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先生看著麥穗費力的拎桶,直接招呼身邊的長隨,“明南,去幫把手。”

明南答一聲,趕緊過去,幫著把魚桶掛到車把上,看著桶裡翻滾的魚,忍不住調侃一句。

“衝著田姑娘的手藝,貴府一輩子發愁沒魚吃。,”

“要是自家吃,肯定吃不完,但這些魚是要送到慈幼院的,我家姑娘看慈幼院的孩子可憐,才跑來釣魚的。聽大夫說魚湯可以補養身體,最適合那些乾瘦的孤兒。”

提起姑娘做的善事,麥穗一副與有榮焉抬了抬下巴。

明南一愣,看著田嬌嬌的眼神頓時充滿了敬佩,

“田姑娘大義。”

就連坐在盯著魚竿的朱先生,也忍不住側頭看向田嬌嬌,捋著鬍鬚,讚賞的點點頭,是個善良的姑娘。

“剛好我也喜歡釣魚,都是順手的事。”

田嬌嬌瞅著麥穗驕傲的小眼神,忍不住笑起來。主僕一起坐上騾車,趕在城門關之前,進了城。

“麥穗,你長進了啊?”都學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嘿嘿,您不是說了嗎,出門在外,名聲都是自己給的。再說姑娘確實在做善事,奴婢又沒說謊。”麥穗臉色一紅,多少有點心虛。

“……你做的很好。”

必要的時候,身邊的丫頭確實可以作為口舌和嘴替,幫她傳達一些資訊。

得到姑娘的贊同,麥穗眼睛一亮,立馬錶態,“奴婢最笨,必要的時候,還需要姑娘提點。”

田嬌嬌輕笑一聲,路過瓷器鋪時,田嬌嬌叫停了騾車,去買了一個橢圓的天青瓷缸,盛些水進去,把那條紅色草鯉放進去。

還真是好馬配好鞍,草鯉在瓷缸裡搖擺,紅色的魚尾歡快的就跟把扇子似的柔軟,還真是養眼。

騾車趕到慈幼院門口時,不等麥穗前去叫門,就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坐在門檻上,伸長了脖子看著前面。

麥穗發現後,疑惑的回頭看了姑娘一眼,“那小孩是在等咱們嗎?”

田嬌嬌一愣,挑簾看了一眼,不等她開口,那小孩頓時站起來,直接把大門推開了,隨後往院子裡大喊一聲,

“田姐姐送魚來了。”

小孩一嗓子,把院子裡的孩子們都驚動了,紛紛跑出來迎接她。

田嬌嬌:“……”

得,不用問了。

一群孩子圍在身旁,看著車把上掛著的魚桶,一個個眼睛都亮亮的。

就在這時,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嬸走出來,頭上包著頭巾,腰裡繫著圍裙,看了眼桶裡的魚,比昨天還多。

“孩子們喝了田姑娘送來的魚湯,一個個的高興的不行,很少見他們這麼高興了。這不,一到下午,小毛小飛就守在門口了。”

麥穗和老何把魚桶卸下來了,一起抬到院子裡,田嬌嬌看著孩子們興奮的神色,衝他們一笑,

“我這幾天剛好在縣城,過兩天我就回家了,可別專門等。我也沒法保證哪天還回來?”

小孩子的心性純真,她不忍心欺騙。

當然,也不想讓孩子們對她過於依賴,小孩子的心性還未形成,胡亂承諾後做不到,容易讓孩子心生怨懟,反倒給自己結仇。

升米恩,鬥米仇。

她一直清楚,自己不是大善人,想做什麼也都很隨意。

曾經,她接管家族生意,也經常撥款做慈善,錢花了,事做了,名譽得到了,但真正的目的卻是減稅。

各取所需而已。

花嬸愣了下,隨即點頭,“那是自然,田姑娘能記得這些孩子,已經是仁善了。”

見花嬸明白,田嬌嬌也不再多說,看著孩子們拿著盆裝魚。

唯獨小毛小飛站在旁邊,一直瞅著她,想忽視都難。

田嬌嬌走過去,伸手揉了揉他們的腦袋,“你們想問什麼?”

倆孩子眼裡的問號太明顯了,

“田姐姐什麼時候走?你家離這裡很遠嗎?”小毛仰著頭,有點眼巴巴。

“第一次有姐姐來看我們,還給我們送吃的,姐姐能經常來看我們嗎?”小飛就是脖子里長黑毛痣的孩子,他緊張的搓著手,一臉小心翼翼。

看著兩雙忐忑的眼睛,田嬌嬌深吸口氣,搖搖頭,

“我這兩天就準備回家了,我家有點遠,來往不方便。”

“夫子說做人不能太貪心,但我們都希望姐姐能天天來。”

小飛紅著臉,一手背在身後,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姐姐沒來之前,他們都吃半飽,自從姐姐送了吃的,他們不但能吃飽,還能吃上肉,真是太幸福了。

面對誠實渴望的眼神,田嬌嬌別過頭,小孩子的願望很簡單,無非就是吃飽穿暖,但她現在卻沒這個能力。

等她坐上車,看著越來越遠慈幼院,田嬌嬌撩開車簾,還能看到門口站著的那倆小孩。

“姑娘,這些小孩真可憐。”麥穗感嘆一聲,比起她們,自己真幸運,被大娘子早早買了回去。

對此,田嬌嬌不置可否,這些孩子因為各種原因被迫成為孤兒。

但卻遇見了羅院長這種真仁善的院長,有房住,有飯吃,還識字,說可憐也是幸運。

回到客棧,田嬌嬌讓老何去打聽下縣城姓朱的人家,想到那位大叔的氣勢,絕對不是一般人,多少了解一點,心裡有數就行。

老賀點頭,轉身出去了,縣城不大,想打聽一個家族,還是很容易的。

田嬌嬌抱著小瓷缸回了客房,給米氏獻寶,順便說一說所見所聞。

“遇錦鯉交好運,我感覺咱們應該不虛此行。”田嬌嬌拿一根竹籤,撥了撥缸裡的魚,嘻嘻一笑。

米氏看著紅色尾巴的錦鯉,深以為然,“真好看,這個可得帶回家好好養著。”

“我也是這麼想的,等池塘挖好了,養上蓮蓬,就把這條魚撒進去暢遊。”

主僕幾人一起吃了晚飯,米氏就在燈下做針線。田嬌嬌託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她。

“娘,你手真巧。”手法嫻熟絲滑,針腳細密,看的她以為自己也能上手似的。

“做多了就會了,想學娘教你。”

閨女一直沒怎麼練過針線,線都走不直,還能讓自己受傷,她也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