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家生活這一陣子,對她的震撼還是很大的,原來人還可以如此平淡的生活?

可以自由自在,想吃吃想睡睡,不用有任何危機感的一覺睡到天亮。

可以站在陽光下,肆無忌憚的享受,不用在時刻緊繃著神經,警惕周圍。

平凡百姓的日子真的很舒服,舒服到讓她不想離開。

一塊糕點,一杯甜茶入肚,腹中暖暖的,很舒坦。

田嬌嬌看著她的神態,笑眯眯的端起茶抿了一口。

對待一個長期繃緊神經的人來說,寬鬆舒適的環境最讓人留戀。

溫水煮青蛙的效果不錯。等過了年,她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估摸著就離不開了。

“看天氣,估摸著要下雪了。大娘子說明日把菜地裡的白菜蘿蔔都收回來,埋到地窖裡,免得凍壞了。”

秋菊放下茶杯,站起身,

“好了,姑娘慢慢玩,婢子要回去了。”

“麥穗,把烤好的紅棗和甘薯裝幾個,讓秋菊帶回去。”

田嬌嬌擺擺手,讓她們自己去忙活,

“對了,明日去菜地拔蘿蔔的時候,叫我一聲,我也去看看。”

“哎,”秋菊答應一聲,端著冒熱氣的甘薯離開了。

田嬌嬌靠在軟墊上,眯著眼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看著地上被風捲起的落葉,就覺得冷颼颼。

“麥穗,把我的披風拿過來,我出去一趟。”

希月一愣,跟著站起身,“姑娘,我陪你一起。”

“啊?外面太冷,你身上有傷,萬一風寒了,豈不是前功盡棄了。”田嬌嬌趕緊擺手,主要是這年頭醫療條件太落後,她真不放心。

看著田嬌嬌擔心的神色,希月忍不住彎了下嘴角,

“我身上的傷已經全好了,至於內傷,大夫不是說了嗎,需要時間。有內力算是錦上添花,沒有最多跟普通人一樣。”

是這樣嗎?

田嬌嬌疑惑的看著她,見她一臉篤定,倒也沒拒絕,“行吧,我就是去看看小秋,那孩子一個人住在後山,太冷清了。”

去看看他過冬的糧食儲存的怎樣了?

披上純棉的披風,繫上帽子,田嬌嬌帶著希月往外走。剛到大門口,就看到田慶來從課堂出來。

“姐,你要出門嗎?”

“嗯,去看看小秋,看他進山沒?”田嬌嬌看著小弟,這少年在羅夫子的教導下,已經大變樣了。

“姐,其實你可以讓小秋哥搬到咱們家住,也省的他來回跑著上課了。”田慶來眨眨眼,興致勃勃的提議。

“搬咱家住?不大好吧?再說,小秋估摸著不會同意。”

那小子雖然來回跑,但偶爾也是要進山的。住在她們家,進進出出,多少會覺得不方便。

一個人住,雖然寂寞了些,畢竟是自己家,想幹嘛就幹嘛。借住在她們家,就算再親切,也會不自在。

“切,姐姐不問問,怎麼會知道?”田慶來抬起下巴,哼了一聲。

他可聽爹說了,準備給姐姐找個女婿回來。小秋哥無父無母,無牽無掛,最合適不過。

但在招贅之前,他得好好考驗一番,萬一品行有問題,人就不能要。

姐姐就一個,姐夫可以隨便找。

田嬌嬌懶得跟他掰扯,

“行吧,我問問他,若是同意,就讓他跟你住,你倆剛好相互監督學習,共同進步。”

說歸說,田嬌嬌並沒有放到心上,出了門,順著大街往後山走。

自從上次在河邊看到長針眼的事情,田嬌嬌就避開了,直接抄小道過去。

希月跟在她身邊,在田家養傷的一個多月,這是她第一次出門。

看著村裡錯落有致的茅草屋,坑窪不平的泥土路,確實跟田嬌嬌說的一樣,這就是普通的村子。

站在小秋家門口,看著門上的鎖,田嬌嬌詫異,這麼冷的天,少年真的進山了。

“太拼了。”

一個人生活,缺乏安全感也不奇怪,多點東西,多點保障。

“有人來了。”

希月神色一凜,抓著田嬌嬌的胳膊剛要躲開,便反應過來,訕訕的鬆開手。

對於希月的警惕,田嬌嬌眨了眨眼,不等她開口,就見鄭小秋扛著一隻羊拐了過來。

看到田嬌嬌,鄭小秋一呆,“這麼冷,你怎麼出門了。”

他可是知道的,自從入冬後,便宜姐姐就懶得出門了,美其名曰說在家裡養生。其實就是因為天氣冷,每次出門穿太多,嫌累贅。

她不止一次嘟囔,裹的跟熊一樣,又笨又醜,走個路累半死。

“大冷的天,你竟然還能抓一隻山羊?”這小子莫不是進深山了吧?

“嗯,天氣不好,趁著下雪之前,多進幾趟山,弄點山貨送到鎮上,等大雪封山,就進不去了。”

鄭小秋把山羊扔在地上,開啟門。

田嬌嬌看著胡亂蹬腿的山羊,又抬頭看了眼天色,“趁著天色還早,要不你趕著騾車直接送鎮上吧,趁著新鮮,應該能多賺點錢。”

山羊這麼貴,死在家裡太可惜了。

鄭小秋也就愣了下,就點頭答應了。

前天去鎮上時,胡師傅就說羊肉緊缺,他若是能送兩隻,價格好說。

如此,幾人也沒耽擱,鎖上門,直接扛著山羊一路返回。

路過的村民看到他們扛著的山羊,羨慕的口水直流。

“這個狼崽真是有本事,這麼冷的天還能抓到山羊。”

“聽說山羊肉可貴了,只有富貴人家才捨得吃,咱們就別想了。大冷天若是能喝一碗羊肉湯,嘖嘖……想想就饞得慌。”

“唉,這狼崽子跟村裡人不親,想跟他討幾根骨頭燉湯都不行,每次跟他搭訕,那雙眼睛兇的就跟狼一樣。”

“也不知這狼崽子咋就入了田大姑娘的眼,有田家護著,狼崽子更不把咱們放到眼裡了……”

不管眾人怎麼心中不平,也沒人敢跑到眼前找不痛快。

畢竟鄭小秋的兇名在外,大家還是很忌憚的。

希月一路跟著她們,聽著這些話,很是詫異,不是說村民都很淳樸的嗎?

田嬌嬌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麼,笑了下。

“有人的地方就有不同的聲音,大人物有大志向,小人物有小心思,習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