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壽辰剛過,嚴家兄妹離京,田恬在後宅躺平,莊敏每日除了跟宋氏忙後宅的事物外,習慣在院子裡種花種草。

這日在書房剛忙完,宋氏收了賬本準備走,就見清雪急匆匆從外面進來。

“夫人,莊家來人了。”

莊敏一愣,反應過來是原主的孃家。

她穿越過來這麼久一次莊家人都沒見過,倒是經常有書信往。書信中多也是詢問她的近況,記憶裡莊家人都是明事理的,莊老爺子莊成明官至都御史,一年前帶病告老還鄉帶著一家人在祖籍生活。

莊成明為官三十餘載,清正廉明,共有兩房夫人。

正妻秦氏育有三子一女,長子莊才文和次子莊才棟經商,是莊家最主要經濟來源;三子莊才安如今就職大理寺右寺丞,為避嫌除卻年節甚少到侯府走動。

二夫人孫氏是秦氏的陪嫁丫鬟,趁莊成明酒後爬床成功。育有一子一女,長子莊繼平不學無術經營幾個鋪面,娶了三房夫人卻只有一子一女;小女莊玉榮剛及笄眼高手低親事未定。

莊家未分家,府上秦氏獨攬大權,管著二房生計但不親近。

“來的是誰?”莊敏淡定的整理賬本,前日她剛收了莊家的書信,信中並未提到有人來。

清雪是莊敏成親前剛買的丫鬟,對莊家的人際關係瞭解不多,但也知道大房二房之間的一些關心。

“門房說來人自稱表小姐,姓羅。”

姓羅。

莊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姓羅又能跟莊家扯上關係,她記得莊繼平娶的二姨娘就姓羅。

又自稱是表小姐。怕不是羅姨娘的孃家人。

有意思。

莊敏起身,招呼宋氏,“閒著也是閒著,走,我帶你去看場好戲。”

經過這些時日的來往,宋氏已經沒了一開始的拘謹,淡笑著跟上。

前院正廳,身著草綠色長裙的羅婉茹和其母趙氏坐在下首椅子上,兩人趁著沒人注意就四處亂瞄,竊竊私語。不知道說到什麼,那羅婉茹的臉都紅了。

顧震遠下朝回府就聽門房說莊家表小姐來了,他也沒多想,只以為跟嚴家一樣,是莊家小輩來了,便打算到前廳見客。

只是沒想到來的卻只有兩位女客。

“侯爺回府。”全幅一直跟在顧震遠身邊伺候,見他們都到門口了裡面兩個人還在四處張望,便乾脆喊了一聲。

羅婉茹跟趙氏嚇了一跳,慌忙起身行禮。

“見過侯爺。”

兩人一起行了禮,顧震遠卻站在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畢竟兩個女眷,他一個男子不好同處一室。

恰在此時,莊敏跟宋氏說笑著走來。

兩人一路上都在討論來的人是什麼意圖,沒想到倒是顧震遠先見過了,看那兩人看顧震遠的視線,兩人心中一突。

顧震遠看到莊敏就像看到救星,笑臉相迎卻被對方瞪了一眼。

“侯爺回來的真巧,正好一起見見這表小姐。”莊敏的視線從他身上轉移到羅婉茹和趙氏身上。

那母女倆迎著莊敏打探的目光向她行禮,又在全幅的介紹下朝宋氏行了一禮。

眾人落座。

莊敏將羅婉茹仔細打量一遍,隨後開口,“門房上說莊家表小姐來了,醒來哥哥和弟弟家裡的侄女們都大了,不介紹我還真不好認。”

“可有一點我倒是記得,我家嫂嫂和弟媳婦,沒有姓羅的。”

“不知二位是誰家的?”

羅婉茹和趙氏隨著莊敏的話臉色變了又變,尤其在看到顧震遠蹙眉時,兩人嚇的差點坐不住。

總歸趙氏臉皮厚,她笑著介紹自己。

“侯夫人沒記錯,莊家的主子們沒有姓羅的親家,我們是莊家二爺二夫人的孃家親戚。”

“妾身羅趙氏,這是我家小女,婉茹。”

羅婉茹被點到名字,紅著臉起身朝兩人盈盈一禮。

她這麼一介紹顧震遠算是聽明白了,他小心的看向自家夫人。孫氏趁秦氏有孕爬上醉酒主子的床,這段爬床史他是知道的。

這件事不光噁心到了秦氏,也噁心到了秦氏生的幾個孩子,他們不喜孫氏,也不喜孫氏生的一子一女,更連帶著他們生的小輩也不喜。

要不是不想讓老爺子難做,秦氏早早就把二房分出去了。

眼下二房靠大房養著,還整天作妖不消停,現在更是舞到了莊敏跟前。

他小心看了眼莊敏,發現她嘴角噙著笑,顧震遠打了個激靈,站起身就走,“本侯還有軍務處理,勞煩夫人招待著。”

趙氏和羅婉茹沒想到顧震遠會說走就走,沒反應過來只能愣愣起身行禮。

等顧震遠離開,莊敏才開口,“本夫人一向與二房沒什麼交情,與羅姨娘更甚,不知兩位來我侯府有何貴幹?”

出發之前趙氏早就打算好了,就是賴也要賴在侯府,哪怕讓羅婉茹留在侯府給那兩位公子當妾,都比在老家嫁的好。

實在侯府的公子不行,也可以藉著侯府攀上其他世家,總歸不會差。

來的路上趙氏不停給羅婉茹洗腦,讓她到了侯府一定要忍,只要忍住了以後就能享受榮華富貴。

趙氏像是聽不懂莊敏的話,笑的一點都不含蓄,“侯夫人您說這話就見外了,妾身想著羅家跟莊家好歹是姻親,眼下我茹兒被她爹逼著要嫁給老鰥夫,去給人家當繼母。”

“奴家知道夫人您心善,這才帶著茹兒來投奔您,您就可憐可憐這孩子,讓我們母女兩個在侯府住些時日,茹兒要是被逼著嫁了,她後半輩子就毀了。”

說著趙氏就開始落淚,羅婉茹也跟著掩面啜泣。

裝的挺像那麼回事。

宋氏看了眼莊敏,見自家婆母淡定的很,卻並沒打算接對方的話茬。

這種時候就得她上了,“趙家娘子快別哭了,這傳出去還以為是我侯府欺負你們孤兒寡母。”

好一句孤兒寡母。要不是場合不對莊敏都想給她點個贊。

這不就是說趙氏是個寡婦,家裡沒有爺們主事。

趙氏自然也聽懂了,但她又不敢反駁,只能暗自咬牙在心裡罵一句。

全幅得了顧震遠的吩咐,適時進來,“夫人,侯爺說是有些府中事宜要跟您商量,讓您現在去書房。”

莊敏滿意的點頭,宋氏,“母親自去便是,這裡自有兒媳招待。”

“那好,你們聊。”莊敏看都不看趙氏驚訝的模樣,腳步輕快的出了前廳,拐了個去了韶光院跟田恬分享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