剛插我的隊,搶我的座位,現在又將我的行李箱踩在腳下,她實在是太過分了,我並沒有覺得在車間裡到處飛的行李箱是我的問題。

我只是感覺,這是我不可掌控的意外因素,而她踩著我的行李箱,那是不應該的。

我三步跨兩步走,由於走的太快,公交車又是在行駛中,我猛然的倒在了地上。

因為她,我出盡了洋相,這個紅衣女人!

我爬起來,也顧不得滿車人對我詫異的目光,我直衝衝的走到紅衣女人跟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拽起來怒吼道。

“你憑什麼踩我東西?”我對著她質問。

她看著我,隔著墨鏡我看不清她的眼神,更不清楚她在想什麼。

紅衣女人沉默了幾秒,突然大聲尖叫了一下,“抓流氓啊!”

她一邊尖叫著,一邊拿著她的小提包往我身上砸!

“呲__”

司機又是一個急剎,我被紅衣女人拽著,不然的話一定會倒在地上,司機此時開口道:“你們吵什麼?”

“抓流氓啊!”紅衣女人先是一怔,隨即開口道。

“別急,姑娘,前面就是警察局,我直接送那裡面,你放心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犯罪分子跑掉的。”

本來有很多連同紅衣女人聲討我的乘客,此時閉口不言了,甚至有幾個表示上班要遲到了,可不可以最後再送流氓去警察局。

司機開口說道:“那不行啊!萬一我開了門,他跑掉了呢?”

“我不是流氓!”我大聲吆喝,辯解著。

“篤定流氓!拉人手咧!”一個老婆婆用著半普通話,半南京話說道。

我一愣,看了看自已的手,此時確實抓著紅衣女人的胳膊。

“這是她,是她欺負我,她剛剛上車欺負我,現在還踩我箱子。”我開口道。

“莫撈痞子~”那位老婆婆又說道:“你一個大男的能被欺負嘍?”

“群眾滴眼睛是雪亮的。”老婆婆一邊拍手發出響聲,一邊說道。

一車的人都跟著附和。

“司機師傅,停車,我要下車。”紅衣女人甩開我的手說道。

此時的我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的肉串,就算用盡力氣翻身,也只是讓火烤的更均勻一點而已。

我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如今的狀況。

“你下車,那那個流氓捏?”司機開口道。

“他跟我走,我帶他去警察局。”那紅衣女人開口道。

“那怎麼行,他可是流氓。”車上更多的人齊聲說道。

“快點。我要下車!”紅衣女人一聲尖叫。

司機猛然剎車,紅衣女人不由分說的將我拽下車去。

“哎哎哎…我東西…”我開口說道。

沒多久車上的人將我大包小包的東西,毫不客氣的從車上丟了下來。

“哎,你有病吧?”我看著灑落一地的行李,怒氣衝衝的對紅衣女人吼道。

“快謝謝我,我幫你擺脫警察叔叔追擊了!”她用手捏著墨鏡腿露出一個眼睛對我說道。

“我謝你二大爺,本來就沒有的事。”我吼道。

紅衣女人平靜的看著我,稍等片刻說道:“誰讓你行李箱撞到我了?你活該!”

“我要回家的,我火車快趕不上了!”

“哦,跟我有什麼關係?”她語氣格外平淡。

“你這個自私自利的臭女人,我捶死你!”說著我掄起拳頭向她砸過去。

她連忙一躲,然後開口道:“哎哎哎,故意傷人哦,犯法了小夥子。”

她的每一句話都很欠,讓我越來越憤怒,甚至想直接捶死她!

她轉身就走,一點也沒有在看我接下來的動作,我在綠化帶裡抓了一把土,向她扔了過去。

她沒再回頭,我轉身去撿灑落在地上的行李。

潔白的雪花在空中飛舞,我的頭上也沾染了一片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