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沉默,說不出話來。

四年修行,便踏入準帝,實在太過夢幻。

這時,忽然有人開口:“不對,不對啊,天帝后來劍心不是被毀了嗎!他若是踏入準帝境,何人能夠毀他劍心?這怕是隻有大帝方才能夠做到吧?!”

“可上古時的大帝,就只有那麼幾尊,且貌似跟此刻的天帝,完全沒有糾葛,怎麼可能對天帝出手?”

這番話令所有人都猛地一怔。

是啊,大帝強者,在上古之時,根本就是不出世的存在。

那時的天玄大陸,可不是現在。

那時,世界之力不穩,時空經常錯亂,這也是為何,陳玄斬殺白衣聖王時,能轟開時空長河一角,令一位太古宗門的強者,來到此界。

上古之時,天玄大陸許多地方,都莫名其妙的在這個世界消失,被時空席捲,諸多強者困與時空,難以迴歸。

而那時的大帝,作為世間最頂尖的存在,便擔負了鎮壓天玄大陸的責任。

也是因為有了諸多大帝的鎮壓,方才能夠換來天玄大陸後來的安穩。

且不說這等強者,在那個時代根本不會出世,就算是出世,有天大的因果,他們也不會去計較。

因為,這個世界,需要大帝!

而陳玄如此驚豔,只會受到諸多大帝的庇護,怎麼可能會毀他劍心?所有人此刻,心中都有些悚然。

也就是說,能夠一劍斬殺大聖的陳玄,此刻在天玄大陸,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就算他的師尊劍聖,甚至是天機宗宗主,亦是沒資格去斬他,更別提去毀他的劍心。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季陽。

他們此刻甚至是在懷疑,季陽說天帝劍心被毀的是,是假的!

天帝的劍心,根本沒有被毀掉!

但季陽卻是無比篤定的點頭:“不可能,天帝的劍心的確是被毀了,我在他身邊萬古歲月,他從未用過劍,那段劍心被毀的往事,更是被他隱瞞的極深,哪怕是對當年的我,也沒透漏過絲毫。”

聽到季陽的話,眾人又開始自我懷疑,難以想明白,天帝的劍心,到底是如何被毀去的。

林辰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原本篤定了陳玄,一定是做了什麼欺師滅祖的事,可現在看來,就算是做了欺師滅祖的事,陳玄那所謂的師門,有資格毀掉陳玄的劍心嗎?

不過季陽的話,還是給了他一些寬慰。

天帝對這段往事隱瞞極深,只能代表,天帝不想讓世人得知這件事。

不是做了那大惡之事,又何必需要刻意掩蓋、隱瞞?

“或許等這段往事揭開,還有意外之喜,或許他所做的惡事,遠比背叛師門還要令人憎惡。”

林辰呢喃自語,心底竟然越發期待起來。

陳玄身處星海。

可自王騰隕落的那一刻,整個星海的星辰,都變的黯淡無光。

蒼穹間,無數潔白的冥花紛紛擾擾的墜落。

在那星河的古地盡頭,隱隱間有哭泣聲傳來,宛如天道的慟哭,令人心中,也生出無盡悲痛之感。

這是天道異象!

大聖者,蓋世無雙,天道培養一位大聖,不知要耗費多少底蘊、資源。

這等強者,便宛如天道的孩子。

一旦隕落,天地皆悲!

陳玄傲立在星海深處,沐浴在冥花之中。

不知是因為天道異象的影響,又或者是因為什麼,他的心中,湧起無盡的悽悲,無盡的傷感。

如王騰一般的存在,已經不能用善惡來形容。

能夠成就至尊的存在,哪個腳下不是累累屍骨?哪個腳下不是血流如洪?可到底,人家跟他沒有仇怨啊!

陳玄心緒複雜,倍感壓抑。

他很想丟了這份名單,棄手而去,可老劍聖那天大的師恩,自己如何償還?

若非是老劍聖,自己哪有成為一名劍修的希望?哪有報父母血仇的機會?

糾結良久,陳玄痛吟:“世間萬事兩難全,王騰,或許你不該死於我手,可師恩重大,我卻不得不還。”

陳玄心底悽悲,對著那無盡深空,深深一禮。

他凝練這一劍,只為對抗命運不公,可如今他卻又不得不,遭受命運擺弄,實在可笑。

他的神態漸漸冷冽。

攤開手,開啟那份名單看了一眼,陳玄的身影,豁然自星海中消失。

接下來的日子,陳玄輾轉在天玄大陸奔波。

他如今乃是劍宗最強的弟子,暗殺之人的名單,也都是最難以擺平的。

只是,他彷彿就真的已經天下無敵,所到之處,無一人能攔下他的步伐。

一夜之間,無數頂尖強者自人間消弭,整個天玄大陸都人心惶惶。

陳玄的名單上名字眾多。這些日子,他都是挑一些大奸大惡之人去殺,讓自己的心裡,能更輕鬆一些。

可大奸大惡之人,總歸也有殺完的時候。

這世上,又哪來的那麼多大奸大惡之人?

許多人,都是純良之輩,他們恪守規矩,與人為善,卻依舊榜上有名。

那一日。

陳玄端坐在一處孤山山巔,呆了一日一夜。

糾結良久,他凝望著名單上已經為數不多的名字,終於再度起身。

這世上的事,總有一些,不得不去做。

他揹負血海深仇,一人在這世間遊蕩,已是不易,哪有資格管顧他人?

陳玄悽然一笑,駕馭神虹遁空而去。

這一次,他來到了下界,也是他曾經,所生活的地方。

天玄大陸本身便浩瀚,又有無數仙山寶地,許多隱世家族,甚至是紮根於某處時空之中,仙域禁地,不知藏有多少。

又有三十三重天,每一重,皆是被壓世大族佔據。

而所謂的下界,只是天玄大陸一角,也是整個天玄大陸,最底層的存在。

故地重遊,難免心生感慨。

曾經,陳玄也只是凡間一員,為生存而掙扎,可如今,幾年過去,他已成就蓋世劍尊,只需一個念頭,便可將整個下界抹去。

他來到下界一處名曰滄海的村落。

這次他的目標,是一對夫婦,這對夫婦本是一處仙門修士,知曉仙門太多辛秘。

二人自知仙門對他們起了殺心,便藏進了這茫茫下界。

只是,他們縱然藏的再深,又如何能躲得過天機宗的機密網呢?

陳玄一掠下人間。

他的面前,有著一座草屋。

正要直入院子,陳玄卻是陡然怔住。

只因,在那院子裡,有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顯然是一對兄妹。

陳玄面容冷峻,本身走的無敵劍心,哪怕不展露絲毫氣勢,也給人一種畏懼的感覺,再加上他提著一把柴刀,怎麼看,也不像個好人。

小男孩似乎被嚇了一跳,立刻將妹妹護在身後,警惕的望著陳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