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汀吃飯的時候就連筷子都快要握不住了,有這樣情況的,不止他一個。

鐮刀想要快速收割稻穀,就需要下力氣,摩擦間很容易長水泡。

在場面板稍嫩一些的,手不僅起了水泡,還曬紅了,手背到處都有小小一條的劃痕。

傷口不會很大,也不是鐮刀割到的,而是稻穀劃傷的。

可對於一眾沒怎麼收割過稻穀,沒吃過苦的現代人來說,這已經相當於折磨了。

其中傅汀雖然倒黴至極,但常年不敢出去,就怕走黴運的他,手看上去...比女孩子還要嫩。

加上傅汀腿傷未愈懶得去拿毛巾圍頭臉,這就導致白皙的臉曬得愈發通紅。

納蘭雲暮捧著飯碗站在一邊時,目光不經意間的瞥過傅汀,然後默然了幾秒鐘,也不知是被他這曬得通紅的面板感到無語,還是無言以對!

莊大姐目光在年輕人臉上掃了一圈,見他們唉聲嘆氣,吃飯都沒心情的樣子,忍不住的嘆氣,“你們這些年輕人現在就成了這樣,後面兩天可怎麼辦哦!”

這才只是個開始啊。

以往聽到家裡人說自已嬌生慣養,說他們沒吃過苦頭,一眾年輕人還不以為然,想著都什麼年代了,難不成還要過成七八十年代那樣才好?

現在想想...其實常吃苦也沒什麼不好的。

即便是一直稱得上冷靜的吳蓓,都被割稻穀這樣的農活,逼得一言不發,默默吃飯,可想而知,這件事對他們來說,有多不容易?

他們吃中飯的位置是在樹下,有遮陽的大樹擋著,大家有了短暫的緩衝,疲累的感覺席捲而來,且比之前更甚。

豔陽高照,吹過來的風似乎都是熱的。

坐在一旁靠右手,斜對著傅汀的男生盯著割傷的手,瞳孔放大,滿臉不敢置信,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他被嚇得愣住了,直到身邊的人推了他一把,“在幹什麼?還不趕緊吃完,繼續割稻穀?”

男生盯著自已割傷的手指,滿臉驚恐,慌張失措道,“你,你有沒有看到?”

旁邊的人不解,“看到什麼?”

男生抬起受傷的左手,“血,好多的血。”

被問的玩家再次疑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血?沒有啊,你是不是眼花了?”

男生一怔,當他再次低頭看自已的手時,忽然發現之前看到的場景消失了。

受傷的手指並沒有出血不止,更沒有血流不止的往下流,弄髒衣服。

刺眼的鮮紅,在身旁人說完後,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真的沒了?”

那人見男生慌亂的神情逐漸沒了,就更加堅定自已的想法了。

“趕緊吃吧,你可能是曬太陽曬得太久,曬出幻覺。”

男生想想也是,覺得自已可能是真的被曬得頭暈,出現幻覺了。

傅汀轉頭看納蘭雲暮,與他在討論三天能不能完成村長交代的任務,還有這個任務到底是不是必須完成?

因此,並未注意到這邊的情況,手痠疼痠疼的,加上臉曬得通紅,傅汀為了不那麼熱,習慣性的扯了扯衣領。

在場只有他穿的是衛衣,衛衣有個帽子,每次彎下腰割稻穀,帽子滑下去,最是容易擋住視線,麻煩得很。

這拉扯,其實也扯不開多少。

問題在於納蘭雲暮所在的角度不同,他是站著的,傅汀坐著。

只要他一低頭,就連傅汀藏在衣服下的鎖骨都能看到一些,那鎖骨白皙且漂亮,宛如藝術品。

傅汀並未察覺到納蘭雲暮匆匆一瞥後,眼睛像是被燙傷似的,忙撇開眼的反應。

手中的筷子被他握的很艱難,右手掌心的位置長了幾個較小的血泡,這東西麻煩,想挑破,就必須要小針,力道找準。

關鍵是挑破後,容易出血,還要養上幾天才能好。

現在問題不在於傅汀手上的血泡挑破,傅汀能不能承受這個疼痛,問題在於即便這幾個解決了,後面可能還會長出來。

畢竟這才剛開始,第一天都沒過完,以傅汀這樣的體質說不定還真會出現那樣的事情。

傅汀原以為就算自已會長血泡,納蘭雲暮應該也不會比他好到哪裡去!

要知道他可是去過納蘭雲暮家裡的,那樣的大家族,說他十指不沾陽春水絕對不是誇張。

偏偏就是被傅汀定義為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納蘭雲暮,什麼傷都沒有出現,動作快得令人瞠目。

原以為會受不了的納蘭雲暮,像個無事人。

反倒是傅汀,比在場其他女生們的情況還要慘。

女生們普通都長了血泡,區別只在於數量多少。

他們和村民們沒有一起吃飯,這次的引路人笑眯眯的,與黃窯村傅汀他們遇上的引路人,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他提前就把飯菜送過來了,說知道他們不習慣和其他人一起吃飯,特意單獨送給他們吃。

玩家們自然是巴不得了,有些話不方便當著NPC的面討論。

況且,經歷過昨天那樣詭異的事情,他們現在還不敢完全信任這些看似無害的村民。

吃完飯,村長就在田頭長臂一揮,表示讓大家再咬牙撐一撐,爭取早點把稻穀收了,這樣大家也能早點交差。

目睹了三個人死亡的玩家們,對於村長交代的任務無法完成的下場,本能的牴觸去問。

因為他們都不想知道,想想都清楚肯定不是什麼好結果。

黃玉龍像個領頭人,吃完飯就表示讓大家繼續努力,六十畝田,今天能多割一些就多割點。

他這麼說,老玩家都知道是什麼意思,因為越到後面,死的人越多,要是不能多做些,他們後面的任務會很重。

完不成的下場,黃玉龍不想見識。

下午比上午好些,日頭慢慢往西邊移,上午這塊區域被暴曬,下午太陽走了,傅汀被曬紅的臉都開始迴歸正常了。

在納蘭雲暮的對比下,傅汀簡直能用老弱病殘來形容了。

當然,他現在在別人心中的形象就是個殘疾人。

上午是暴曬,下午沒了陽光對著曬,又是秋季,時不時伴隨著涼爽的秋風,無端的生出了一股冷意。

除了長袖的玩家還好些,那些穿著短袖的,直接冷的瑟瑟發抖。